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婆的脸当时就黑了。
“一个妾室,敢在新婚夜把主君叫走,谁给你的胆子!”
陆昭彰背着手,眼神冷冷地扫过我,有点不爽:“夫人,昨晚我走的时候让你别声张,免得爹娘怪罪烟儿。看来你们这些名门淑女的‘识大体’,也就是嘴上说说。”
“混账!”公公一拍桌子,“你们自己干的荒唐事,还有脸怪依依?今天不立规矩,我陆家的脸往哪搁!上家法!”
陆昭彰不慌不忙,把瑟瑟发抖的萧烟扶起来,轻飘飘扔出一句:“烟儿怀孕了。”
屋里瞬间安静。
公婆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陆昭彰接着说:“一个月前就怀上了,她说新人进门不能抢风头,一直瞒着。昨晚肚子疼才不得不叫我过去。”
婆婆赶紧问:“孩子没事吧?”
萧烟低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大夫看过了,胎像还稳,就是……”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就是什么?说!”公公急了。
萧烟眼圈一红,眼泪说来就来:“本来不该说的,但我做了个胎梦。梦里神仙说这胎金贵,孩子爹在临产前,不能……泄了元阳,不然孩子保不住!昨晚夫君刚进洞房,我肚子就开始疼,这才……”
满屋死寂。
公婆脸色变幻莫测,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身上。
我脑子里还在回味昨晚的事,突然被大家盯着,愣了一下。
场面话我是张口就来:“原来是这样,既然关乎陆家香火,那肯定是孩子最重要。”
我对着萧烟露出标准的大家闺秀微笑:“我虽是新妇,但也知道轻重。以后几个月,姨娘就在偏院好好养胎,请安免了,月钱翻倍,一切以孩子为重。”
公婆松了一口气,连连点头。
婆婆拉着我的手,感动得不行:“好孩子,委屈你了。真不愧是姜家出来的女儿,比这俩不懂事的强多了!”
我又说了几句漂亮话才坐下。
接过春桃递来的茶,我看见萧烟正咬着嘴唇盯着我,眼里满是失望。
旁边陆昭彰扯了扯嘴角,一脸嘲讽:“果然不出我所料……”
我没理他,低头喝茶。
热茶的雾气扑在脸上,像昨晚某人滚烫的呼吸。
耳边仿佛又响起那句压抑的低喘:“小姐,受得住吗?”
受是受得住的。
就是腰有点酸。
早上醒来的时候,床上没人,衣服穿得整整齐齐,被角掖得严严实实。
窗边的花瓶里,多了一束沾着露水的雪莲。
这花娇气,只长在城外五十里的寒山上。
我走过去看了看,花瓣新鲜得很,像是刚摘下来不久。
因为公婆施压,陆昭彰每晚必须回主院睡。
他不乐意,整天板着个脸。
我也不乐意,觉得麻烦。
![]()
公婆觉得亏欠我,只要我和萧烟同时在场,肯定要数落萧烟几句。
陆昭彰心疼坏了,把账全算在我头上,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冷。
这天晚上,他洗漱完,穿着中衣站在门口,一脸嫌弃。
我特别体贴地说:“夫君,咱们离得太近,万一擦枪走火,伤了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怎么办?要不这段时间你去外间睡?”
陆昭彰愣住了,似乎没想到我这种“木头美人”能说出这么直白的话。
“你……成何体统?”
我一脸坦然:“咱们是夫妻,这种事有什么不能说的?”
陆昭彰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最后卷着铺盖去了外间。
我松了一口气。
跟这种自命清高的人说话,就得直来直去,不然他听不懂。
我这人,最怕麻烦。
我和顾杀,除了那一夜,并无后续。
我要的是洞房花烛夜的体验。
那晚有红烛,有圆房,任务完成。
我照样使唤他:“顾杀,我要吃桂花糕。”“顾杀,帮我回娘家拿本书。”
他照样执行,来无影去无踪。
我还是他的小姐。
他还是我的暗卫。
唯一不同的,是每天早上窗边雷打不动的那束花。
我没说喜欢,也没说不喜欢。
反正腿长在他身上,他爱跑就跑吧。
中秋节,全家赏月。
月亮挺圆,桌上摆着螃蟹月饼。
我多喝了两杯。
陆昭彰穿着白衣,对着月亮开始装深沉:“月影浮清盏,秋光入袖寒。”
萧烟在那儿拍手:“夫君好文采!”
我酒劲上来了,随口说了句:“把‘浮’改成‘沉’字更好。”
萧烟捂着嘴笑:“姐姐真爱开玩笑,夫君的诗皇上都夸过,难道还不如姐姐随口一改?夫君,你看姐姐是不是喝多了……”
她转头去看陆昭彰。
结果陆昭彰拿着酒杯不说话,好像在琢磨那个字。
萧烟笑容僵住了。
婆婆去更衣了。
萧烟突然转过头,笑眯眯地问我:“听说京城的贵女,一言一行都有尺子量着,半个字不能错,表情也不能错,姐姐也是这么长大的吗?”
我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撑着下巴:“差不多吧,不过也有例外。”
“例外?”萧烟一脸不信,“能有什么例外?”
我吃了一口蟹黄,歪着头看她:“这我就……不能告诉你了。”
萧烟脸色一僵,很快又笑开了。
“外人都说夫君在宴席上对我一见钟情,夫人知道为什么吗?”
她没等我说话,一脸娇羞:“夫君说,因为我是唯一敢直呼他名字的女子。他说那些大家闺秀都是模子里刻出来的,一点都不鲜活,像工笔画,精致是精致,但无趣得很。”
“放肆!”婆婆回来了,正好听见这句。
“这种不知廉耻的话也敢说!真是不害臊!”
萧烟吓得一哆嗦,茶杯翻了,裙子湿了一片。
陆昭彰皱眉:“母亲,这话怎么了?我要是狂起来,说得比这还难听。”
婆婆气得发抖:“你是男人,她是女人,能一样吗?你就这么护着个妾,把你媳妇放在哪?”
陆昭彰转头看我,似笑非笑:“夫人,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我眯着眼,诚恳地点头:“我觉得夫君说得特别对。”
陆昭彰嗤笑一声:“夫人说话永远这么滴水不漏,真让人一点都不意外。”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