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十年。
三千六百五十个日夜,足以让一座城市换了模样,也足以让一个人从中年走向暮年。
宋思明站在那栋老旧居民楼下,仰头望着四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
他的手里攥着一把生锈的钥匙,那是当年他偷偷配的备用钥匙,在监狱里被他贴身藏了整整十年。
窗帘后面晃过一个小小的身影,看身形,是个七八岁的孩子。
宋思明的心猛地揪紧了。
海藻,她还在这里吗?那个孩子,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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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二〇二四年深秋,江城的风已经带着刺骨的凉意。
宋思明走出监狱大门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来接他。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那是十年前入狱时的衣服,如今穿在身上空荡荡的,像是借来的。
狱警把他的个人物品还给他,一块已经停了的手表,一个皮夹子,里面有几张发黄的照片。
他翻开皮夹子,第一张照片就是海藻。
照片里的她笑得明媚灿烂,眼睛弯成两道月牙,那是他们在一起时最快乐的时光。
宋思明用拇指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十年的牢狱生涯在这一刻仿佛变得不那么漫长了。
他记得当年出事的时候,海藻挺着肚子来看过他一次。
那是他们最后一面。
她哭得撕心裂肺,他却只能隔着玻璃窗看着她,什么也做不了。
后来,她再也没有来过。
他托人打听过,有人说她去了外地,有人说她嫁人了,还有人说她把孩子打掉了。
众说纷纭,真假难辨。
十年里,他无数次午夜梦回,都会梦到她。
梦里的她有时候笑,有时候哭,有时候抱着一个婴儿站在雨里,浑身湿透。
每次从梦中惊醒,他都会发现枕头已经被泪水浸湿。
现在,他自由了。
可是他不知道该去哪里。
妻子在他入狱后的第三年就和他离了婚,女儿跟着母亲去了国外,再也没有联系过他。
他在这座城市里,已经没有家了。
唯一让他牵挂的,只有那套房子。
那是他当年送给海藻的第一套房子,在城南老区的一栋居民楼里。
房子不大,七十多平米,装修简单,但那是他们的秘密据点。
他在那里陪她度过了无数个夜晚,看着她从一个青涩的小姑娘,慢慢变成一个依赖他的女人。
宋思明在路边站了很久,最后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城南康乐小区。"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发动了车子。
车子穿过繁华的市中心,高楼大厦在车窗外飞速后退。
这座城市变化太大了,大到他几乎认不出来。
当年的那条老街已经被拆掉了,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商业广场。
当年他和海藻约会的那家小餐馆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家连锁咖啡店。
宋思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思绪飘回了十年前。
02
十年前的那个春天,他第一次见到海藻。
那时候的她才二十四岁,刚从大学毕业没多久,在一家小公司做文员。
她长得清秀可人,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说话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让人听了就觉得舒服。
他是在一次饭局上认识她的。
那天她是陪着她姐姐海萍来的,海萍的丈夫当时在他手下的一个部门工作。
饭局上,海藻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低着头玩手机,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年轻女孩特有的好奇和怯懦。
宋思明当时四十出头,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
他位高权重,手握实权,走到哪里都被人前呼后拥。
可是那些逢迎讨好在他眼里都是虚的,只有海藻那双清澈的眼睛,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心动。
他开始有意接近她,送她回家,请她吃饭,给她买礼物。
海藻一开始是拒绝的,她那时候还有一个男朋友,叫陈寒,是她的大学同学。
陈寒人很老实,但是穷。
两个人挤在一间出租屋里,每个月为了房租和生活费发愁。
宋思明看准了这一点,他没有用强硬的手段,而是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一点一点地渗透进海藻的生活。
他帮海萍解决了房子的问题,帮陈寒介绍了更好的工作,甚至连海藻父母的医药费都是他暗中垫付的。
海藻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思,可是面对这样铺天盖地的好,她无力抵抗。
更何况,宋思明确实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
他成熟、稳重、见多识广,和她聊天的时候总能让她感到新奇和快乐。
他懂得怎么讨女人欢心,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能让她心花怒放。
渐渐地,海藻动摇了。
她背着陈寒,开始和宋思明交往。
那套康乐小区的房子,就是宋思明送给她的第一份礼物。
他说:"这是你的家,什么时候想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海藻当时哭了,她觉得自己终于有了依靠。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份依靠,终究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城堡。
03
出租车在康乐小区门口停下。
宋思明付了钱,下了车,站在小区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小区还是老样子,甚至比十年前更破旧了。
门口的保安亭换了一个更年轻的保安,那人看了他一眼,没有拦他,低头继续看手机。
宋思明慢慢走进小区,沿着他走过无数遍的那条小路,向四号楼走去。
楼道里的灯坏了一盏,忽明忽暗的,墙上的小广告比十年前多了好几层。
他爬上四楼,站在那扇熟悉的房门前。
门上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门把手也锈迹斑斑。
可是透过门缝,他能看到里面有灯光,能听到电视机的声音。
有人住在这里。
宋思明的手微微颤抖,他不知道门后面会是谁。
如果是海藻,她会怎么看他?
如果不是海藻,那他这十年的念想又算什么?
他抬起手,想要敲门,可是手停在半空中,迟迟落不下去。
就在这时,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校服的小男孩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垃圾袋,显然是要出来倒垃圾的。
两个人四目相对,都愣住了。
小男孩大约八九岁的样子,长得白白净净的,眉眼清秀,个子不高,身形单薄。
他歪着头打量宋思明,眼睛里满是警惕:"你找谁?"
宋思明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厉害:"我......我找......这里是不是住着一个姓郭的阿姨?"
郭海藻,他当然记得她的全名。
小男孩的眼睛眨了眨:"你说的是我妈妈吗?"
宋思明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几乎要从胸腔里跃出来。
妈妈?
海藻还在这里?她有孩子了?
"念安,你在跟谁说话?"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熟悉得让宋思明浑身发颤。
紧接着,一个人影出现在门口。
她比十年前瘦了,头发剪短了,眼角也有了细纹。
可那双眼睛,那双曾经让他魂牵梦萦的眼睛,还是和当年一样。
海藻看清楚门口站着的人,整个人像是被雷击中了一样,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宋......宋思明?"
她的声音发颤,垃圾袋从小男孩手里掉在地上,发出闷响。
04
海藻做梦也没有想到,她会在这个普通的傍晚,再次见到宋思明。
她以为他早就忘了这里,以为他出狱后会回到他原来的生活,以为他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交集。
可他就这样站在她面前,瘦削、苍老、狼狈,和十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判若两人。
"海藻。"宋思明叫了她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多年的情绪。
海藻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
"你怎么来了?"她问。
"我想来看看。"宋思明说,"看看这里还在不在,看看你......还在不在。"
海藻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身体微微发抖。
一旁的念安察觉到气氛不对,仰起头看着自己的妈妈:"妈妈,这个叔叔是谁?"
海藻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念安,你先回屋写作业,妈妈有点事要处理。"
念安虽然年纪小,但一向懂事,听话地转身回了屋里。
海藻等儿子走远了,才重新看向宋思明,眼神复杂得让人看不透。
"你不该来的。"她说。
"我知道。"宋思明点头,"可是我还是来了。"
"这些年......你怎么过的?"海藻问,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在里面熬着。"宋思明苦笑,"日子不好过,但也没什么好抱怨的,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海藻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进来坐吧,外面冷。"
这句话让宋思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海藻会让他进门。
他跟着海藻进了屋,屋里的摆设和十年前几乎没有变化,只是多了许多属于孩子的东西。
书桌上堆着课本和作业,墙上贴着奖状,沙发上放着一只旧旧的毛绒玩具。
宋思明的目光扫过这一切,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海藻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自己在对面坐下。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谁也没有先开口。
最后还是宋思明打破了沉默。
"那个孩子,叫念安?"
"嗯。"海藻点头,"郭念安,今年九岁了。"
九岁。
宋思明在心里默默算了一下,瞳孔猛地收缩。
十年前他入狱的时候,海藻正怀着孕。
如果那个孩子没有打掉,现在应该也是九岁。
"海藻......"他的声音发颤,"那个孩子......是不是......"
话没说完,就被海藻打断了。
"别问了。"海藻的声音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你告诉我。"宋思明站起来,走到海藻面前,俯视着她,"我有权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