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上甘岭战役实录》《抗美援朝战争史》《志愿军战史》等历史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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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11月下旬的一个深夜,台北笼罩在冬日的寒意中。
士林官邸内外灯火通明,荷枪实弹的卫兵在各个岗哨来回巡逻。
夜深人静时分,一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轿车悄然驶入戒备森严的官邸大门。
卫兵核对了多次证件后才放行。
车上下来一名穿着便衣的情报官员,他神色凝重,手中紧紧握着一份用油纸包裹、火漆封印的文件袋。
这份文件袋里装着的,是从朝鲜半岛上甘岭地区,经过多种渠道辗转传来的战况报告。
侍卫长亲自接过文件袋,检查了封印完好无损后,匆匆走向主楼。
他穿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书房门前,轻轻敲了两下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
侍卫长推门而入。
此时的蒋介石正坐在紫檀木书案前,借着昏黄的灯光翻阅报纸。
窗外寒风吹过,树枝发出沙沙的响声。
书房里静得出奇,只有老式座钟发出的滴答声。
"委座,最新情报,从朝鲜方面传来的。"侍卫长走到书案前,双手将文件袋递上。
蒋介石放下报纸,接过文件袋。
他先看了看封印,确认没有被打开过,才用镇纸刀小心翼翼地划开火漆。
从里面抽出几页薄薄的纸张,纸张边缘已经微微发黄,显然经过了长途跋涉。
他戴上老花镜,将战报铺平在书案上,从第一个字开始,逐字逐句地读了起来。
书房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只有翻动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风吹树叶的响动。
侍卫长站在一旁,看着蒋介石的脸色变化。
刚开始,蒋介石的表情还算平静,只是眉头微微一皱。
渐渐地,他的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嘴角的肌肉开始绷紧。
读到一半时,他停下来,摘下眼镜揉了揉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数字。
重新戴上眼镜,他又看了一遍那些数字。
联合国军投入兵力六万余人,伤亡两万五千多。
志愿军投入兵力四万余人,伤亡一万一千多。
火力对比更是悬殊,美军发射了一百九十多万发炮弹,志愿军只有四十万发。
可是最后,守住阵地的还是志愿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蒋介石的手指在战报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读到了黄继光堵枪眼的事迹,读到了坑道里战士们九天九夜的坚守,读到了那个传遍全坑道却没人舍得吃的苹果……
读完全部内容后,蒋介石缓缓摘下眼镜,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
侍卫长看到,这位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老人,此刻的眼角似乎有些湿润。
书房里的座钟敲响了十二下,已经到了午夜。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棂发出吱呀声。
蒋介石就这样静静地坐着,一动不动,像一座雕像。
不知过了多久,他突然睁开眼睛,重新戴上眼镜。
他从笔架上取下毛笔,蘸了蘸墨,在战报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十五个字。
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用力,笔锋苍劲有力,仿佛要把千言万语都凝聚在这十五个字里。
写完后,他放下毛笔,盖上笔帽,对侍卫长说:"这份战报,妥为留存。以后不得随意查阅,更不得外传。"
侍卫长恭敬地回答:"是,委座。"
蒋介石挥了挥手,示意侍卫长退下。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自己,他又拿起那份战报,看着上面自己刚写下的十五个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窗外,台北的夜色深沉。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打破了深夜的寂静。
蒋介石坐在书房里,手中握着那份战报,思绪仿佛飞越了海峡,回到了大陆,回到了那些烽火连天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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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鲜半岛上的绞肉机
1952年10月14日凌晨,朝鲜中部金化郡的上甘岭地区,寒气逼人。
黎明前的黑暗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氛。
此时,朝鲜战争已经进入相持阶段。
从1951年7月开始,停战谈判在板门店断断续续进行了一年多,双方在战俘遣返问题上僵持不下,谈判多次陷入僵局。
美方急需在战场上取得一场胜利,以便在谈判桌上占据主动,向国内证明他们仍然掌握着战场的主导权。
美第8集团军司令范佛里特,这位在二战中建立过赫赫战功的将军,此时正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朝鲜战场上的僵局让美国国内的反战情绪日益高涨,1952年又是美国大选年,无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都在拿朝鲜战争说事。
范佛里特需要一场胜利,一场能够证明美军实力的胜利。
他制定了一个代号为"摊牌行动"的作战计划,目标锁定在五圣山前沿的两个小山头——597.9高地和537.7高地。
这两个高地都是无名山头,只能用海拔高度来命名。
它们加起来面积不到3.7平方公里,还没有一个标准足球场的十倍大。
从地图上看,这两个小山头实在不起眼。
可是在军事专家眼中,它们的战略价值却非同小可。
这两个高地位于五圣山前沿,像两颗钉子一样楔入敌我双方的交界处。
占领了这里,就能俯瞰整个金化郡,监视敌人的一举一动,还能威胁到背后的五圣山主峰。
范佛里特在作战会议上,用手指着沙盘上的两个小点,信心满满地对部下说:"拿下这两个山头,只需要五天时间,伤亡不会超过200人。我们有绝对的火力优势,有空中支援,有坦克部队。对方只有两个连的兵力,最多五六百人。这不过是一次小规模的战术行动,很快就能结束。"
他的自信不是没有道理。
美军第7师是参加过太平洋战争的精锐部队,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韩军第2师也是韩国军队中战斗力较强的部队。
加上300多门大口径火炮、170多辆坦克、近百架作战飞机的支援,拿下两个小山头,在他看来确实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范佛里特低估了对手。
志愿军第15军军长秦基伟,这位从红军时期就跟着朱德元帅打仗的老将军,对上甘岭地区的重要性有着清醒的认识。
他清楚地知道,这两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山头,实际上是整个中线防御的前哨阵地。
失去了它们,五圣山就会暴露在敌人的炮火之下,整个中线防御就会门户大开。
在接到上级关于加强五圣山防御的指示后,秦基伟立即召集部下开会。
他在地图前指着上甘岭地区说:"同志们,上级的指示很明确,五圣山是朝鲜中线的门户,失掉五圣山,咱们将后退200公里无险可守。谁丢了五圣山,谁就要对朝鲜的历史负责。而这两个高地,就是五圣山的眼睛。眼睛瞎了,五圣山也就保不住了。"
他命令第45师134团和135团,加强上甘岭地区的防御工事建设。
战士们日夜奋战,在山体内部挖掘了大量坑道。
这些坑道纵横交错,相互连通,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地下防御体系。
坑道里储存了粮食、弹药、水和医疗用品,准备在敌人占领表面阵地后,依托坑道继续战斗。
10月13日夜,敌人开始了炮火准备。
整整一夜,炮弹像雨点一样落在上甘岭阵地上。
守卫在597.9高地和537.7高地的志愿军战士们,躲在坑道里,听着头顶上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默默地做着战斗准备。
他们知道,一场恶战即将开始。
1952年10月14日凌晨5时,随着一颗红色信号弹划破黎明前的天空,美军的进攻正式开始。
300多门大口径火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上甘岭。
顷刻间,整个山头被硝烟笼罩,火光冲天。
树木被炸成木桩,石头被炸成粉末,泥土翻飞,遮天蔽日。
志愿军第45师135团的两个加强连,就在这铺天盖地的炮火中坚守阵地。
炮火准备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炮击停止后,美军第7师第31团第1营和第3营,在坦克和步兵战车的掩护下,从三个方向同时向597.9高地发起进攻。
韩军第2师第32团的两个营,也向537.7高地北山发起攻击。
守卫597.9高地的是志愿军第135团9连,连长只有23岁,叫冯子学。
他带领全连战士,利用坑道工事和地形地物,与涌上来的美军展开了激烈战斗。
机枪手打完一梭子子弹,刚换上新弹匣,敌人的炮弹就在身边爆炸,把他和机枪一起炸飞。
旁边的战士立即冲上去,端起机枪继续射击。
手榴弹投完了,就用石头砸。
石头用完了,就端起刺刀与冲上来的敌人拼刺刀。
这场战斗的惨烈程度,远远超出了范佛里特的预料。
第一天,美军就投入了7个营的兵力,动用了300多门火炮、30多辆坦克、40多架飞机。
可是,到了傍晚,他们仍然没能完全占领阵地。
志愿军战士们依托坑道工事,与敌人展开了血肉搏杀。
阵地上的土地被炸松了两米,树木被打成木桩,石头被炸成粉末。
有的战士在坑道里被震晕,醒来后抹一把脸上的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端起枪继续战斗。
有的战士双腿被炸断,还坚持用机枪掩护战友撤退。
到了夜幕降临,美军被迫停止进攻。
可是他们发现,白天占领的一些阵地,又被志愿军夺了回去。
第45师组织了4个连,趁夜色发起反击,全部恢复了表面阵地。
天亮后再看,阵地上到处是美军和韩军的尸体,被炸坏的坦克冒着黑烟,到处是弹坑和血迹。
范佛里特的"五天拿下,伤亡200人"的计划,第一天就彻底破产了。
战斗进入第二天、第三天,美军和韩军不断调整战术,增加兵力。
他们白天用飞机、大炮狂轰滥炸,晚上用照明弹把阵地照得如同白昼,不给志愿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10月15日这一天,是整个战役中炮火最猛烈的一天。
敌人向上甘岭阵地倾泻了超过30万发炮弹,平均每秒钟就有3发炮弹落在这片不到4平方公里的土地上。
阵地被炸得面目全非,原本植被茂密的山头,变成了一片焦土。
志愿军第45师不断增派兵力,白天坚守坑道,夜晚发起反击,一次次夺回被占领的阵地。
战士们白天躲在坑道里,忍受着缺氧、饥渴和伤痛,夜晚就冲出坑道,与敌人进行白刃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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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血染的高地,不朽的英魂
10月17日,排长孙占元带领全排坚守一处阵地。
敌人的炮火异常猛烈,孙占元的双腿被炸断,鲜血如注。
卫生员要把他抬下去,他坚决不同意:"我是指挥员,不能离开阵地!把我扶起来,我还能战斗!"
战友们含着眼泪把他扶起来,靠在一块石头上。
孙占元忍着剧痛,继续指挥战斗。
敌人一波又一波地冲上来,被他指挥的机枪手打退一次又一次。
子弹打完了,他让战友把手榴弹堆在身边,一颗一颗地投向敌人。
当最后一批敌人冲上来的时候,孙占元身边已经没有一个战友了,手榴弹也只剩下最后一颗。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敌人,毫不犹豫地拉开手榴弹,抱在怀里,滚向敌群。
一声巨响,孙占元和扑上来的十几个敌人同归于尽。
他牺牲时,年仅27岁。
到10月19日夜,战役进入了最关键的时刻。
597.9高地的大部分表面阵地已经被敌人占领,志愿军防御分队全部转入坑道坚守。
在这种极端困难的情况下,志愿军第135团2营奉命发起反击,务必在天亮前夺回零号阵地。
1952年10月19日深夜,上甘岭597.9高地上,枪炮声震耳欲聋,照明弹把整个战场照得如同白昼。
志愿军第135团2营6连,已经连续战斗了五天五夜。
全连原有160多人,现在只剩下不到60人。
连长万福来看着一个个倒下的战友,心如刀绞,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必须拿下零号阵地。
零号阵地位于597.9高地的制高点,是整个高地的关键。
只要拿下这里,整个597.9高地就能重新回到志愿军手中。
可是,敌人在这里构筑了坚固的防御工事,一个钢筋混凝土地堡里,两挺重机枪封锁着所有的进攻路线。
6连已经连续发起了五次冲锋,都被这个地堡的火力压制住无法前进。
阵地上躺满了战友的遗体,伤员的呻吟声在炮火声中若隐若现。
每一次冲锋,都有战士倒在冲锋的路上,但后面的战友仍然前赴后继,继续冲击。
万福来红着眼睛看着手表,距离天亮只剩下不到一个小时。
如果不能在拂晓前拿下零号阵地,白天敌人的飞机坦克上来,之前的努力就会全部白费。
他焦急地向营部请求支援。
营参谋长张广生也急得团团转。
他已经连续派出三个爆破组,都没能摧毁这个火力点。
爆破手们一个接一个倒在了冲锋的路上。
现在全营的预备队都已经用完了,已经没有多余的兵力可以调动。
这时,在营指挥所里的一个年轻战士站了出来。
他叫黄继光,四川中江县人,今年21岁,是6连的通信员。
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决心书,递给张广生:"参谋长,让我去吧。我保证完成任务!"
决心书上写着:"坚决完成上级交给的一切任务,争取立功当英雄,争取入党。"
字迹有些歪歪扭扭,但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用力,纸都被笔尖戳破了。
张广生看着这个身材不高、皮肤黝黑的年轻人。
他知道黄继光,这个小伙子平时话不多,但工作很积极,前几个月刚刚立过三等功。
张广生犹豫了,他不忍心让这么年轻的战士去送死。
可是,时间不等人,现在必须有人去完成这个任务。
"黄继光!"张广生郑重地说,"我任命你为6班班长,带两名战士去完成爆破任务。记住,一定要炸掉那个地堡,为部队打开进攻道路!"
"是!保证完成任务!"黄继光立正敬礼,转身挑选了两名战士,通信员吴三羊和肖登良。
三个人检查了武器弹药,每人带了几枚手榴弹,黄继光还多带了一枚手雷。
出发前,黄继光对两个战友说:"待会儿跟紧我,咱们一定要炸掉那个地堡。就算只剩一个人,也要完成任务!"
三个人趁着夜色,在炮火的掩护下,开始向敌人的地堡爬去。
他们匍匐前进,尽量利用弹坑和地形作掩护。
可是,敌人的照明弹不断升起,把整个山坡照得如同白昼。
敌人的机枪开始扫射,子弹在他们身边飞舞,溅起一串串泥土和石块。
吴三羊被第一轮扫射击中,当场牺牲。
肖登良也身负重伤,胸口中了一枪,倒在地上。
黄继光的左臂被打穿,鲜血直流,但他咬着牙继续前进,根本顾不上包扎伤口。
他拖着受伤的身体,一点一点向前爬。
照明弹的光亮下,后方的战友们看到,黄继光爬过的地方,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迹。
距离地堡还有二十多米时,黄继光连续投出几枚手榴弹,炸毁了敌人几个火力点。
地堡里的机枪暂时停止了射击,黄继光趁机又向前爬了十几米。
当他接近地堡只有七八米时,手榴弹已经用完,只剩下最后一枚手雷。
他奋力将手雷投向地堡,手雷在地堡旁边爆炸,炸毁了地堡的一角。
残存的机枪又开始射击,向正在发起冲锋的6连战士疯狂扫射,冲锋的部队再次被压制住。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东方的天际已经开始泛白,再过十几分钟,天就要亮了。
黄继光身上多处负伤,血流如注,已经没有任何武器弹药。
但他看到战友们被压制在半山腰,看到前面就是那个还在喷着火舌的机枪口,他知道自己必须做点什么。
后方的战友们看到,黄继光用尽最后的力气,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摇摇晃晃,几乎站不稳,但还是一步一步向地堡走去。
机枪又一次击中了他,子弹打在他的胸口、腹部,他的身体剧烈地晃动着。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要倒下的时候,黄继光突然张开双臂,纵身一跃,扑向了那个还在喷射火舌的机枪眼。
他的身体死死地堵住了枪口,机枪哑然失声。
"冲啊!为黄继光报仇!"冲锋号响起,6连的战士们喊着口号,像潮水一样冲上了阵地。
他们踏着黄继光爬过的血路,冲过黄继光用生命堵住的枪口,冲上了零号阵地。
天亮后,战友们清理战场时发现,黄继光的身体仍然紧紧地伏在地堡的射击孔上。
他的身上布满了弹孔,密密麻麻,像蜂窝一样,血肉模糊,已经看不清面容。
地堡前的土地上,是他爬过来时留下的长长血迹,从二十多米外一直延伸到地堡跟前。
战友们含着泪水,轻轻地将他的遗体移开。
他的双手仍然保持着张开的姿势,仿佛还在堵着那个枪口。
他用自己21岁的生命,为部队打开了胜利的通道。
像黄继光这样的英雄,上甘岭战役中涌现了无数个。
新战士胡修道,来自山东农村,参军才三个月。
10月31日这天,他所在的小分队在坚守一处阵地时,遭到敌人猛烈进攻。
班长、副班长先后牺牲,战友们一个个倒下,最后只剩下他一个人。
胡修道没有退缩,他端起机枪,向涌上来的敌人猛烈射击。
敌人一批批冲上来,又一批批被打退。
他打完子弹就投手榴弹,手榴弹投完了就用石头砸,用刺刀刺。
就这样,胡修道一个人坚守阵地,击退了敌人四十多次冲锋,毙伤敌人280多名,守住了阵地。
战斗结束后,阵地前堆满了敌人的尸体,胡修道自己也身负重伤。
他因为这次战斗被授予一级英雄称号,荣立特等功。
通信员牛保才,在一次战斗中,电话线被炸断,通信中断。
他冒着炮火去修线,找到断点后,发现线头相距太远,无法接上。
眼看着敌人的又一轮进攻即将开始,前线急需炮火支援,他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连接了断开的电话线。
电流通过他的身体,剧烈的疼痛让他浑身颤抖,但他咬紧牙关,坚持到指挥员下达完炮火指令。
等到战友们找到他时,他已经牺牲,身体仍然保持着连接电话线的姿势,手里紧紧抓着两个线头。
整个上甘岭战役期间,志愿军共有38人被授予特级英雄或一级英雄称号,数百人荣立一等功,数千人荣立二等功、三等功。
他们中间,有刚满18岁的新兵,也有身经百战的老战士;有连排级的基层指挥员,也有普通的战士。
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有着不同的出身和经历,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中国人民志愿军。
他们用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敌人无法逾越的钢铁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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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坑道里的生死考验
上甘岭战役最惨烈、最感人的阶段,是从10月21日到29日的坑道坚守时期。
这九天九夜,成为人类战争史上最震撼人心的篇章之一。
10月20日白天,经过六天六夜的激战,597.9高地和537.7高地的大部分表面阵地被敌人占领。
志愿军防守部队按照预定计划,转入坑道作战。
这些坑道是战前精心构筑的。
志愿军第15军在接防上甘岭地区后,就组织部队日夜施工,在山体内部挖掘了大量坑道。
主坑道深入山体十几米,支坑道纵横交错,相互连通,形成了一个庞大的地下防御体系。
坑道里储存了粮食、弹药、水和医疗用品,准备长期坚守。
可是,实际的战斗环境,比预想的要困难得多。
敌人占领表面阵地后,立即开始想尽一切办法消灭坑道里的志愿军。
他们使用的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首先是炸药爆破。
敌人在坑道口堆积大量炸药,引爆后试图炸塌坑道。
但志愿军的坑道修建得很坚固,多数坑道经受住了爆破。
接着是毒气攻击。
敌人向坑道里投放催泪瓦斯、毒气弹,还用鼓风机向里面灌毒气。
坑道里的战士们呼吸困难,眼睛刺痛流泪,有的战士被熏得昏迷过去。
战士们就用湿毛巾捂住口鼻,咬着牙坚持。
最恶毒的是火攻。
敌人把汽油桶滚进坑道引爆,或者用火焰喷射器向坑道里喷射火焰。
火焰在坑道里燃烧,温度高达数百度,许多战士被活活烤死或窒息而死。
有的坑道里,战士们的衣服都被烤焦了,皮肤被烧得起泡,但他们仍然坚守岗位,准备随时冲出去战斗。
敌人还用推土机封堵坑道口,企图把里面的人活活困死。
被封堵的坑道里,空气越来越稀薄,战士们呼吸困难,嘴唇发紫,有的战士因为缺氧昏迷过去。
战友们就轮流到坑道深处休息,让出坑道口附近那点微弱的新鲜空气。
坑道里的战士们面临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困难,其中最难忍受的有三样:缺氧、缺水、缺粮。
缺氧是最大的折磨。
坑道里人多,通风孔又被敌人封堵,空气越来越稀薄。
战士们呼吸困难,头晕目眩,走几步路就要停下来喘气。
有的战士因为严重缺氧,出现幻觉,嘴里胡言乱语。
指导员就组织大家唱歌、讲故事,转移注意力,坚定信心。
更难忍受的是缺水。
敌人的炮火封锁了所有运输线,后方的水根本送不进来。
坑道里的战士们渴得嗓子冒烟,嘴唇干裂出血,舌头肿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想尽一切办法解决水的问题。
有的战士就在潮湿的岩壁上舔一舔渗出的水珠,那点水珠只能湿润一下舌头,根本解不了渴。
有的战士把尿液接起来沉淀后喝,虽然臭不可闻,但至少能润润嗓子。
还有的战士从外面的弹坑里舀一点混着泥土和火药味的积水,几十个人分着喝。
有个战士实在渴得受不了,偷偷把随身携带的墨水瓶打开,想喝里面的墨水。
被班长发现后,班长夺过墨水瓶,说:"这是毒药,不能喝!"
可是班长自己也渴得厉害,嘴唇干得裂开了好几道口子,血迹斑斑。
粮食也极度匮乏。
原本计划每天送进去的食物,在敌人的炮火封锁下根本送不进去。
坑道里储备的粮食很快就吃完了,战士们只能吃一点压缩饼干、炒面,有时候一天只能吃半个拳头大的东西,还要就着尿液才能咽下去。
到了后来,连炒面都没有了。
战士们饿得肚子咕咕叫,浑身无力,走路都打晃。
有的战士饿得实在受不了,就啃树皮、嚼草根,甚至把皮带煮了吃。
指导员把自己的口粮省下来,分给伤员和体质弱的战士。
他自己饿了好几天,脸色蜡黄,说话都没有力气,但仍然坚持组织战士们学习,鼓励大家坚持下去。
第15军后勤部想尽一切办法往坑道里运送物资。
军长秦基伟亲自下令:"不管付出多大代价,一定要保证坑道部队的补给!"
后勤部门组织了运输队,采用接力运输的方式,冒着敌人的炮火一点一点往前送。
从后方到坑道口,只有一千多米的距离,可是这一千多米,却变成了死亡之路。
敌人在这条路线上设置了十几道封锁线,炮火不间断地轰击。
运输队员们背着粮食、弹药、水,在炮火中匍匐前进。
有的刚冲出几米,就被炮弹炸得粉身碎骨。
有的被打中后,还紧紧抱着背上的物资,生怕东西丢了。
一千多米的路程,要牺牲十几个甚至几十个运输队员,才能把物资送到坑道口。
而且就算送到坑道口,还要冒着敌人的扫射,迅速把东西扔进坑道,稍慢一步就会被打成筛子。
有一次,后勤部门紧急从后方采购了3万多公斤苹果,准备送到坑道里给战士们解渴。
苹果装了一百多筐,用汽车运到前沿,再由运输队员往坑道里送。
可是敌人的炮火太猛烈了,照明弹把夜晚照得如同白昼。
一筐筐苹果还没送到坑道口,就被炮弹炸飞了,红红的苹果滚得到处都是,很快就被炮火烤焦烧黑。
军政治部下令:凡是送进坑道一筐苹果的,记二等功!
在这样的鼓励下,运输队员们前赴后继。
有的战士抱着苹果筐刚爬出几米,就被炮弹炸得粉身碎骨,连尸体都找不到。
有的战士身中数弹,还紧紧抱着筐子,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
经过一夜的努力,牺牲了几十名运输队员,最后送进一号坑道的,只有一个苹果。
这个苹果,在坑道里的战士手中穿了一圈。
连长拿着苹果,看着这八十多名战士,个个嘴唇干裂,眼睛凹陷,他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同志们,这是后方的同志冒着生命危险送来的。大家穿着看看,舔一舔就行,别咬。"连长哽咽着说。
苹果从第一个战士手里传过去,每个人都只是用干裂的嘴唇舔一舔,然后小心翼翼地传给下一个战友。
轮了一圈后,苹果上沾满了血迹——那是战士们干裂的嘴唇流出的血。
"连长,把这个苹果送给伤员吧。"一个战士提议。
"对,给伤员!"大家异口同声。
连长含着眼泪把苹果送到伤员手中。
伤员看着苹果,又推给重伤员:"我还能坚持,给重伤的同志吧。"
重伤员又推给垂危的战友:"留着给更需要的人……"
最后,这个苹果谁也没舍得咬一口,被小心翼翼地保存起来,作为一份珍贵的纪念。
战后,这个苹果的故事被写进了电影《上甘岭》,感动了无数观众。
可是真实的战场上,这样的故事每天都在发生,只是大多数没有被记录下来。
坑道里的战士们,不光要忍受饥渴和缺氧,还要随时准备战斗。
敌人白天占领表面阵地后,不断向坑道内投掷手榴弹和炸药包,用冲锋枪扫射坑道口。
战士们就在坑道里与敌人展开近距离搏斗,有时候甚至是肉搏战。
夜幕降临后,坑道里的战士们还要冲出去,向表面阵地发起反击,夺回被敌人占领的阵地。
他们组成小分队,趁着夜色,悄悄摸到敌人的阵地上,用手榴弹、刺刀与敌人厮杀。
打完了就迅速撤回坑道,等待下一次出击的机会。
在坑道坚守的九天九夜里,战士们组织了158次小规模出击,毙伤敌人2000多人,夺回了7处阵地。
这些出击,给敌人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占领表面阵地的美军和韩军士兵,每到夜晚就提心吊胆,生怕从哪个坑道里突然冲出志愿军,把他们全歼。
在这种极端恶劣的条件下,坑道里的战士们竟然坚持了九天九夜!
他们靠的是钢铁般的意志,靠的是对胜利的信念,靠的是保家卫国的决心,靠的是战友之间生死与共的情谊。
在坑道里,党支部发挥了巨大作用。
支部书记组织党员带头,在最困难的时候站出来,给大家鼓劲。
他们说:"同志们,坚持就是胜利!我们每多坚持一天,敌人就多恐慌一天。总有一天,我们要冲出去,把这些侵略者全部赶走!"
指导员组织战士们学习,讲述革命前辈的英雄事迹,讲述红军长征时爬雪山过草地的艰苦岁月。
他说:"想想红军当年吃草根、啃树皮,他们都坚持下来了,我们这点困难算什么!咱们有坑道,有武器,有战友,一定能战胜敌人!"
卫生员给伤员换药,用仅有的一点药品和纱布,精心照料每一个伤员。
有的伤员伤口感染化脓,疼得满头大汗,但咬着牙不吭一声,怕影响其他战友的情绪。
卫生员就握着他的手,安慰他:"坚持住,等咱们打退敌人,就把你送到后方医院,好好治疗。"
就这样,战士们相互鼓励,相互帮助,度过了最艰难的九天九夜。
10月30日夜,转机终于来了。
志愿军第15军集中了133门大口径火炮,加上第3兵团配属的火炮,总共160多门,对597.9高地发起了决定性反击。
晚上10点30分,随着一声令下,160多门火炮同时开火。
顷刻间,597.9高地变成了火海。
炮弹如雨点般落在敌人阵地上,把山头炸得火光冲天。
这次轮到美军和韩军尝尝被炮火压制的滋味了。
炮火持续了四个多小时,志愿军发射炮弹21000多发。
坑道里坚守的战士们听着头顶上震耳欲聋的炮声,激动得热泪盈眶。
他们知道,反攻的时刻到了!
炮火延伸后,冲锋号响起。
坑道里的战士们冲出来,与从山下冲上来的反击部队里应外合,向敌人发起猛烈冲击。
九天九夜没有喝过一口水的战士们,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
他们喊着"为牺牲的战友报仇"的口号,端着刺刀冲向敌人。
敌人在志愿军猛烈的炮火和勇猛的冲击下,溃不成军,丢盔弃甲,狼狈逃窜。
经过一夜激战,志愿军全部夺回了597.9高地的表面阵地。
黎明时分,鲜艳的红旗重新飘扬在597.9高地的最高点。
从此,战场的主动权重新回到了志愿军手中。
虽然战斗还要继续,但所有人都知道,胜利已经属于英勇的志愿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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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跨越海峡的震撼
1952年11月25日,上甘岭战役正式结束。
这场历时43天的战役,成为朝鲜战争中最惨烈、最激烈的战斗之一。
战场上,志愿军牢牢控制着597.9高地和537.7高地北山。
美军和韩军伤亡惨重,被迫停止进攻。
联合国军总司令克拉克在回忆录中无奈地承认:"这次作战是失败的。鉴于上甘岭战役中联合国军伤亡过重,我们不得不停止任何兵力多于一个营的战斗计划。"
美军第8集团军司令范佛里特,这位曾经信誓旦旦要在五天内拿下上甘岭的将军,此刻不得不面对惨痛的失败。
他的"摊牌行动"彻底破产,付出的代价远超预料。
战役的详细数据很快被整理出来,这些数字触目惊心:
联合国军投入兵力6万余人,伤亡25000多人。
其中美第7师9个营有8个营参战,伤亡2000多人,有些营几乎被打残。
韩军第2师伤亡更为惨重,三个团轮番上阵,伤亡超过9000人。
志愿军投入兵力4万余人,伤亡11500多人。
从伤亡比来看,在装备处于绝对劣势的情况下,志愿军以少于敌人一半的伤亡,守住了阵地,赢得了战役。
更惊人的是火力对比。
联合国军发射炮弹190多万发,投掷炸弹5000多枚,出动飞机3000多架次。
志愿军发射炮弹40多万发,只有敌人的五分之一。
上甘岭那两个小山头,总面积不到3.7平方公里,平均每平方米落弹超过500发。
山头被削低了两米多,阵地上的泥土平均被翻起了三米深。
所有的树木被打成木桩,所有的石头被炸成粉末。
美联社在战役结束后发表评论说:"这次金化的战役,已经达到了朝鲜战争中空前未有的激烈程度。在人员的伤亡和使用的大量物资上,除了1950年盟军在北朝鲜的惨败情况外,是空前未有的。"
志愿军第15军在战役中的表现,赢得了全世界的尊敬。
这支本来在志愿军序列中并非一流主力的部队,经过上甘岭战役的洗礼,成为了志愿军中战功卓著的英雄部队。
战后,第15军被授予"英雄军"称号,第45师被授予"上甘岭英雄师"称号,涌现出的38位特级英雄和一级英雄,成为全军学习的榜样。
这些数据和情况,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了海峡对岸的台湾。
蒋介石的情报系统在大陆虽然遭到重创,但仍有一些潜伏人员能够获取军事情报。
上甘岭战役期间,志愿军的战况报告、作战总结、伤亡统计等文件,在军内部流转时,有副本通过秘密渠道辗转落入台湾情报机构手中。
这些情报包括战役的详细经过、双方的兵力对比、伤亡数字、武器装备使用情况,甚至还有一些英雄事迹的记载。
情报人员将这些信息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战报,层层上报,最终送到了蒋介石的案前。
当这份战报被呈送到蒋介石手中时,他已经听说了上甘岭战役美军失利的消息。
但看到这份详细的战报,看到那些具体的数字,看到那些英雄事迹的记载,他的内心还是受到了巨大的震撼。
这支曾经跟他对峙了二十多年的军队,现在正在朝鲜战场上,与世界头号强国正面交锋。
而从战报上看,不仅没有被打垮,反而打出了威风,打出了军威。
蒋介石当年与这支军队交过手,从井冈山到长征,从抗日战争到解放战争,他动用了数百万军队,耗费了无数资源,动用了美国援助的先进武器,最后还是输了,被赶到了这个海岛上。
现在,这支军队在朝鲜半岛上,用血肉之躯顶住了美军的钢铁洪流。
上甘岭那两个弹丸之地,美军投入了数倍的兵力,用了将近五倍的弹药,拥有绝对的空中优势和火力优势,硬是没拿下来。
战报里的每一个数字,都让蒋介石心惊。
志愿军的装备远不如美军,吃的是炒面,喝的是雪水,在坑道里九天九夜忍受缺水缺粮的折磨,可就是在这样悬殊的条件下,志愿军守住了阵地,打赢了战役。
战报里记载的那些英雄事迹,更让他感慨万千。
黄继光用胸膛堵住机枪眼,孙占元双腿炸断后仍坚持战斗,那个传遍全坑道却没人舍得吃的苹果……这些故事,展现出的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力量。
蒋介石沉默良久,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他想起了当年国军的种种表现,想起了那些临阵脱逃的将领,想起了那些一触即溃的部队,想起了士兵们涣散的士气和冷漠的眼神。
同样是中国人,同样的黄皮肤黑头发,为什么差距如此之大。
这个问题,萦绕在他的心头,挥之不去。
良久,蒋介石提起毛笔,在战报的空白处,一笔一划地写下了十五个字。
每一个字都写得格外用力,笔锋苍劲有力,纸背都被墨迹浸透。
写完后,他放下毛笔,盖上笔帽,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对侍卫长说:"这份战报,妥为留存。这十五个字,就是我对这场战役、对这支军队最真实的评价。"
侍卫长小心翼翼地收好战报,退出了书房。
蒋介石独自坐在那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陷入了长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