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世锦：稳定和扩大终端需求 重视“投资于人”

1月17日，中国环境与发展国际合作委员会中方首席顾问、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原副主任刘世锦在第二十七届北大光华新年论坛上表示，要稳定和扩大终端需求。我国经济增长正在由投资和出口驱动为主转向创新与消费驱动为主，要由重视产业和物质资本投资的供给侧导向，转为重视消费和人力资本投资的需求侧导向。

刘世锦指出，在经历了三十多年的高速增长后，中国经济从2010年一季度开始由高速逐步转向中速。出现这一变化的背景是，经济增长面临的主要挑战由供给约束转为需求约束，而需求不足主要体现在消费不足。

刘世锦强调，分析消费不足不能泛泛而论，要明确重点痛点。从消费内容看，消费不足主要是服务消费不足，重点是教育、医疗、保障性住房、社保、养老等与基本公共服务相关的发展型消费不足。

从人群上看，城市居民面临着教育、医疗、住房“三座大山”压力，但缺口最大的还是农村居民，重点是近三亿农民工，尤其是其中近两亿的进城农民工。

从体制机制政策看，实质上还是由来已久的城乡二元结构问题，要通过以人为中心、发展权利平等的城市化和城乡融合发展为主线的结构性改革找到破题之道。

刘世锦认为，终端需求（即消费+非生产性投资）增长放缓和相对收缩是导致宏观经济减速、产能过剩加剧、名义增长低于实际增长的主要原因。“扩大消费要区分源头性问题和派生性问题。”他表示，当前我国经济面临诸多现实问题，包括价格水平偏低、部分地方债务付息压力较大、城市白领阶层消费降级等，都是由终端需求不足派生的。

刘世锦表示，扩大消费要把注意力和重点放到解决终端需求中消费比重结构性偏低这个源头性问题。把终端需求提到合理水平，经济运行就有了源头活水，诸多派生性问题才能迎刃而解，这是解决需求不足的第一性原理。“应把刺激政策资金重点用于解决源头性问题，好钢用在刀刃上，事半功倍。”

刘世锦指出，经济增长空间可以理解为高度和宽度。“高度”是指社会要素生产率的提升，由技术创新、体制改革、对外开放等推动。“宽度”是指全部社会成员中不同部分，比如分成十个组别，在多大程度上能够形成对已有生产能力的有效需求。“高度决定了可能达到的增长速度，而宽度决定了实际能够实现的增长速度。”

刘世锦认为，当前应更加关注经济增长的宽度如何拓展。近期我国在创新领域呈现出令人鼓舞新气象，主要是提升增长的高度，并不能代替增长宽度的扩展，还可能引起宽度上的问题，如人工智能可能减少现有工作岗位等。

如何拓展经济增长的宽度？刘世锦对此表示，我国经济增长正在由投资和出口驱动为主转向创新与消费驱动为主，要由重视产业和物质资本投资的供给侧导向，转为重视消费和人力资本投资的需求侧导向。

刘世锦建议，要稳定和扩大终端需求，以终端需求评估产能状况，以产能状况决定投资规模和结构，以投资引导创新驱动和转型升级。对较为普遍的产能过剩领域，要推动优胜劣汰、兼并重组，退出过剩低效无效产能，相应减轻债务负担；对产能不足领域，增加有需求有效益的投资，通过投资带动技术进步、提高附加价值、提升企业和产业的竞争力。

经济学家始终在讨论投资重要还是消费重要。刘世锦对此强调，要理解投资与消费二者之间相互依存、同向增长的深层关联。实现科技自立自强、建设现代化产业体系，无疑都很重要，但要以终端需求的必要增长为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