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李秀兰,今年62岁,退休前在一家国营厂做会计,一辈子精打细算,凡事都爱琢磨个利弊得失。可唯独那件事,我算是栽了个大跟头,直到现在想起来,心里还堵得慌——退休那年,我掏空半辈子积蓄,在儿子家隔壁小区买了套小户型,本以为是奔着阖家欢乐的好日子去的,谁知道,这竟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愚蠢的决定。
退休前半年,我就开始琢磨往后的日子。老伴走得早,我一个人守着老房子,空荡荡的。儿子大军在城里打拼多年,买了套三居室,娶了媳妇小玉,还添了个孙女朵朵。每次打电话,朵朵奶声奶气地喊“奶奶”,我这心就跟泡在蜜里似的,巴不得天天能看着她。
大军也总劝我:“妈,您退休了就搬来跟我们一起住,家里房间够,您还能帮着看看朵朵。”可我心里门儿清,婆媳是天敌,老话儿诚不欺我。住一个屋檐下,锅碗瓢盆难免磕磕绊绊,再好的感情也经不住柴米油盐的磋磨。
有天我去儿子家串门,瞅见隔壁小区贴了售房广告,六十来平的一居室,户型方正,价格也合适,关键是离儿子家就隔一条马路,走路五分钟就到。当时我眼睛一亮,这不就是老天爷给我指的路吗?
不住一起,就没那么多鸡毛蒜皮;离得近,想看孙女抬脚就到,儿子媳妇有个急事,我也能搭把手。两全其美,简直是完美!
我没跟儿子媳妇商量,怕他们拦着,自己揣着存折就去了售楼处。签合同那天,我的手都在抖,一半是激动,一半是心疼——那可是我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一分一分抠出来的,就这么变成了一张薄薄的购房合同。
搬家那天,儿子大军红着眼圈说:“妈,您咋不跟我们商量呢?这钱留着您养老多好。”我拍着他的手笑:“傻孩子,妈住得近,不就是图个互相照应吗?以后妈天天给你们送好吃的。”
头一个月,日子过得简直像蜜里调油。每天早上,我早早起来买新鲜的菜,炖上一锅排骨汤,或者包好饺子,等朵朵醒了,正好端过去。小玉上班忙,大军经常加班,我就帮着接朵朵放学,陪她写作业,带她在小区里玩。
朵朵黏我黏得不行,一口一个“奶奶最好了”,听得我心花怒放。儿子媳妇也对我客客气气的,小玉总说:“妈,有您在隔壁,我们真是太省心了。”那时候我觉得,自己这个决定简直英明神武,比我这辈子算过的任何一笔账都划算。
可日子久了,味道慢慢就变了。
最先不对劲的是接孩子。一开始是小玉说:“妈,今天我加班,您帮我接下朵朵呗?”我乐呵呵地答应。后来变成了常态,有时候她不加班,也会说:“妈,您反正没事,就辛苦一趟吧。”
接了孩子就得管晚饭,我总不能让孩子吃外卖,于是每天的饭菜从“偶尔送一次”变成了“天天做三份”。儿子媳妇下班过来吃,吃完一抹嘴,大军说:“妈,碗放着,我明天洗。”结果第二天碗还在水槽里泡着,还是我默默收拾干净。
我嘴上不说,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我退休了,不是来当免费保姆的。可每次看着朵朵那张可爱的小脸,又把话咽了回去——算了,都是一家人,计较那么多干啥。
真正让我心里发凉的,是那次我感冒发烧。那天我头晕眼花,浑身没劲,躺了一上午,连口水都没喝。中午的时候,我听见隔壁门响,是大军和小玉回来了。我挣扎着想喊一声,又怕他们担心,想着歇一会儿就好了。
结果直到下午三点,他们都没过来看看我。还是朵朵放学回家,敲我的门:“奶奶,你怎么没来接我呀?”我撑着开门,朵朵看见我脸色苍白,赶紧喊:“爸爸妈妈,奶奶好像生病了!”
儿子媳妇这才慌慌张张跑过来,大军摸了摸我的额头,说了句“妈,您咋不早说”,然后就去给我买药。小玉站在门口,皱着眉说:“妈,您生病了可得说一声啊,不然朵朵没人接,我们上班也不安心。”
那一刻,我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们关心的,好像不是我病得重不重,而是会不会耽误他们接孩子。
从那以后,我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早上不再早早买菜做饭,有时候故意出去溜达,等他们上班了再回来。可就算这样,麻烦还是找上门来。
小玉开始跟我抱怨,说朵朵的作业太难,她辅导不了,让我帮忙。我说:“我年纪大了,好多题也不会了。”她笑着说:“妈,您以前是会计,数学肯定好,您多费费心。”
朵朵的作业越来越多,我常常熬到晚上十点还在陪她写。有一次,我实在困得不行,打了个盹,朵朵趁机玩起了手机,被小玉发现了。小玉当着我的面训朵朵:“你怎么这么不乖!奶奶辛辛苦苦陪你写作业,你还偷懒!”
话是说给朵朵听的,可我听着,怎么就那么刺耳呢?
还有一次,我买了件新衣服,穿过去给他们看。小玉瞟了一眼,说:“妈,您这衣服颜色太老气了,下次我带您买年轻点的。”我嘴上说“好”,心里却不是滋味——我穿了一辈子这样的衣服,怎么到老了,连穿件衣服的自由都没有了?
最让我寒心的,是那次关于房子的争吵。那天我无意中听见大军和小玉在隔壁说话,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戳进我心里。
小玉说:“妈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让我爸妈过来住,反正离得近,也能帮着带朵朵。”
大军犹豫着说:“那我妈住哪儿啊?”
小玉哼了一声:“她一个人住那么大房子干嘛?再说了,她当初买这房子,不就是为了帮我们吗?现在我爸妈来了,正好互相照应。”
我站在自家门口,手脚冰凉。原来在他们眼里,我掏光积蓄买的房子,只是他们的“备用房源”。我以为的“互相照应”,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我这个老太婆理所应当的付出。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我想起自己这辈子,省吃俭用,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最好的都留给了儿子。我以为退休后守着儿子孙女,就能安享晚年,可到头来,却活成了他们的免费保姆,活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邻居”。
第二天,我收拾了简单的行李,去了火车站。我没告诉儿子媳妇,只给他们留了一张纸条:“房子我托中介卖了,钱我存起来养老了。你们好好过日子,不用惦记我。”
我回了老家,重新住进了那套空荡荡的老房子。虽然冷清,可心里踏实。早上起来去公园遛弯,跟老姐妹们跳广场舞,下午看看书,浇浇花,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儿子后来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说想我,说朵朵想奶奶,让我回去。我只是淡淡地说:“不了,妈在老家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人老了,就该有自己的日子。儿孙自有儿孙福,不必为他们操碎了心。我用半辈子积蓄买了个教训,这个教训告诉我:亲情需要距离,晚年需要体面。
靠谁都不如靠自己,这句话,我到现在才真正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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