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汕寻味记:五日慢行,一城烟火
车子从机场出来,开上金砂路的时候,夜幕已经完全降下来了。路两旁的榕树在路灯下拉出长长的影子,树下的夜粥摊刚刚开张,煤气炉的蓝色火苗舔着砂锅底部,粥香混着夜色飘进车窗。骑楼下,三三两两的当地人正围着小桌喝粥,桌上摆满巴掌大的小碟——红肉米、鱼饭、薄壳米、卤水拼盘,每个人面前一碗糜,热气腾腾。师傅笑着用潮普说:“我们潮汕人啊,早上喝粥,晚上还喝粥,这叫‘三餐二顿糜’。”我望着窗外这生动的夜景,忽然觉得肚子饿了——不是生理上的饿,是一种对另一种生活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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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在大堂见到了小纤。她穿一件浅蓝色的棉麻衬衫,头发松松地扎在脑后,不施粉黛,笑容明亮。“大家好呀,我是小纤,土生土长的潮汕人。”她说话的声音温温柔柔的,像早晨的阳光,“接下来的五天,我带大家看看我家乡最真实的样子。我的电话是13085794384,行程中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她从包里掏出几小包茶样分给大家,“这是凤凰单丛,我们先闻闻潮汕的味道。”
第一天:寻岛记·遇见妈屿
行程从妈屿岛开始。小纤没有直接带我们去码头,而是先拐进了岛后的一片渔村。清晨的阳光斜斜地照在渔网上,几个老人正在补网,手指翻飞间,尼龙线穿梭如织。“补网的针法有讲究的,”小纤蹲下来看,“这种叫‘梅花扣’,补出来又结实又好看。”渔村深处有座小小的天后宫,庙檐上的嵌瓷在晨光中闪闪发亮——用碎瓷片拼出的龙凤、花鸟,精细得像刺绣。“这些瓷片啊,”小纤指着屋檐,“有些是清代的老瓷碗打碎的,有些是民国时期的,每一片都有故事。”
从渔村出来,我们沿着海岸线慢慢走。退潮后的礁石上,几个妇女正在撬生蚝。“这叫‘蚝烙’,不是我们吃的那个蚝烙,”小纤笑着解释,“是生蚝附着在礁石上,要用专门的工具撬下来。”她走过去用潮汕话聊了几句,回来时手里多了几个生蚝:“阿婶说请我们尝鲜。”用小刀撬开,挤点柠檬汁,海水的咸鲜在口中爆开,那种纯粹的海洋味道,让人瞬间清醒。
下午在汕头小公园,小纤带我们走了一条特别的路线——从存心善堂的后门进去。这座百年慈善机构的天井里,几位老义工正在分装救济粮。“存心善堂从清朝就开始做慈善了,”小纤轻声说,“潮汕人信‘积善之家必有余庆’。”善堂二楼有个小小的博物馆,陈列着老式的施药箱、救灾船模型,还有发黄的感谢信。站在二楼的回廊往下看,天井里的榕树枝叶茂盛,阳光透过叶隙洒在青石板上,时光在这里仿佛停滞了。
傍晚的轮渡之旅,小纤特意选了日落前的那一班。“这个时间,光线最好,人也最有味道。”她说得没错。船舱里挤满了下班回家的人——提着公文包的白领、背着书包的学生、拎着菜篮的主妇。船缓缓驶离码头,夕阳把整个海湾染成金红色。小纤指着对岸的老城区:“看那些骑楼,每一栋都住过下南洋的华侨。他们从这里出发,去暹罗、去实叻、去槟城。”有个阿伯听到我们说话,凑过来用潮普说:“我阿公就是坐这样的船去暹罗的,去了三十年才回来。”船到对岸,人潮散去,小纤说:“这条航线,跑了快一百年了。”
当晚住在南澳岛的民宿里。老板娘是岛民,给我们做了紫菜炒饭和苦瓜汤。紫菜是她自己晒的,还带着阳光的味道。听着海浪声入睡,一夜安眠。算算账,第一天下来,人均不到两百,却收获了满满的感动。
第二天:环海行·南澳的日与夜
清晨五点,小纤来敲门:“快,带你们去看南澳最安静的时刻。”车子在环岛路上行驶,海面还是深蓝色的,只有天际有一抹鱼肚白。在一处观景台停下,小纤从车里拿出小炭炉和茶具:“我们先喝杯茶等日出。”炭火烧起来,水慢慢滚了,她熟练地温杯、投茶、冲泡。当第一缕阳光跃出海面时,茶正好出汤。“这叫‘迎日茶’,”小纤笑着说,“我们潮汕人觉得,好景要配好茶。”
日出后,我们继续环岛。经过云澳渔港时,正遇上渔船归港。一筐筐银光闪闪的鱼被抬上岸,妇女们蹲在地上分拣,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那是巴浪鱼,晒鱼干最好;那是那哥鱼,做鱼饭最鲜。”小纤如数家珍。她走过去和一位老渔民聊了几句,回来时手里提着几条小鱼:“中午加菜。”
车子在青澳湾停下。这里的沙滩是白色的,海水是渐变的蓝。小纤没带我们去游客集中的区域,而是沿着沙滩往北走。大约走了二十分钟,出现一片礁石区。“这里有很多海蚀洞,”小纤说着,带我们钻进一个不大的洞穴。洞里的岩壁上长满了藤壶,海水退去后留下一个个小水洼,里面有彩色的小鱼游来游去。“我小时候常来这里捉螃蟹,”小纤蹲下来翻开一块石头,果然有只小螃蟹仓皇逃走。
下午前往潮州。在广济桥前,小纤先带我们去吃了镇记牛杂粿条。大锅里翻滚着牛骨汤,老板娘麻利地烫粿条、码牛杂、撒芹菜粒。“吃粿条要先喝汤,”小纤示范着,“这汤熬了八个小时,是精华。”果然,汤头醇厚,粿条爽滑,牛杂软烂入味。吃饱了,才有力气走广济桥。
晚上的潮剧体验,小纤安排在老宅的庭院里。演出前,演员们就在院子里化妆。演青衣的姐姐一笔笔勾画眉眼,手稳得像绣花。“这个妆要化两个小时,”她说,“油彩一层层地上,最后定妆。”戏开场了,演的是《荔镜记》里的“观灯”。小纤在一旁轻声讲解:“这是陈三第一次见到五娘,一见钟情。”月光下,演员的水袖翻飞,唱腔婉转,我们喝着单丛茶,仿佛回到了那个灯火阑珊的元宵夜。
当晚住揭阳,客栈在江边。推开窗,江风送来清凉,远处有渔火点点。小纤送来一小壶蜜兰香:“今天走了不少路,喝点茶解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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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
第三天:琢玉记·阳美的光阴
去阳美玉都的路上,小纤讲起了潮汕人与玉的故事:“清末,有群潮汕人去缅甸贩玉石,回来时把加工手艺也带回来了。现在全国九成的翡翠在这里加工,靠的是潮汕人‘精雕细琢’的天性。”到了玉都,我们先参观了一个老作坊。老师傅正对着强光灯看一块原石,看了许久,用笔画了条线。“这一笔,决定这块料子的命运,”小纤轻声说,“切好了价值翻倍,切坏了血本无归。”老师傅的手稳得惊人,切割机下,石皮层层剥落,露出里面翠绿的玉肉。“这是冰种飘花,”他抬起头,眼里有光,“可以做三只手镯。”
在另一间工作室,年轻的玉雕师正在雕一尊观音。他手里的刻刀只有针尖大小,却雕出了观音衣袂的飘逸感。“这件作品要做半年,”他说,“每天只能工作四小时,眼睛累了就雕不好了。”工作台的角落里放着一杯茶,已经凉了。小纤说:“做玉的人最需要耐心,急不得。”
中午在城隍庙附近吃饭。庙里香火旺盛,庙外是沸腾的市井。各种小吃摊挤满了小巷:炸得金黄的韭菜粿、蒸得晶莹的鼠壳粿、煎得焦香的蚝烙。小纤带我们尝了“猪脚圈”——其实是一种炸粿,里面是芋头丝和红豆,外酥内糯。“潮汕的小吃啊,有咸有甜,有蒸有炸,三天三夜吃不完。”她说。又买了“草粿”,浇上红糖,清凉解暑。
下午参观韩文公祠。小纤的讲解不是照本宣科,而是像在讲家里长辈的故事。“韩愈来潮州时五十二岁,在这里只待了八个月,却做了四件大事:驱鳄鱼、兴教育、释奴婢、修水利。”她指着一块碑刻,“这是苏轼写的《潮州韩文公庙碑》,‘文起八代之衰,而道济天下之溺’。”站在祠内的最高处俯瞰,韩江如带,笔架山青翠。小纤泡了壶茶,我们坐在石凳上慢慢喝。她说:“我读书时,常来这里温书。这里安静,有文气。”
当晚住潮州古城的客栈。客栈是百年老宅改的,天井里种着茉莉,开花了,满院清香。放下行李,小纤带我们去吃夜宵。从牌坊街的鸭母捻,到西马路的腐乳饼,再到开元路的咸水粿,她像个美食活地图,每家店的故事都清清楚楚。“在潮汕啊,”她笑着说,“最好的导航就是鼻子。跟着香味走,准没错。”
第四天:访寨记·龙湖的清晨
最后一天去龙湖古寨,小纤特意选了清晨六点出发。“这个时间,寨子刚刚醒来,最有味道。”她说得没错。晨雾还没散尽,寨墙上的藤蔓滴着露水。寨门“龙湖”二字已经斑驳,走进去,三街六巷的格局完整地展现在眼前。最难得的是,寨里还住着人家。清晨的炊烟从青瓦屋顶升起,井边有妇人在打水,捶打衣服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一位阿公坐在自家门楼前喝功夫茶,见我们张望,笑着招手:“来食茶!”小纤大方地带我们坐下。阿公的茶具是粗陶的,茶叶却是上好的凤凰单丛。“这是我们寨后山种的,”阿公自豪地说,“每年只采一季春茶。”沸水冲下去,花香扑鼻。阿公指着门楼上的匾额:“这是我太公中举人时立的,光绪年间的。”一杯茶的时间,他讲起了寨子的历史——宋代建寨,明代鼎盛,清代出了十八个进士。“现在年轻人出去了,”阿公说,“老屋子我们守着,等他们回来。”
寨里的糖葱薄饼摊刚开张。做饼的大叔将糖浆熬到恰到好处,拉出细如发丝的糖葱,铺在薄饼上,撒上花生碎、芝麻,卷起来咔嚓一声脆响。我们站在摊边趁热吃,糖屑沾了满手,相视而笑。“这种甜啊,”小纤说,“简单,纯粹,是小时候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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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汕
五天时间,转眼就过去了。这趟潮汕之旅,双人总共花费1280元,住了四晚各具特色的客栈,吃了无数地道美食,看了山海古城,体验了潮剧、茶道、玉雕——性价比高得让人惊喜。小纤的行程安排得张弛有度,既有经典景点,又有独家秘境,更重要的是,她总能把我们带进潮汕人真实的生活里,让我们看到的不仅是风景,更是一种生活态度。
送我们去机场的路上,小纤递来一个蓝印花布包裹。里面是几小罐凤凰单丛,还有一本手绘的潮汕美食地图。“茶是我们家茶园的,地图上标了我私藏的小店,”她真诚地说,“潮汕还有很多值得探索的地方——凤凰山的古茶树、柘林湾的渔排、靖海的风电场……你们若再来,我带你们去发现。记得找我,我的电话和微信都是13085794384。”
如果你想来潮汕,真的可以找小纤。她不只是一个导游,更像一个懂行的本地朋友,能带你穿透旅游的表象,触摸到这片土地最真实的脉搏。有她带路,你的潮汕记忆,一定会比别人更丰富、更温暖、更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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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佳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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