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明明暗恋了未婚妻好多年,却还是在未婚妻抓阄选夫时宣布弃权,将她拱手让给了假少爷。
只因前世,我又争又抢,靠抓阄作弊娶了未婚妻。
假少爷黯然出国,我以为我赢了。
三十年后,我突发心衰,妻子二话不说捐出心脏。
所有人都羡慕我,觉得我和妻子是伉俪情深的楷模。
却不知道,妻子的遗书洋洋洒洒三千字,两千九在追思早死的假少爷,早就想与他同去。
只留给我一句:
「要是你知道感恩,来生,千万不要娶我。」
我心头大恸,终于意识到,这个我唯一想要的妻子,也不爱我。
再睁眼,我看着将要抓阄的未婚妻,一把将纸条撕碎:
「不用那么麻烦,我成全你和裴杰!」![]()
整个上流社会都知裴家有两个少爷,一个是真少爷,一个是养子。
而与我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今天公开抓阄,在这两位少爷里选择其中一个,作为结婚对象。
此刻,我一出口,无异于弃权的行为,让聚集而来参观的名流们全部目瞪口呆。
他们手上的香槟杯差点拿不稳,有些甚至还因为惊讶将香槟倾洒到衣襟上。
只因他们都知道我爱池秋几乎疯魔。
在明知池秋和养弟裴杰已经订婚的情况下,还是撒泼打滚,雨中下跪了三天三夜,向池秋求了一个抓阄选夫的机会。
可这关键时候,我竟选择放弃,他们怎么可能不震惊。
大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和尴尬。
谁都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是成全,还是心虚?」
这时,池秋率先打破寂静,她声线冰凉,毫无感情。
她捡起地上的碎纸条拼凑好,又倒出还没抓的那张,展示给众人:
「两张都是裴景川,你是怕自己作弊的事被发现,心虚弃权的吧?」
她目光凌厉,站在我对面,和我四目相对。
几乎是瞬间,我意识到,她竟然也重生了。
哑口无言了几秒,我低头苦笑。
也好,省得我解释。
就让这两个有情人自己终成眷属吧。
一旁的裴杰,看着这幕心中窃喜,表面却故作震惊。
他上前几步,抓着纸条泫然欲滴:
「哥,我知道秋秋和你指腹为婚,而我不是爸妈亲生的,不配娶她。你何必作弊败坏门风,我不会和你抢的,我宣布退出!」
他的话,让我禁不住想笑。
若他真这么想,又怎么会有今天这场尴尬的抓阄会。
可池秋却信了,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抽出纸巾,她轻轻帮他擦泪,眼中满是怀念和温柔:
「别哭了,我要嫁的人,当然只会是你。」
在这对璧人面前,我宛如跳梁小丑。
围观的众人纷纷撇嘴,嫌弃地看着我,忍不住嘲讽道:
「前两年把裴景川找回来的时候就觉得他畏畏缩缩,现在靠作弊抢弟弟的未婚妻,一点世家风范都没有!」
「听我闺女说,这个裴景川总是硬挤进人家小两口中间,也不嫌害臊!」
听着众人议论,我爸的脸色黑沉如墨,狠狠剜了我一眼。
他冷声说家丑不可外扬,便让佣人送大家离开现场。
等到所有人离开,他阴沉着脸,把我叫进书房。
我无奈的勾了勾唇。
以往也是这样,只要是他觉得我给这个家丢脸,必然会把我叫进书房教育一番。
有次裴杰在外面跟一个富二代发生争执,导致对方头破血流,他直接将锅甩到我头上。
无论我怎么解释,我爸都不信,反而将我叫进书房里后,一个烟灰缸直接砸到我额头上,骂我一点都不像他亲生的,只会各种惹事,不如裴杰半点懂事。
可是明明我是冤枉的。
但这次抓阄的事,确实是我作弊,只因前世我太爱池秋。
我心酸的回忆前世这些,一只脚刚踏进书房,正下意识抬手挡住头,我爸一巴掌扇到了我的脸上。
一声脆响,我没站稳,有些踉跄。
下一秒,他踢向我的膝窝,逼我下跪:
「裴景川,你把我的脸全丢光了,参加完婚礼你就死了对池秋的心,出国去,滚远点,不要妨碍池秋和阿杰的婚事!」
他说完,将一张机票甩在我脸上。
机票锋利的边缘刮破我火辣辣的脸颊,更加刺疼。
他却扭头看向窗外的枯枝,却不愿意再看我一眼。
跟我身后进门的我妈,宛若没看到跪在地上的我,附和我爸点着头:
「你这孩子,除了长得像我们,其他一无是处,去国外锻炼几年吧。」
我一手捂着刺痛的脸颊,捡起机票,凄然一笑。
原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机票,根本没打算让我留下。
可上一世,裴杰没被抽中,赌气出国,我爸妈肝肠寸断,直接给他公司一半股份,生怕他在国外受委屈,还一直惦记着他。
后来裴杰死讯传回国后,他们更是一夜白头,伤心早逝。
可现在,他们却像看垃圾一样嫌弃我,逼我离开。
看来这世就算我没有选择弃权,成功成为池秋的准新郎,他们也早想将我送走吧!
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
既然如此,这一世,我不再幻想家人的爱,只爱自己。
我咽下心头不甘,从地上起身。
我微勾唇角,无所谓道:
「让我出国,可以,把属于我的财产给我!」
属于我的那部分财产,我绝不会放弃。
闻言,我爸瞬间沉了脸,觉得我无可救药:
「逆子!好啊,你亲笔写下断绝亲子关系书,免得以后还来和我要钱,我可不是做慈善的!」
他气的有些喘不上气。
我妈见状,赶紧上前,不停轻抚他的胸口,劝我服软道歉:
「景川,以后家里的所有东西,还不都是你和阿杰一人一半,你现在何必这么气你爸,跟我们闹成这样。」
好一个一人一半。
明明都是我的,凭什么要跟一个霸占我身份的养子分?
何况,他们现在说的好听,真到那天,估计一分都不会给我留。
若我还是重生前,必然会听信他们的鬼话。
但现在,他们说的一个字,我都不信。
只有真实拿到手的,才属于我。
没有丝毫犹豫,我找出纸笔,一笔一划写下断绝亲子关系书,并且还重重摁下手印,签下我的名字。
我爸没想到我会这么果决,他神情更冷:
「你离开那天我再打钱给你!」
看来他怕我拿了钱会赖着不走。
几颗眼泪溅到了关系书上,我飞快抹了把脸,正准备把关系书放桌上,他的手猛的伸过来夺走关系书,又一手冷厉地指向书房门外:
「现在,立刻,给我滚出去。」
呵,还真是连一眼都不想看我。
转身,我大步走出书房门。
书房里,清晰的传来他破口大骂我的声音,以及我妈安抚他的声音。
但这些与我都不再有关系。
其实前世我一直卑微的各种讨好他们,我没钱去给他们买昂贵的礼物,就会没日没夜的兼职五六份工作,哪怕我在工地上累到吐血,都舍不得去买一粒药,更别说去医院看看。
我将辛苦得来的所有工资,全拿来给他们买礼物,想讨他们欢心,想让他们多看我一眼。
可我付出的这些,远不如裴杰跟他们说几句甜言蜜语来的轻松。
想到这些,我真是替前世和重生前的自己,感到不值。
好在现在一切还来得及。
抹掉眼眶的湿意,我加快脚底的步伐。
却不想,在走廊尽头被人堵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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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缓缓得抬眸才发现是池秋和裴杰。
两人言行举止非常亲密,看起来就像一对非常恩爱的神仙眷侣。
他们可不就是恩爱眷侣吗?
收回视线,我正打算绕过两人离开。
裴杰上前一步,拦住我的去路,他一脸探究地问:
「哥,你手里拿着什么,刚才我听见爸好像骂你了,都怪我,我和爸妈求求情吧——」
他还真是秉持着一贯的假惺惺,要真想为我求情,何必等到现在。
我并未开口,只是淡漠地看着他。
裴杰就好像被我欺负了一般,脸上很快染上悲伤。
池秋见不得他这样,狠厉得瞥我一眼,她轻拍他的手背安慰:
「阿杰,你以后不用再替他担心,毕竟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只知道欺软怕硬。」
「何况裴景川是亲生的,伯父伯母肯定不会对他怎么样。」
转头,她看向我时,语气冷冽:
「裴景川,我当众揭发你,就是为了断掉你的妄念!强扭的瓜不甜,拜托你不要再纠缠我。」
「我心里只有阿杰,这辈子非阿杰不嫁。」
生怕我不放心上似的,她一字一字咬得极其重。
裴杰则是朝着我露出一抹得意的笑,还对我做了个小丑脸。
无视他的挑衅,我想起上一世池秋洋洋洒洒三千字的遗书,我心中一痛。
半秒后,我轻笑着回她:
「嗯,不会了。」
从此以后再也不会追着她身后跑了。
毕竟对我无爱的人,我再怎么用尽心机去得到的人,哪怕各种对她好,为她付出一切。
在她心中也只会对我留下浓烈的怨恨。
听着我简单的几个字,池秋想了一肚子劝我的话,忽然全堵在嗓子眼。
她一脸苍白,心底也有些闷闷的。
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她只得摇了摇头。
想着估计是自己多想。
一旁的裴杰眼珠一转,立即哥俩好似的朝我肩膀搭来手。
我想避开已来不及,他的手已然强行搭上我的肩。
他佯装大方道:
「行了哥,你别说气话了,婚礼还有一个礼拜,在此之前咱们公平竞争!你还想怎么比,都依你!」
池秋却眉头紧锁,一把将裴杰拉到身后保护,如临大敌地看着我:
「裴景川,我警告你不要重蹈覆辙,无论你耍什么样的花招,我都不可能嫁给你!阿杰对你这么好,你要是知道感恩,就别和他抢。」
和她遗书中相似的话钻进耳朵,让我有些恍惚。
我听懂了她的暗示。
可这个道理,我比她要明白的多。
我嗤笑一声,攥紧了手中爸妈给我的机票,认认真真道:
「池秋,我不会再纠缠你,不然我不得好死!」
我发着最毒的誓言,不仅是给她听,也是给自己听。
告诉自己,不许再对池秋动心。
毕竟她的心里只有裴杰。
而我的父母,也只会念念不忘裴杰。
既然如此,我也不会再要他们了。
这次,我没再继续跟他们纠缠,甩下一脸震惊的池秋和裴杰,我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房间常年背阴,无窗,只有桌上一盏长明的小夜灯微亮,照着玻璃防尘罩里的手表。
看着这块手表,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五年前,我十八岁,裴杰奢华的升学宴上,我是端茶倒水的服务员。
不小心撞到了池秋,洒了她一身菜汤,她却激动地将我带到裴氏夫妇面前。
我才知道养母为了让自己亲生儿子锦衣玉食,趁我妈生下我时,将我们偷偷调换。
大概是仇富心理,所以从小对我非打即骂,让我初中肄业打工养她。
而所有的家务活也都是我做,我每天打工回来,还得给她洗衣做饭。
若是饭菜不如她意,又是一顿拳脚相加。
那天,我被亲生父母认回时,我以为从此我的日子就好起来。
我也知道养母犯下的错,不该连累到裴杰。
所以刚回家时,我天真的想过和他和平相处,可所有人都把我当空气。
哪怕我想要杯水,只有裴杰发话,佣人才会照做。
我很快认清现状,不再奢望什么,一直谨小慎微的生活。
一年后,我和裴杰十九岁生日当天,举办了盛大宴会。
所有人都只把裴杰当少爷,只准备了一份礼物,只和他谈笑风生。
失落时,池秋却注意到站在角落里的我,热情地招呼我过来,递给我一个小礼盒。
她笑得两眼弯弯,说:
「祝我们景川十九岁生日快乐,往后余生幸福快乐,一马平川。」
那瞬间,她宛如天使,让我瞬间沦陷。
脑海中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池秋和我指腹为婚,她应该是我的未婚妻才对。
而执念如藤蔓般疯狂滋长,我几乎疯了一样开始和裴杰争抢。
池秋的默许,纵容,偶尔的关心和礼物,让我误以为她对我是同样的情愫。
可娶了池秋后,她却再没对我笑过。
我以为她在因为裴杰的远走而愧疚,殷勤地给她洗衣做饭,帮她挡酒应酬喝到胃出血,照顾得她无微不至。
她依旧人淡如菊,我以为爱情就是这样细水长流。
哪怕她说不想生孩子,我以为她因为怕疼,因此无脑支持,心甘情愿和她丁克。
直到三十年过去,我从手术中醒来,得知池秋给我捐了心,看见了她写的遗书才知道。
那样高冷的人,原来也有那样热烈澎湃的感情,也会甜言蜜语。
只是这些,都给了裴杰。
她也不是不想生孩子,只是不想和我生而已。
而她连骨灰都不肯留给我,说她不想和我合葬,要求海葬,这样能顺着洋流飘到异国他乡,陪伴裴杰。
刚做完手术的我大悲大痛,产生排异反应,当场吐血而亡。
我终于明白,不管自己怎么争抢,不爱我的人就是不爱。
唯一想要的妻子,也从来没爱过我。
我垂眸,按灭小夜灯。
将手表从防尘的玻璃罩里取出来,我看都没再看一眼,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我以为手表自此会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却没想到,晚上吃饭的时候,裴杰养的萨摩耶叼着手表走来,一副邀玩的样子。
餐桌上,我捏紧筷子,知道裴杰又要挑事了。
果然就见他一脸愠色,抢出狗嘴里的手表,拍了一下狗头:
「这不是我哥宝贝的不行的手表吗?LUCKY你怎么可以当玩具,我哥会剥了你的皮的!」
听他的形容,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多跋扈恶毒,连一条狗都不放过。
他还在装模作样地训狗:
「一个赠品,我哥一戴好多年,难道你不知道这有多重要,你真是要害死我了!」
说着,他将沾满口水的手表递到我跟前,一脸恳切:
「哥,对不起,你快戴上吧。」
手表上狗的口水滑落,掉进我的饭碗里。
正在用餐的爸妈知道这手表是我的逆鳞,从不给碰,破天荒劝道:
「裴景川,阿杰不是故意的,你就别计较了。」
我却只是怔然望向池秋。
……原来,只是赠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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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坐在裴杰身旁的池秋目光躲闪,始终不与我视线对视上。
她给裴杰夹了一筷子菜,温声道:
「什么赠品,这是给你买百达翡丽时,店员额外送的正品,市价也要几千块。」
听着她的找补,我只是自嘲一笑。
原来当时,她不是专门给我买了礼物,只是随手把赠品给了我。
可笑我欢天喜地,以为还有人在意我。
几百万的百达翡丽,和几千块的手表,又怎么同日而语?
想来,上辈子我的追求,在池秋和裴杰的眼中,就是个自作多情的小丑在表演。
放下筷子,我伸出手,接过手表。
池秋还以为这事翻篇了,唇角微扬:
「裴景川,礼轻情意重,回头我送你个最新款——」
她话未落,当着她的面,我起身,反手把手表扔了出去。
而裴杰脚边的萨摩耶像离弦之箭一样冲出去,将手表重新叼了回来。
它摇着尾巴来到我面前,要我陪它玩的模样。
我摸摸狗头,淡淡道:
「裴杰说得对,一个赠品而已,这种廉价东西,也就适合给狗当玩具了。」
池秋不敢置信地望着我平静的神情,不知为何胸口一闷,脸色陡然难看。
裴杰见我没有失态暴怒,计上心头,瞬间红了眼睛委屈道:
「哥,你还说不生气,你都故意把手表摔了,实在不行,你打我出气吧!」
他说着,跑我面前,要去抓我的手,打自己。
池秋先一步握住他的手,满眼心疼:
「阿杰,跟你没关系,你先回去坐着吃饭。」
她看向我时,眸底划过一抹深思,忽然似想到什么,她竟然松了一口气,笃信道:
「够了,裴景川,你何必欲擒故纵?就算你再怎么借题发挥针对阿杰,婚礼的主角,也不会是你。」
她拉着裴杰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
裴杰双眼通红的回头看了我一眼。
仅这一眼,我爸便觉得我得理不饶人,他抬手一拍桌子,怒喝道:
「裴景川,你要是不想吃饭就别吃了,小肚鸡肠成何体统,去禁闭室反省!」
说完,他叫来几个保镖。
而我只有一个人,纵然难敌四只手,很快就被保镖制服,将我像拖死狗一样,拖进禁闭室。
临走时,还有人朝我身上重重踢下一脚:
「就凭你,也敢和小少爷争,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玩意。」
「虽说你是大少爷,但这个家里可没你什么地位,我要是你,早就识趣的卷铺盖滚蛋了,免得惹人烦。」
禁闭室的门被关上,整个世界瞬间陷入无尽的黑暗和寂静。
好在我从小就是睡这种房间,所以没有什么幽闭恐惧症。
但是黑暗中,我还是失去了时间概念,不知道过去多久,或者几天,只知道自己又饿又渴。
我渴望有个人,能给我送点食物,或者一口水。
可是我清楚的知道不会有人来给我送这些。
我蜷缩在地上,双眼涣散地望着某个方向。
想着这次我会不会被他们给活活饿死。
这么一想,我大脑猛的清醒,我不该这么坐以待毙,应该去踹开门。
但是我饿了几天的身子,根本使不上多少力。
就在我精神再次涣散时,忽然,房门被打开,有人用强光手电筒晃我的眼睛。
我眼睛被刺得生疼,下意识用手挡光。
还不等我眼睛适应这道强光,就听见一道熟悉的低沉男声响起:
「亲生的就是好,无论我怎么挑拨,也只是不让吃顿饭,小打小闹意思一下……」
他语气中满是嫉妒,还带着咬牙切齿。
发现是裴杰,我无力地轻叹一声:
「你错了,爸妈只把你当儿子,已经决定婚礼后就把我送出国,你没必要针对我,以后我再也不会和你抢池秋了。」
毕竟现在的我,真的不想再和他们纠缠不清。
被关禁闭的日子,我想了很多,想到了前世的种种,又想到重生后发生的这些。
真心觉得没必要。
若是求不来亲情和爱情,不如只好好爱自己就好。
裴杰明显愣了一下,连晃着手电筒的手都停顿一下。
他诧异问:
「真的?」
我点点头,沙哑着嗓音道:
「不信,你可以翻我房间的抽屉,里面有爸妈给我订的机票。」
空气沉默了一秒,裴杰关了手电。
我的四周再次陷入黑暗,唯有他站的地方,有光源。
我努力扶着墙壁起身,想往那边挪去,想出去喝一口水。
裴杰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他冷笑道:
「裴景川,你又想骗我?以前我觉得你不争不抢,你却忽然和我争起了池秋,你觉得我会信你放弃她吗?」
「比起等你让步,我更相信,人定胜天四个字!」
可笑我以为自己说完这些,他就会罢手,却没想到他根本没打算放过我。
就在我怔愣之时,他几步冲到我面前,大力的拽住我的手腕,将脚步虚浮的我暴力拖出小黑屋。
我没力气反抗,被迫被拽到了楼梯口。
看着空无一人的楼梯,我心底划过一抹不好预感。
我猛的瞪大双眼问:
「你要干嘛?」
下一秒,他却对我诡秘一笑:
「你猜猜,你会死的多惨?」
我下意识撇开他的手,却眼睁睁看着他脚下故意一歪,然后整个人从楼梯上直接滚了下去。
他倒在一楼时,还撞倒了一楼楼梯口价值不菲的花瓶。
巨大的破碎声和惨叫声,瞬间响彻整栋别墅。
一时间,所有的人都从睡梦中被惊醒。
而后,无数灯光亮起,宛如白昼。
池秋从卧室出来,看见裴杰倒在地上,瞳孔一缩,猛地冲了过来。
「阿杰!我带你去医院!」
上一世,我为了救她遭遇车祸,倒在血泊中,她也没露出这样惊恐的表情。
裴杰自知没事,揪着池秋的衣服啜泣:
「我不能去,哥会被抓走的。你们千万别怪他,是我不该去看自己的新郎服,这样就不会发现他偷溜出来剪坏我的衣服,也不会被他失手推倒了。」
下一秒,他抬头看我,眼底满是恶意:
「哥,我知道你因为手表的事生气,可我已经和你道歉了,马上就要婚礼了,我没有新郎服怎么办啊?」
他说的就像真实发生一样,在场没有一个人不信他。
我站在楼梯口,一手扶着栏杆,冷冷的看着这一幕。
就在这时,一个佣人急急忙忙跑到池秋面前,她脸色惨白道:
「少奶奶,小少爷的西服确实被剪烂了!」
第4章
佣人说完,将西服拎到众人眼前。
原本高定奢华的西服,此刻就像一根一根破烂布条似的,垂在那。
没想到裴杰为了陷害我,竟然能做到这个地步。
还真是一出严丝合缝的阴谋,让人找不出一点破绽。
我的视线下意识看向池秋,只见她刚好也抬眸仰视我。
她绯红的唇瓣,紧抿成一条线。
漂亮的眼中带着失望和震惊,让我心头一颤。
我扶着栏杆的手,不自觉的握紧。
只因我比谁都知道,性格温和的她一旦真的动怒,手段却比谁都狠。
池秋声音冰冷:
「裴景川,你还不滚下来给阿杰道歉认错!」
我依然站着没动,只是继续注视着她。
池秋面色阴沉到滴水,立即吩咐保镖:
「去将他给我带下来。」
我转身想离开,却发现这个家里,我根本无处可去,而想走出大门,必须还得经过一楼。
最终,我放弃挣扎,任由保镖们强行将我拖下楼,我的小腿也因此被磕得青青紫紫。
直到被拖到一楼,我终于想起来一件事,我抬手指向楼道的红光:
「我没做过这些,你们可以查监控!」
「放肆!你是说阿杰冤枉你了?」
楼上,我爸妈闻声出来,都是一脸愤怒。
池秋眉头微皱,冲我耳语:
「裴景川,上辈子你害死阿杰,这辈子还要害他,难道就没有丝毫愧疚之心,现在道歉,我愿意帮你说句好话。」
她这话,仿佛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惶然辩解:
「我没有,是他自己出国挥霍无度,嚣张跋扈,惹怒当地人被活活打死——」
话音未落,啪!
她觉得我故意抹黑裴杰,难以忍受,扇了我一巴掌:
「裴景川,你欺负阿杰也要有个限度,他是我池家未来姑爷,别说是你,任何一个人都不许动他一根汗毛。」
「你现在必须向他郑重道歉!否则别怪我不近人情。」
她一字一字,冷漠又无情。
这刻,我彻底心凉。
难怪,上一世池秋本来已经接受了我,主动提起纪念日该怎么过。
可得知裴杰客死异乡后,我们之间的关系却急转直下。
在家里,她宁愿当个聋哑人,也不愿意对我有所回应。
原来在她心里,我是嫉妒成性,追杀养弟的大恶人。
本以为我已彻底死心,对她没有任何期盼。
可此时,内心委屈突然涌上心头。
我环顾四周,希望有个人能帮我说句话,但目光所及之处,所有人都用愤怒谴责的眼神看我。
他们宁肯相信裴杰的一言之词,也不愿多麻烦去查一下监控。
真是可笑至极。
半晌,我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喑哑道:
「对,是我的错,可以了吗?」
我不想再与他们多说一句,他们不就是想要我这个答案吗,那我便给他们。
我爸冷哼一声:
「给裴景川关禁闭,上八道锁,谁都不许给他饭吃,要是谁把他放出来,就直接辞退!」
被保镖拖走时,我听见裴杰故意大声道:
「秋秋,你平时温柔似水,给了某些人不该有的期待,现在为我冲冠一怒,他肯定会心碎吧?」
池秋静了一瞬,冷漠道:
「他蹬鼻子上脸,不配我给他好脸色。」
我自嘲一笑。
上一世,所有人都羡慕我,说我娶了个温柔贤惠的好妻子。
却不知道,她对谁都好,唯独对我不好啊。
邻居家的小孩,独自一人在家吃饭被烫到嘴,她马上送小朋友去医院。
而我为做她爱吃的油炸鸡翅,被油烫到小腿,她看都不看一眼,只觉得我故作矫情。
可那明明是半锅的滚油,我的小腿当场被烫下一层皮,鲜血顺着我的腿疯狂往下流。
后来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治疗,我的腿落下一大块伤疤,还伤到骨头,导致我又变成瘸子。
我就这么带着伤疤,瘸着腿,过完后半生,直到我吐血而死那刻为止。
想到这些过往,我心一阵阵的抽疼。
是为自己不值。
还好这世不会再有这些事发生。
接下来,我被重新关进禁闭室,不知过去了多久。
脑海中走马灯闪过,濒死时,房门被打开,有人踢了如同烂泥般的我一脚:
「明天就是婚礼了,阿杰怕你捣乱,你这个祸害现在就走!」
昏暗的灯光下,我看不清来人,只能从他的声音里辨别出,是我爸。
我指尖微颤,原来,我被关了整整五天了。
我伸手想去抓他的裤脚,让他先给我喝点水。
只是,手还没抓上他的裤脚,我爸直接提起我,将一个行李箱塞进我怀中。
他冷嗤一声:
「别装了,你是大少爷,谁敢真的苛待你,钱已经打过去了。」
我像死狗一样被推出别墅时,余光瞥到客厅里的钟表。
凌晨两点,悄无人烟。
院中,除了我一人,一行李,一车,一司机,什么都没有了。
就好像我来的那天,他们怕裴杰情绪激动,不敢大张旗鼓迎我,只让池秋静悄悄把我接到家认亲。
车子启动,开向机场。
我向司机要了袋饼干,和一瓶矿泉水。
喝完一瓶水后,我迫不及待拆开饼干袋子,吃得狼吞虎咽。
却没想到,车子忽然一个急刹。
安全带死死勒住我的胸腔,我呛得捶胸,嘴里满是血腥气。
抬眸,眼前明亮的远光车灯光中,出现了一道高挑的熟悉身影。
第5章
司机看见是池秋,紧张道:
「少奶奶,你怎么会在这里?」
池秋没理他,修长的手指裹紧风衣,她快步来到车后排,敲了敲我的车窗。
我怔了下,并不想与她再有任何交际。
许是她等的有点久,又再次敲了敲车窗。
我只得将车窗降下,淡淡地看着她。
昏暗的车内,池秋并未注意到我的眼神,只看见我形销骨立。
她眉头一皱,伸手揩去我唇边碎屑:
「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
「刚才听见动静,阿杰说你受不了苦,偷溜出去吃大餐了,放心,我不会揭发你,你早点回来,婚礼上别搞破坏就好。」
她语气平和,就像19岁生日那天,我在无人角落里时,她一眼看见我,也是用这种语气对我说话。
我下意识点头。
看着我如此‘懂事’模样,池秋想了一下,把手伸进口袋。
她摸出一块手表递给我,低声道:
「我和阿杰不会领证,只是走个形式,我会好好劝他,让他找个好妻子……最多给我三个月的时间,我就回来。」
看着眼前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我怀疑自己被关久了产生了幻觉。
没等到我伸手接手表,池秋有些着急,她把手表塞进我手里。
我手指冰如寒窖,她不小心触碰到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下意识将手抽回。
她微微蹙眉:
「怎么这么冷?你吃大餐去,也得记得穿点厚外套,算了,你早去早回。」
她自言自语说完,又垂眸看我:
「裴景川,只要你发誓不和阿杰抢东西,以后永远善待他,我愿意和你在一起,帮你弥补上一世的罪恶。」
「我就这点要求,比起你对他做的那些,不过分吧!」
池秋瞳色很浅,显得悲天悯人。
她说了这么多话,我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有些想笑。
我在她心里罪恶滔天。
她优柔寡断,想要两全其美。
可世界上哪有完美呢?
眼眶发涩地想掉泪,我摇摇头:
「你放心,我不会和他抢……」
不仅不再争抢,我还永远避开你们。
我的话还未说完,池秋却以为我答应了,她笑得两眼弯弯:
「裴景川,被关了几天,你乖了不少,那就这么说定了。」
说完,她冲我挥挥手:
「行了,吃大餐去吧,我回去补觉……」
车子再次启动,后视镜里,池秋纤细的身影彻底消失的时候。
我没有一丝留恋,把那块百达翡丽扔出车外。
池秋,从此以后,两岸相隔,再也不见。
爸妈,这是最后一次叫你们,此后,我也无父无母,只有我自己。
隔天上午,婚礼如期举办。
宾客满座,本属于我的位置上坐了别人。
化妆间里,池秋看着时间,有些焦急,给我打了个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女声响起,正巧裴杰跨步进来,含笑问:
「我的新娘,准备上台了吗?」
池秋有些心不在焉:
「裴景川怎么还没回来,婚礼都要到时间了。」
裴杰满眼得意,张口就往我身上泼脏水:
「唉,可能是哥看不起我,不想参加我们的婚礼吧,他不来就随他……」
池秋却没有他意料之中的妥协,反而是秀眉微皱:
「不可能,我和他说好了的!」
似是想到什么,她忽然起身,拎着裙摆朝化妆间外面走去。
裴杰满眼不甘,跟在后面叫她:
「秋秋。」
池秋恍若未闻,只觉得胸口很闷,还有一丝不安。
最终,她在大厅角落里找到我爸妈。
刚看见两人,她就迫不及待开口问:
「伯父,伯母,裴景川不见了,你们快派人找一下,联系一下司机!」
我妈看她一脸慌张神情,皱了皱眉,旋即笑着摆摆手:
「不用管他。」
我爸则一脸嫌弃:
「裴景川那个不成器的混蛋,昨晚被我扔到国外去了,免得他来大闹你和阿杰的婚礼,害我丢脸——」
话音未落,助理白着脸冲进来:
「董事长,不好了,大,大少爷乘坐的航班发生空难,全机坠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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