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那个早就跟我毫无瓜葛的男人,今天要再婚了。
更有意思的是,那张烫金的婚礼请帖,收件人那一栏只填了我闺女的名字。
婚礼举行当天,我把闺女打扮得像个优雅的小公主,亲手把她送进了那家金碧辉煌的国际酒店。而我呢,就躲在马路对面的奶茶店角落里,盯着手机屏幕上朋友帮忙开的现场直播。
画面里,我的前夫林建国穿着高定西装,臂弯挽着年轻漂亮的新娘,那副春风得意的模样,隔着屏幕都能闻到那股子炫耀味儿。
流程走到了新郎致辞的环节,林建国刚把麦克风握在手里,还没来得及开口展示他的深情人设。
我那十八岁的闺女林小禾,穿着我连夜赶制的碎花裙,迈着不紧不慢的步子,一步一个脚印地走上了舞台。
原本喧闹的现场瞬间鸦雀无声,林建国脸上的笑容像被速干水泥封住了一样,尴尬到极点。
只见闺女不慌不忙地从那个愣住的司仪手里接过另一支麦克风。
她转过身,面对着台下乌压压的宾客,还有那个脸色瞬间惨白的新娘一家子。
闺女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地板里:"叔叔阿姨们,能不能麻烦做个见证,让我爸把他欠我的二十八万八千块抚养费,今天给结清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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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我叫张美芬,今年四十二岁。
在讲这个故事之前,我得先说说我闺女林小禾。
这孩子打小就懂事得让人心疼,两岁那年我跟她爸离婚,她连哭都不会哭,就那么瞪着一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我。
十六年了,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
她现在十八岁,刚参加完高考,成绩还不错,考上了省城的一本大学。
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我躲在厨房里哭了整整半个小时。
不是因为高兴,是因为我突然不知道接下来的学费该怎么凑。
"妈,你又在哭?"
小禾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葡萄走进厨房,看见我红肿的眼睛,她叹了口气。
"我说了多少次了,学费的事你别操心,我已经申请了助学贷款,再不行我还能勤工俭学。"
我赶紧擦了擦眼泪,接过葡萄盘子,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妈这是高兴的,我闺女考上大学了,我能不高兴吗?"
小禾没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
这孩子从小就这样,眼睛里藏着比同龄人更多的东西。
她太懂事了,懂事到让我觉得亏欠。
"妈,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小禾突然开口,语气有些犹豫。
"你问。"
"我爸......这些年,他就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我手里的葡萄差点掉在地上。
这个问题,小禾已经很多年没问过了。
上一次她问这个问题,还是在她十岁生日那天。
那天学校要求每个孩子带父母一起参加亲子活动,别的孩子都是爸爸妈妈牵着手来的,只有她,只有我一个人陪着。
回家的路上,她突然问我:"妈妈,我是不是没有爸爸?"
我当时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沉默了很久,我才挤出一句话:"有的,你有爸爸,只是......他在很远的地方。"
"那他为什么不来看我?"
"因为......"
我编不下去了。
我总不能告诉一个十岁的孩子,她的爸爸为了躲抚养费,连电话号码都换了,连住址都搬了,就为了彻底跟我们断干净吧?
那之后,小禾再也没问过关于她爸的任何事情。
整整八年。
今天她突然又提起这个话题,我心里咯噔一下。
"妈,你别紧张,我就是随便问问。"小禾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勉强,"我都十八了,早就过了需要爸爸的年纪。"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被一阵急促的门铃声打断了。
"谁啊?"小禾皱了皱眉,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穿制服的快递员,手里举着一个金光闪闪的信封。
"请问是林小禾女士吗?"
"是我。"
"这是您的快递,请签收。"
小禾签完字,关上门,低头看着手里那个信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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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张婚礼请帖。
烫金的封面,精致的花纹,一看就价格不菲。
"谁寄的?"我凑过去看。
小禾没说话,把请帖递给我。
我打开一看,心脏差点停止跳动。
新郎:林建国
新娘:陈诗雨
恭请:林小禾小姐
莅临观礼
日期、地点、酒店,写得清清楚楚。
但是收件人那一栏,只有我闺女一个人的名字。
没有我。
"他还真有脸。"我把请帖往茶几上一摔,气得浑身发抖,"十六年不闻不问,现在倒想起来有个闺女了?"
小禾捡起请帖,仔细看了看,脸上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吓人。
"妈,消消气。"她把请帖放进抽屉里,"不就是一张破请帖吗?咱不去就是了。"
"对,不去!谁稀罕去他的婚礼!"我越说越气,"当初是他说要离婚的,法院判的抚养费他一分都没给过,现在倒好,娶了新老婆,还想让你去给他撑场面?做梦!"
小禾静静地听我发泄,一句话都没说。
等我喊累了,她才开口:"妈,那张离婚协议书,你还留着吗?"
我愣了一下:"留着干嘛?"
"我就问你留没留。"
"留......留着呢,在柜子最底下那个铁盒子里。"
小禾点点头,转身进了房间。
我坐在沙发上喘粗气,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林建国,这个名字我已经很多年没听人提起过了。
02
十六年前的事,我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时候我才二十六岁,林建国比我大三岁。
我们是经人介绍认识的,他家条件一般,但人长得精神,会说话,嘴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
我爸妈不太同意这门亲事,说林家穷,怕我嫁过去受苦。
我不听,死活要嫁。
婚后头两年还行,小禾出生以后,一切都变了。
林建国开始嫌我变丑了,嫌我只知道围着孩子转,嫌我不打扮不收拾。
"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哪还有点女人的样子?"这是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
后来他迷上了打牌,三天两头不回家。
我抱着女儿去牌馆找他,他当着一群人的面冲我吼:"你能不能别来丢人现眼?"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凉了。
离婚是他提出来的。
他说过不下去了,说我们性格不合。
其实什么性格不合,不过是他在外面有人了。
我没闹,没哭,平静地签了字。
唯一的条件是女儿归我,他每个月付一千五百块的抚养费。
法院判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头三个月,他还按时打钱。
第四个月开始,借口就来了。
"这个月手头紧,下个月一起给。"
"生意赔了,等周转过来再说。"
"你别催了,催也没用,我现在是真没有。"
后来,他干脆连电话都不接了。
再后来,电话号码换了,人也找不到了。
彻底消失。
就像我和小禾从来不曾存在过一样。
那时候小禾才两岁多,她不懂什么叫爸爸不要我们了,只知道那个会举高高的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一个人带着她,白天上班,晚上摆地摊。
最难的时候,我一天只吃一顿饭,就为了给她买两罐奶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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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我找到了。"
小禾的声音把我从回忆里拉出来。
她手里捧着那个生锈的铁盒子,表情很认真。
"你找这个干嘛?"我皱眉。
小禾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叠发黄的纸。
离婚协议书、法院判决书、还有这些年我零零散散收到的几张汇款凭证。
加起来总共五次转账,每次一千五。
七千五百块。
十六年,就这么多。
"妈,按照判决书上写的,每月一千五,十六年就是......"小禾拿出手机算了算,"二十八万八千。"
"减去他给过的七千五,他还欠我们二十八万零五百。"
我盯着她看:"你算这个干嘛?"
小禾把那些纸一张张叠好,放回盒子里。
"没干嘛,就是想知道一个准确的数字。"
她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姑娘。
我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小禾,你别想太多,那些钱咱们也没指望过,日子不也照样过来了吗?"
"妈。"小禾打断我,"那张请帖,我想去。"
"什么?"我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去参加他的婚礼。"
"你疯了吧?去他的婚礼?给那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撑场面?门都没有!"
小禾没跟我争辩,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那眼神,跟她两岁时一模一样。
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藏着我看不透的东西。
"妈,你相信我。"她轻声说,"我不是去给他撑场面的。"
"那你去干嘛?"
小禾没回答,低头把那个铁盒子抱在怀里。
良久,她才开口:"他欠我们的,该还了。"
03
接下来几天,小禾的表现很反常。
她把那些发黄的文件一页一页地整理出来,用手机拍了照,又找打印店打印了好几份。
我问她在干嘛,她只说:"准备点东西。"
第三天,我正在厨房做饭,小禾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冲我做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有些苍老,又有些熟悉。
我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是林建国。
"小禾啊,爸收到你的信息了,你说想见我聊聊?"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跟当年那个不可一世的样子判若两人。
小禾的声音很平静:"对,我想在婚礼前见你一面。"
"好好好,你说个时间地点,爸肯定到。"
"明天下午三点,城东的老街咖啡馆,你知道在哪吧?"
"知道知道,爸一定到,一定到。"
挂了电话,小禾长出一口气。
我从厨房冲出来:"你什么时候跟他联系上的?"
"请帖上留了电话,我打过去的。"
"你......你打算怎么样?"
小禾抬起头看我,嘴角微微扬起。
那笑容让我心里发毛。
"妈,你就别管了,我心里有数。"
第二天下午,小禾穿戴整齐出了门。
我本想跟着去,她不让。
"妈,我自己能处理。你要是不放心,我回来一五一十跟你说。"
我在家里坐立不安,手里的瓜子嗑了一把又一把。
两个小时后,小禾回来了。
她的脸色不太好看,但眼神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光。
"怎么样?他说什么了?"我迫不及待地问。
小禾把包往沙发上一扔,灌了一大杯水。
"妈,你猜他这些年在干嘛?"
"干嘛?"
"做生意,开了个建材公司,挣了不少钱。"
我愣住了。
"那他......那他怎么从来不给你打抚养费?"
小禾冷笑一声:"他说,那时候创业资金紧张,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等后来有钱了,又觉得太久没联系,不好意思开口。"
"不好意思?"我气得浑身发抖,"他有脸说不好意思?"
"还有呢。"小禾打断我,"他说这次再婚,新娘家条件不错,是做房地产的。他想风风光光办个婚礼,显得自己有面子。"
"所以就想起你来了?让你去给他充门面?"
"差不多吧。他说他跟新娘解释过,说前妻带着女儿改嫁了,这些年一直没联系。"
我气得笑出声来:"好啊,好一个林建国,撒起谎来脸都不红。"
小禾站起身,走到窗边。
"妈,他还说了一件事。"
"什么?"
"他说这次婚礼来的人不少,有新娘家的亲戚,有他的生意伙伴,还有好几个市里的大老板。少说三百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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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强调这个。
"人多怎么了?"
小禾转过身,看着我。
那眼神让我心头一颤。
"妈,你说,如果一个人在三百多个人面前丢了脸,他会是什么感觉?"
"小禾,你想干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没直接回答,只是慢慢走回来,在我身边坐下。
"妈,这十六年,你受的苦我都看在眼里。"
"小禾......"
"夏天三十七八度你舍不得开空调,冬天零下十几度你穿着打补丁的棉袄去摆地摊。我小时候发高烧,你大半夜抱着我跑了三家医院,鞋底都磨穿了。"
我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那些都过去了,你提它干嘛......"
小禾握住我的手,那双手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细细的,凉凉的。
"妈,我都记得,一笔一笔,全都记得。"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
"别人家的孩子过生日有蛋糕有礼物,我过生日,你只能给我煮一碗长寿面,卧一个鸡蛋。别人家的孩子有爸爸接送上学,我每天五点半起床,自己挤公交车。"
"小禾......"
"妈,你从来不说怨他,可是我怨。"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眼眶红了。
"我怨他把我们娘俩扔下不管,怨他这么多年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怨他现在过上好日子了,却假装我们不存在。"
我把女儿搂进怀里,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十六年了,我还是第一次听她说这些话。
"妈,你放心。"小禾从我怀里抬起头,擦了擦眼泪,"我知道分寸。"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站起身,走到抽屉前,拿出那个装着文件的透明文件袋。
"我想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欠我们的账认了。"
04
婚礼那天,天气出奇的好。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我把闺女精心打扮了一番,还连夜给她赶了一条碎花裙子。
不是为了去给林建国撑场面,而是为了让她体体面面地把那笔账讨回来。
"妈,你真不跟我一起去?"小禾站在门口,回头看我。
"他请帖上没写我名字,我凭什么去?"我把文件袋塞进她的帆布包里,"再说了,我去了反而碍事。"
小禾笑了笑:"那你在家等我的好消息。"
我把她送到酒店门口,远远看着她走进去。
转身在马路对面找了家奶茶店,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闺蜜小红帮我开了直播,她也是宾客之一,正坐在宴会厅后排。
"美芬姐,画面清楚不?"小红压低声音问。
"清楚,你小点声。"
屏幕里,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布置得格外喜庆。
红色的绸带,粉色的玫瑰,金色的气球,看着就不便宜。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入场,个个衣着光鲜。
我的心不争气地揪了起来。
十六年不见,林建国发福了不少,脑袋也秃了一半。但那身高定西装撑起来,倒是有几分成功人士的派头。
他身边的新娘年轻漂亮,看着比他至少小十岁。
"小红,那新娘谁啊?"我忍不住问。
"听说是做房地产的陈老板的闺女,家里好几个商铺,有钱着呢。"小红嘀咕道。
我冷笑一声。
怪不得林建国这回这么上心,感情是攀上高枝了。
婚礼正式开始,司仪热情洋溢地报幕。
"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我们欢聚在这里,共同见证林建国先生与陈诗雨小姐的神圣时刻......"
底下掌声雷动。
我在手机这边看得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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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程走到新郎致辞环节,林建国接过麦克风,清了清嗓子。
"感谢各位亲朋好友今天的到来,我林建国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他的话还没说完,画面里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小禾。
她从座位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向舞台。
司仪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让开了位置。
林建国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堆上笑容。
"各位,这是我女儿,林小禾。小禾啊,来来来,给大家说两句。"
他大概以为女儿是来送祝福的。
毕竟请帖上写的就是这个意思。
小禾接过麦克风,环顾四周。
大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她。
"叔叔阿姨们好,我是林小禾,今天有件事想请大家帮忙做个见证。"
林建国的笑容僵住了。
新娘陈诗雨也察觉到不对劲,握着捧花的手紧了紧。
小禾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透明文件袋,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