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1997年9月，还有3个月就到全国研究生考试时间了。一个懵懂的工科大学生想报考另一所大学的中文系研究生，于是给该系的一位教授写了封信，介绍了自己的情况，表达考他的研究生的意愿，请他指点。过了一周，教授的回信来了。短短一张纸，字迹遒劲，除了鼓励，还有指点——重点要看哪几本参考书。教授的回信让这个工科生倍感温暖、信心大增。在接下来的3个月中，她夜以继日，全力冲刺，最终考上了中文系的研究生。
当年的这个工科生就是我，那位教授就是我的研究生导师徐岱教授。回顾往事，是徐老师的信改变了我的命运。如果徐老师没有收到我的信，或者说没有给我回信，我能不能考上就很难说了。俗话说，隔行如隔山，一个没有读过中文系的人只有3个月时间来准备考中文系的研究生，如果没有人指点，很可能把方向搞错。幸运的是，我收到了徐老师的信。今天，徐老师当年写给我的那封信已找不到了，但我仍有机会和他一起吃饭、喝咖啡。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当年那封信带给我的机会。研究生毕业之际，我第一次向文学期刊投稿。不久，我收到了时任《小说界》副主编魏心宏老师的一封来信，告知我投给他的短篇小说即将在《小说界》刊出。接下来的几年中，魏老师陆续发表了我的另外两个短篇小说和一部长篇小说。
魏老师就是文学之路上的那位慧眼伯乐，当然不仅仅是我的，也是许多作家的。手边依然保留着魏老师写给我的三封信。在2002年9月12日的信中，魏老师鼓励我：“不要死读书，要做有创造力的文人。”在2003年11月1日的信中，魏老师就我打算考博士的计划写道：“考上博士之后，我看你就可以集中精力做两件事。一是读书，另一个就是考虑你的写作。”“我说的写作，不是只指那些泛泛之作，你应当好好地整理一下头绪，把自己从小到大的生活体验好好归整一下，理出一个线索来。其中最重要的就是把那些苏北民众的民间生活状态和历史写出来。盐城，这个名字多有分量，值得写一写。你可以学柳青的手法，不是写小说，而是写历史，写这些生活在江苏北部山东南部说起话来嘎嘣脆的苏北人，他们内心的追求、渴望、理想和自卑，把苏北人当中盛行的民俗写出来。总之，这是一个叫人想起来就很激动的论题，它的分量不会比你的博士论文差到哪里去。”在这封信的最后，魏老师把他的电子邮箱告诉了我。之后，我们的鸿雁往来之路就转移到虚拟世界中去了。而我并没有考博士，而是到一家杂志社做了十余年的记者和编辑，常常迷失于常熟路与华山路交界处那长长的红灯前，但我一直没有放弃写作。
转眼20余年过去了，我终于有机会借写这篇小文，鼓起勇气再度打开魏老师当年写给我的信。其实，我从20年前就开始准备写苏北的故事。出于种种原因，一直没有进入状态。今年，我终于有能力重启此事。回头再看，我的成长之路是与几封信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今天，我与徐老师、魏老师时不时地通过微信联系，方式变了，但那份温暖和鼓励一直都在。
原标题：《十日谈·飞鸿往来｜陆彦：鸿雁伴我行》
栏目编辑：郭影 文字编辑：郭影 钱卫
来源：作者：陆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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