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儿媳往我家跑得勤快,邻居羡慕我,说大儿媳比二儿媳孝顺,其实我是有苦说不出:来得勤的才是最有目的。
大儿媳每周准保来两回,每次都不空着手,要么拎袋水果,要么带盒糕点,嘴甜得发齁,“妈,您看我给您买了爱吃的软糕”“妈,您气色真好,肯定是心情舒畅”。邻居王大妈见了总念叨:“你这大儿媳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比亲闺女还贴心。”我只能笑着应和,心里却像压了块石头。
她来从不是真为了陪我说话,刚坐下没几分钟,就开始绕圈子。“妈,我同事她婆婆给她孙子买了个金手镯,看着真洋气”“妈,最近房价又涨了,我跟老大想换个大点的房子,就是首付还差点儿”。起初我没往心里去,只当她随口念叨,后来才发现,她每次来都离不开“钱”“东西”这两个话题。
有回她又来,手里拎着一箱牛奶,坐下就说:“妈,您那老宅子是不是该翻新了?我跟老大想着,不如把它卖了,添点钱给我们换套学区房,以后孩子上学也方便。”我心里咯噔一下,那老宅子是我跟老伴儿住了一辈子的地方,老伴儿走后,我更是把它当成念想。我摇摇头说:“那宅子不能卖,是你爸留下的念想。”她脸上的笑瞬间淡了,没坐一会儿就找借口走了,连牛奶都忘了拎。
反观二儿媳,确实来得少,一个月也就来一次,每次都是默默干活。来了就钻进厨房,把我积攒的脏衣服洗了,地板拖得锃亮,再给我做顿可口的饭菜,临走前还会把冰箱塞满新鲜蔬菜。她话不多,不会说好听的,只会实实在在做事。有回我感冒发烧,给大儿媳打电话,她说正在逛街,让我自己先吃点药,晚点再说。可没过半小时,二儿媳就带着退烧药和止咳药来了,给我量体温、喂药,守着我直到退烧。
大儿媳知道后,还在背后跟邻居说:“二弟媳就是不会来事儿,妈生病也不知道早点说,还是我这个当大嫂的心里惦记着妈。”我听了心里五味杂陈,她所谓的惦记,不过是嘴上说说。有次家里拆迁,分了一笔补偿款,大儿媳来得更勤了,天天围着我转,“妈,您年纪大了,钱放在您这儿不安全,不如交给我保管”“妈,老大最近生意周转不开,您先把补偿款借我们用用,以后肯定还您”。
我看着她急切的样子,想起二儿媳从没来问过补偿款的事,反而还劝我:“妈,这钱是您的养老钱,您自己存好,别轻易给别人,以后有个急事也能应急。”那一刻,我心里跟明镜似的,谁是真心对我好,谁是冲着东西来的,一目了然。
邻居们还在羡慕我有个孝顺的大儿媳,可他们不知道,我宁愿大儿媳来得少点,也不想被她的虚情假意围着。每次她来,我都得提心吊胆,生怕她又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而二儿媳虽然来得少,可每次来都能让我心里暖暖的。
那天大儿媳又来念叨着想让我把老宅子过户给她儿子,我实在忍不住,说了句“以后再说吧”。她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坐了一会儿就走了。看着她的背影,我叹了口气,心想:这人心怎么就这么复杂呢?真心实意的关心没人看见,虚情假意的奉承却被当成孝顺。不知道等我真的老得动不了了,这两个儿媳,谁会真的陪在我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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