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年柳亚子闹情绪，毛主席前往劝导：现在不同了，你可以自由发言

1949年4月29日午后，昆明湖面吹来暖风，柳亚子隔着湖水望见毛主席的身影向益寿堂走来，那天的见面并不在官方日程上，却决定了这位“江南诗侠”此后的人生方向。就在三天前，他还在六国饭店抱怨伙食不合胃口，用拐杖指着警卫嚷嚷，甚至写下带着怨气的七律《感事呈毛主席》，言辞颇有“弹铗而去”的味道。

事情要从更早说起。1911年辛亥风雷乍起，27岁的柳亚子在苏州起草《光复日报》，拿笔当刀，立下“毋忘国耻”的誓言；毛泽东那年才18岁，刚刚到长沙修业，两人尚未相识。岁月匆匆，抗战爆发，柳亚子的《中流日报》声援前线，各地学生将他的社论当标语抄写；延安窑洞里的毛泽东，也注意到这位敢言诗人，常让秘书剪下他的文章收藏。

真正的握手发生在1945年8月的重庆。当时国共谈判气氛紧张，柳亚子却带着一首求诗笺贴走进桂园，“向毛先生索句”，毛泽东当场写下那首轰动山城的《沁园春·雪》。这次相遇让他俩的诗友情定，而柳亚子也在上海、香港不断撰文反对内战。1947年秋，国民党密谋暗杀，他化名“陈光甫”乘机南下香港，又在民革成立大会上被推为监察委员会主席，表态“反蒋拥共”。

1949年初局势已定，解放军兵临江北。毛泽东亲自给柳亚子发电：“北上共议国是。”当时柳亚子已63岁，自嘲“老骥伏枥”，但仍兴奋得一夜未眠。3月18日，他抵北平；25日，毛主席飞抵西苑机场，两人在欢迎队伍中再次相见，热烈握手。可是，胜利的喜悦并未冲淡生活的不便：房间简陋、交通不便、每日两餐小米粥——这些在江南惯吃精致点心的老人无法适应，他的牢骚也就一点点积累。

有意思的是，警卫战士并不计较，反而总说“柳先生脾气直”。然而一耳光打在管理员脸上，事情终于惊动周恩来。周恩来上门劝导，言辞温和却十分明确：“打人不对。”柳亚子脸色涨红，却依旧闷闷不乐。于是便有了那首充满愤懑的七律：“开天辟地君真健，说项依刘我大难……”句句情急，颇似一封“辞职信”。

毛泽东读罢沉吟。他知道，这不仅是一个诗人的怄气，也折射出民主人士担心被边缘化的心理。第二天，他先安排车辆送柳亚子赴香山谒孙中山衣冠冢，又命人把柳亚子夫妇接到颐和园，食宿全面改善。紧接着，一首《和柳亚子先生》从毛主席案头飞出：“牢骚太盛防肠断，风物长宜放眼量……”语气不重，却像春雨入土，把柳亚子的闷火浇灭了大半。

5月2日，两人相约游园。柳亚子早早守在东门，见面便握拳高呼：“共产党伟大！”毛主席微笑回答：“人民伟大！包括你，也包括我。”一句话化解尴尬。湖面波光明灭，毛泽东谈起百万雄师渡江的捷报，说起各地筹备新政府的细节，语速很快，情绪饱满。柳亚子听得入神，忍不住叹息：“今日之情势，真乃千载难逢。”毛主席顺势说道：“现在不同了，你可以赤膊上阵，尽管发表意见。”这一轻描淡写的保证，比任何官衔都来得踏实。

随后发生的事已广为人知。9月，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开幕，柳亚子被选为中央人民政府委员；10月1日，他登上天安门城楼，注视五星红旗冉冉升起，写下“民众翻身从此始，工农出路更无疑”的诗句。新中国成立后，他不再纠结职务高低，而把更多精力倾注于诗词，用老辣且豪迈的笔调记录新生共和国的每一次跃动。

1950年10月3日晚，中南海怀仁堂里灯火通明。毛主席、周总理正在紧张讨论是否出兵朝鲜，却仍抽空与柳亚子等人共看歌舞。毛主席笑问：“如此盛况，亚子先生何不填词？”柳亚子立刻完成《浣溪沙》： “火树银花不夜天，弟兄姊妹舞翩跹……”毛主席当夜回到居所，挥笔写下和词：“长夜难明赤县天，百年魔怪舞翩跹……”两首词隔空唱和，可谓妙手偶得。

抗美援朝首战告捷后，柳亚子情绪再度高涨。他连续几日观摩舞剧《和平鸽》，再填新词，毛主席依旧以典故“颜斶齐王”回应。试想一下，在炮火尚未停歇的年代，两位白发诗人还能谈笑对词，这份心境并非寻常人所能体会。

遗憾的是，大量创作没来得及精心整理，柳亚子身体已显衰弱。1958年6月21日，他因病告别尘世，终年72岁。噩耗传来，毛主席沉默良久，嘱咐秘书：“和柳亚子的唱和，一字不删，印出来。”1964年《毛主席诗词》出版，两首与柳亚子的和作被完整保留，那是对这段友谊最朴素的纪念。

后来岁月风雨多舛，柳亚子的诗稿与印章曾被批为“旧文化”遭到毁坏，可那两首唱和之作一直列在官方版本中，未被抽掉一句。毛主席的一句“风物长宜放眼量”，在暗夜里保护了朋友的名节，也提醒后来者：政治可以激烈，情义却不应冷却。

至此再回望1949年的那个下午，船在昆明湖上一圈圈滑过，远山疏影与湖光相映。柳亚子握桨，毛主席侧坐，两人对话寥寥，语气却轻松。不久之后，新中国大幕开启，他们的诗句也随红旗翻飞，成为20世纪中国政治史、文学史上一段别具风味的插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