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振熙晚年少言寡语，多受毛泽东照顾，总看着毛泽东照片说三个字

1949年8月5日清晨，长沙城头换上了鲜红的新旗，一阵久违的礼炮声惊醒了城南书香世家的耄耋老人向振熙。她的视线离不开院墙外的天空，泪水悄悄浸湿了眼角——这一天，她等了整整二十多年。

向振熙生于1870年，比同乡晚辈毛泽东年长23岁。她出身平江向家，幼承家学，识字读书，在那个“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年代颇为难得。18岁那年，经两家长辈撮合，她嫁给了表兄杨昌济。婚后小院飘散的墨香，是远近闻名的“学问气”，夫妻二人常就经世济民之策对坐长谈，邻里听得入迷。日子清苦，却自有光亮。

1903年，戊戌变法的余波尚在，杨昌济决定东渡日本求学。向振熙默默替他收拾行李，把家中仅余的二十两碎银缝进棉衣夹层。分手前，她只说了一句：“去吧，读书救国。”此后十年，丈夫辗转日本、英国、德国，她独力抚养三个孩子，将织布机踏得吱呀作响，换成米粮书本。忧虑夜深人静才来，她总是点着小油灯，把丈夫寄回的信再读一遍，然后叮嘱自己挺住。

1913年春，杨昌济学成回湘，受聘湖南高等师范。清水塘小楼里，人来人往，青年毛泽东、蔡和森常来借书请教。黄昏时分，向振熙总会把刚蒸好的红薯端上桌，示意这群意气风发的后生暖暖胃。毛泽东失怙后，最无助的日子常到小楼投宿，向振熙替他补衣叠被，让他觉得“像在母亲身边”。多年以后，毛泽东再忆往事，还脱口一句：“师母待我不薄。”

1920年冬，板仓院落里一场没有鼓乐与华服的婚礼悄然进行。向振熙坚持简朴：不摆酒，不要嫁妆。她看着十九岁的女儿杨开慧挽着二十七岁的毛泽东，笑意里掺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忧心——前路艰险，可谁又能拦得住青春的理想？婚后不久，三只嗷嗷待哺的小生命降生，老人给他们起名岸英、岸青、岸龙，愿他们像江岸青松般挺立。

巨浪很快袭来。1927年，大革命失败；1930年10月，杨开慧在长沙英勇就义，那一年，向振熙六十岁。噩耗传来，她当场晕厥，醒来后第一句话便是：“孩子们还在吗？”毛岸英只有八岁，却紧紧握住外祖母的手。她收住泪，抱着三个外孙：“娘在，怕什么？”正是这句颤抖却坚定的话，支撑她把悲恸压进心底。

1937年至1945年抗战期间，湘北频遭战火。为了不拖累组织，向振熙带着孙辈辗转乡间，在破旧祠堂里缝补洗衣，也给乡邻义务识字。有人劝她避祸南下，她摆摆手：“只要心中有光，走到哪儿都是家乡。”这份朴素的坚守，在沦陷区里传为佳谈。

长沙和平解放的喜讯传到北京，69岁的毛泽东第一时间给湖南省委打电话：“请务必确认向老夫人安康。”随后又托朱仲丽携牛奶粉、糖果、绸缎南下探望。朱仲丽把那封亲笔信递到老人手里时，她颤抖着拆开信封，眯眼辨认那熟悉的大字，轻声道：“毛主席……念着我。”泪珠顺着皱纹滑落，却带着安稳的暖意。

1950年5月25日，衡阳专列汽笛声嘹亮，毛岸英提着一个藤箱跨进老屋。那是外祖母八十大寿，箱里装着毛泽东精挑的龙井、洞庭碧螺春、苏绣绸被以及五十斤东北大米。宴席上，老人只说了一句：“国泰民安，我也安心。”旁人红了眼眶。

其后十余年，毛泽东每月托国务院办公厅寄去生活费；逢年过节，再附一封信、一张近照。向振熙每天清晨必取来《人民日报》，先翻主席照片。她视力渐差，仍要把照片贴在窗前，凝神端详，然后吐出三个字：“毛主席。”说完便合掌，像完成一场无声的家常叮咛。

1959年初春的一天，毛岸青回乡省亲。院里老杏树下，他陪外祖母晒太阳。老人忽然指着远处说：“那孩子念书时最爱坐那块青石，我常给他送茶。”老人的回忆零零散散，却把半个世纪的情义串联。

1960年，向振熙九十寿辰。她执意不办酒席，理由简单：“家里还是书生的门楣，莫铺张。”毛泽东又寄去二百元，信中寥寥几句：愿母亲康泰，愿乡村多读书人。信尾处署名“泽东敬上”，落款时间为“1960年4月20日”。老人细细摩挲，再次将它叠好，放进枕边小木盒。

1962年10月20日，平江秋风萧瑟。向振熙在午后小憩中悄然离世，享年九十二岁。家人发现她时，胸前静静放着那张折得平整的照片。噩耗传到北京，毛泽东沉默良久，随即安排唁电：“向母一生清白，质直仁厚，吾辈当永铭大德。”这是他能给这位老人最后的敬意。

向振熙与世界告别，安葬在长沙板仓，长眠于女儿墓旁。墓前常有不速之客放下一束山茶，人们猜那或许是某位过客的敬意，或许是主席旧日情分的回声。旧事远去，却没有散尽。她晚年的寡言与念念不忘，不过是对亲情与信义最简朴的守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