1930年张辉瓒被捕，在密林中处决，毛泽东了解后：其实不杀他更好

1956年10月的一个午后，长沙细雨。岳麓山脚那间不大的陈列室里，一张老照片吸引了来访者——照片中两个人并肩而立，一个是青年毛泽东，另一个正是张辉瓒。有人好奇地问旁边的老校工：“当年这两位怎么走到了刀兵相向？”老校工摇摇头，只回了四个字：“世道使然。”短短一句，让几位来客瞬间想起二十六年前那场惊心动魄的围歼与突围。

时间回到1930年7月，赣南的山雾浓得像泼墨。张辉瓒率第五纵队自抚州南下，信心爆棚。他手里有两万余人，机枪炮弹充足，后方电台里蒋介石的催促声一刻不停。张辉瓒嘴里叼着烟，自信地告诉副官：“红军不过几千土枪土炮，遇上咱们，转眼就散。”这句轻蔑的话，正好被在山道旁放哨的苏区儿童团员听见，转身就报给了红三军团的指挥所。

毛泽东与朱德随即决定“诱敌深入”。正面的阻击只需小股兵力，主力则在龙冈一线埋伏。雾大林深，路线复杂，张辉瓒却靠着一张不合时宜的旧地图猛冲。追到傍晚，他已把中路纵队和后续辎重甩出数里。行至双峰岭，四野忽起号角，机枪火舌在浓雾中划出炽热轨迹，国军的纵深被切成数段。夜色里，张辉瓒几度试图冲围，不料山道早被红军反复踏勘，唯一的出口也被封死。天亮前，他已折损近半人马，只得带着卫兵潜入密林。

接连两昼夜的追捕中，侦察班摸索着血迹向前。丰厚体格、擦得锃亮的军靴很快出卖了他。捉到的那一刻，张辉瓒扯掉将星，扑通跪地，抓着红军战士衣角急叫：“快带我去见润之！”他想赌一把旧日情分。押解途中，他不断自辩，“我们同窗一场……”连押送的红军年轻士兵都听得皱起眉头：“当年同学，如今屠刀相向，可悲可叹。”

俘虏到手，前线将士欢声雷动。毛泽东在指挥部接报后，挥笔写下那首《渔家傲•反第一次大“围剿”》，词里那句“前头捉了张辉瓒”意气风发。然而待冷静下来，他把张辉瓒的案卷摊在油灯下，眉头紧锁——这位昔日青年会友，如今已是“清党”刽子手，手上血债累累，赣南百姓更唤他“张屠夫”。怎样处理，牵动军心，更牵动苏区千家万户的悲怨。

周恩来与朱德都倾向于留其一命：一则可交换被俘的红军干部，二来张辉瓒受过法兰西圣西尔军事教育，一旦政治上动之以情，说不定能为我所用。毛泽东点头称是，“换弹药、换同志，总比一刀了账划算。”于是电报草拟完毕，准备递往南京，以人质换粮械。

然而基层情绪高涨。七月二十一日，永新城外的祝捷大会上，成群结队的群众高呼“清算血债”。当张辉瓒被捆着推到台前，妇女团有人扯开嗓子哭喊：“还我丈夫！”土枪梭镖密密麻麻指向囚车，场面几近失控。警卫连高喊“冷静”，却难堵乡亲们的怒火。混乱中，一队赤卫队员将张辉瓒连拖带拽掖进密林。枪声闷响，在枝叶间回荡，三声之后，一切归于寂静。

前沿指挥所很快得知“张辉瓒已死”。毛泽东沉默良久，只说了那句后来多次被引用的话：“其实，不杀他更好。”是战场需要筹码，也是政治需要。毕竟此前蒋介石已暗示，愿以三百名红军战士交换张辉瓒，此外还打算以粮械作为添头。如今为时已晚，筹码灰飞烟灭。

这起事件的余波随即扩散。南京当局在媒体上大肆渲染“红军暴虐”，并借机处决了大批在押共产党人。第二次“围剿”旋即铺开，苏区顷刻风紧。红军不仅要面对数倍于己的兵力，还得与舆论层面铺天盖地的抹黑斗争。沉痛教训让中共中央下定决心，从组织到教育全面改进：纪律得再严一点，俘虏政策得再细一点，民众工作得再深入一点。

几个月后，《中国工农红军布告》正式公布“优待俘虏”细则：不准打骂，不准侮辱，不准搜腰包，愿意参加红军者一视同仁，不愿加入者送返家乡。行文不长，却成为“三大纪律八项注意”里最具人情味的一条。此举初看是仁慈，骨子里却是高远的战略——瓦解敌军意志，削弱蒋系号召力，收拢被压迫的普通士兵。

实践证明，这个决定威力惊人。此后历次反“围剿”中，被俘的国军士兵大量倒戈。1934年长征途中，中央红军屡屡因优待俘虏而获向导、补给和情报。到了抗战、解放战争时期，大批国民党军官在被宽待中动摇立场，最终携部起义，成为重塑战场结构的关键因素。

当然，1930年那一枪依旧是难以抹去的遗憾。毛泽东晚年在与人谈及旧事时，曾轻声感慨：“革命靠群众，可不能让他们的怒火反烧自己。”言语里听不出责备，只是提醒。张辉瓒的结局，再次映照一个残酷定律：当人背弃了初衷，昔日的同窗情谊、留洋光环、将星军衔都救不了他。历史从不为个人的偏狭停步，却会犀利地记录每一次选择的后果。

值得一提的是，张辉瓒的故事在赣南民间流传多年，常被老人用来劝诫后辈：莫忘本心，更莫欺压百姓。与之相对照的，是红军后来对俘虏的厚道，那些在延安学习、在抗日前线并肩作战的旧军官，也常感慨“若非当年被俘，哪有今日之幸”。

试想一下，如果那天密林里没有响起枪声，如果张辉瓒被带向谈判桌，他是否会像后来的董其武、程潜那样，在历史关头掉转枪口？没人能给出答案。但可以肯定的是，他那一生的急转直下，为红军提供了一面清晰的镜子：制度之争，终极考验的是人心与道路。脱离群众、醉心权势者，即便一时耀眼，终将在滚滚浪潮中被无情吞没；唯有与人民共呼吸，才可能在风雷激荡的年代立于不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