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1年10月下旬,东海上空风雨不断。金门前线的无线电监听站捕捉到一串异常的摩尔斯密码,译电员皱了皱眉,那是一段从日本发往台湾的密电,内容被迅速上报北京。彼时,两岸虽隔着一条浅浅的海峡,情报暗战却如同细雨般无声。很快,一份加急文件被摆到中南海的办公桌上。
解读完译文,中央高层没有开会讨论,也没有层层批示,只留下短短一句指示:“即刻电告台北,当心暗箭。”两小时后,一封罕见的“特别电报”飞越台海,落在台北博爱路的机要室。接受电报的军调局军官反复确认代码,确认这正是毛泽东亲自签发的最高机密级别电讯,他不敢耽搁,直接送往士林官邸。
此刻的官邸正为“反攻大陆”宣传片忙得人仰马翻。机要秘书小心翼翼把电报放到蒋介石面前。蒋翻开电文,只见寥寥几行:“日本有人招募郑松焘,已潜往台湾,将于近期图谋不轨,务必慎防。”蒋读到“郑松焘”三字,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这名字他并不陌生——早在1958年,情报处就断定此人是“台独骨干”廖文毅的心腹。
蒋介石随即叫来蒋经国,两人对视片刻。蒋介石低声道:“敌人的刀不挑颜色,不挑时间。”蒋经国点头,将电文收入怀中,随后召集警卫处:“从今晚六时起,官邸戒严,全部岗哨加倍。总统如果外出,必须提前六小时备案。”这一连串指令,没人敢多问。
郑松焘究竟是谁?他出身台南,三十年代赴日,在警察学校学过刑侦,1942年转到军事宪兵队,兵败后隐匿日本。1956年,日本各路流亡分子借“台湾共和国临时政府”旗号聚拢,廖文毅自封“大统领”时,就是郑松焘捧场。廖文毅此人,1910年生于台南望族,抗战结束后靠学识混入国民政府体系,政坛碰壁,愤懑之下公开鼓吹“台人治台”。在美国留学的经历,让他与美国情报系统有交集,也让他相信“只要踩住蒋介石,台独就有戏”。
1959年至1961年,美台关系因“两个中国”论摇摆不定,廖文毅判断:一旦蒋氏集团垮台,美方或许会扶持亲美政权,于是他准备在台北制造一次“震撼”。郑松焘自告奋勇,请求五百两黄金当启动资金:“成与不成,这钱我照拿;杀得重伤,再加赏。”廖文毅痛快允诺,同意单线电台联络,没想到这恰恰给大陆监听提供了入口。
11月1日夜,郑松焘乘小艇由那霸出发,三天后在宜兰外海登岸。他随身只带一本日文《甲胄史》,书脊里藏着改装手枪零件。老式讯号一旦进入台湾本土通信网,便被蒋经国的情报部门捕捉。可是,缺乏确切落脚点仍让追踪陷入僵局。
转折出现在11月5日。台北郊区一名摩托修理工岳安主动敲开蒋经国办公室门,“有人要行刺总统,我是来报信的。”面对质问,岳安说出刺客姓名与藏身处——大直白龙宾馆,“他是我同学,半个月前托我买枪。”对照中央电报,两条线头终于对接,蒋经国立刻调派安全局局长陈大庆带二十名特工赴白龙宾馆。
陈大庆抵达后并未立刻收网,他先暗中监视,希望掌握廖文毅与郑松焘的联络证据。然而郑松焘警觉很高,始终单独行动,线索断断续续。11月11日凌晨,蒋介石决定改弦更张,“此人留不得。”于是特工局另组三人小队出境追踪,目的地:东京。
当月29日清晨,东京上野车站空气刺骨。郑松焘买好车票,准备前往横滨与上家接头。他未察觉,一名身着黑呢大衣的男子已在他的右侧站台放下一根香蕉皮。一名长发女子用日语与他闲谈,拖延时间。列车汽笛响起前,女子脚下一滑,两掌推在郑松焘背上。车轮碾过,血迹瞬间被冬日寒风吹干。日本警方认定为意外坠轨,例行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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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回台湾,蒋介石面无表情,只说了一句:“一报还一报。”然而廖文毅在东京的公寓里已经惶惶不可终日,他深知这是警告。美国顾问组也不愿为一个失势的“临时政府”再搭公关费用,资金链骤断,支持者四散。
1965年3月2日,廖文毅召开记者会,宣布解散所谓“台湾共和国临时政府”,理由冠冕堂皇:“局势未成熟,故暂行搁置。”不久,他携家眷悄然返回台北,蒋介石安排其出任水库筹建委员,以示招抚。昔日的“大统领”变成普通工程顾问,曾经的独立呐喊只剩一纸旧报。
1986年5月9日,廖文毅病逝,享年七十六岁。台湾《联合报》在讣闻中提到他早年的“文学梦”,对台独二字只字不提。至于那封从北京发出的短电,档案馆里依旧红头钉书,看似普通,却改变了一条生命的轨迹,也让彼岸的政坛少了一声枪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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