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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闲一直以为五竹是娘的护卫,直到他摘下眼罩,庆帝才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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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经》有云:“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世人眼中所见,往往只是浮于表面的幻象,而那隐藏在皮囊之下的真实,却足以颠覆乾坤。你以为的忠诚护卫,或许是执掌生杀的判官?你眼中的九五之尊,或许是背负血债的囚徒?当那层遮蔽真相的黑布被揭开时,我们所信奉的一切,是否会轰然倒塌?范闲一直以为,那个常年跟在他身后,双眼蒙着黑布的五竹,只是母亲留给他最忠诚的护卫,是他在这波谲云诡的世间唯一的依靠。他从未想过,当五竹摘下眼罩的那一刻,整个大庆王朝,连同那位高高在上的庆帝,都将为之战栗。五竹的真实来头,究竟是什么?那双被遮蔽的眼眸之后,又藏着怎样惊天的秘密?



范闲踏入神都的那一日,天色阴沉,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神都,大庆王朝的心脏,繁华的表象之下,暗流汹涌,每一块青石板下,似乎都浸透着阴谋与鲜血的味道。

他叫范闲,是当朝司南伯范建的私生子,但这只是他明面上的身份。他内心深处,始终铭记着另一个名字——叶轻眉。

那是他的母亲,一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女子。一个据说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大庆王朝的奇女子。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传奇人物,却在他出生不久后,离奇惨死。

“谋杀”,范闲的心中,这两个字如同烙印一般,灼烧着他的灵魂。

他此次回到神都,只有一个目的:查明母亲当年的死因,让那些藏在暗处的凶手,血债血偿。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身材高瘦,背着一个长条形布囊的男人。

男人叫五竹,双眼上永远蒙着一条朴实无华的黑布,沉默寡言,仿佛一尊没有情感的石像。

从范闲记事起,五竹就一直陪在他身边。教他武功,护他周全。

范闲问过五竹,他是谁,从哪里来。

五竹的回答永远只有一句:“我是小姐派来保护你的。”

这个“小姐”,自然就是叶轻眉。

在范闲心中,五竹是母亲留给他最珍贵的遗产,是超越亲人的存在。他强大、可靠,是他敢于独身闯入神都这潭浑水的最大底气。

可范闲也一直有个疑问,五竹的实力,似乎深不可测。无论面对何等高手,他总是那般云淡风轻,仿佛这世间,就没有任何事能让他皱一下眉头。

更奇怪的是,他的那双眼睛,为何要一直蒙着?

范闲曾不止一次地想揭开那条黑布,看看后面究竟是怎样一双眼睛。可每次他的手将要触及时,都会被五竹不着痕迹地避开。

“别看。”五竹的声音,总是那么平淡,不带一丝波澜,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久而久之,范闲也便习惯了。他想,或许五竹的眼睛受过伤,不愿示人吧。

他从未深想过,这层黑布之下,隐藏的秘密,足以让整个天下为之动容。

范闲入京的消息,很快便传遍了神都的每一个角落。

有人好奇,有人观望,但更多的人,则是在暗中露出了獠牙。

叶轻眉的儿子回来了。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种原罪。

当年叶轻眉的崛起,触动了太多旧权贵的利益。她的死,是一场精心策划的盛宴,无数人在这场盛宴中分得了血腥的蛋糕。

如今,苦主的儿子找上门来,他们岂能安寝?

第一个下手的,是皇后一派的外戚,国舅柳公。

夜,浓如墨。

范闲所住的别院外,数十道黑影如鬼魅般潜入。这些人个个身手矫健,气息沉稳,显然是军中精锐,是柳家豢养的死士。

“杀无赦!”领头之人一声低喝。

刹那间,刀光凛冽,杀气冲天。

范闲在房中早已察觉,但他并未慌乱,只是静静地坐在桌前,擦拭着一柄匕首。

因为他知道,五竹在。

果不其然,就在那些死士即将破门而入的瞬间,一道黑影如闪电般掠出。

是五竹。

他甚至没有拔出背后的铁钎,只是赤手空拳。

他的动作简单到了极致,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有效的攻击。

一拳,一脚,一记手刀。

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和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些在战场上足以以一当十的精锐死士,在五竹面前,脆弱得如同三岁的孩童。

不过是十几个呼吸的时间,院子里便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五竹默默地站在尸体中间,身上纤尘不染,仿佛刚才那场屠杀与他毫无关系。

范闲推门而出,看着这番景象,心中虽有波澜,但更多的却是坚定。

“五竹叔,看来我们已经打草惊蛇了。”

五竹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似乎在倾听着什么。

范闲知道,五竹虽然看不见,但他的感知,却比任何人的眼睛都要敏锐。

这件事,很快就传到了庆帝的耳中。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 庆帝,这位大庆王朝的最高统治者,正临窗而立,负手看着窗外的夜色。他面容清癯,眼神深邃,不怒自威。

“都处理干净了?”他淡淡地问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身后的内廷总管姚太监躬身道:“回陛下,柳家的人,都折在了那个瞎子手里,一个活口都没留下。”

庆帝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朕就知道,他还是那么强。这么多年了,一点都没变。”

姚太监小心翼翼地问:“陛下,那范闲……毕竟是叶小姐的骨肉,您看……”

“骨肉?”庆帝转过身,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若真是念及骨肉之情,当年,她就不会死!”

“这件事,你们不必插手。让他去查,让他去闹。”庆帝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朕也想看看,这么多年过去,他到底能查出些什么。也想看看,那些当年自以为聪明的人,如今会是何等模样。”

“至于那个瞎子……”庆帝顿了顿,语气中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告诉所有人,不许去招惹他。谁敢动他,就是动朕!”

“遵旨。”姚太监冷汗涔涔,躬身退下。

御书房内,只剩下庆帝一人。

他缓缓走到龙椅前坐下,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目光幽深地望着虚空。

“轻眉,你留下的这个‘护卫’,究竟是用来保护儿子的,还是……用来监督我的呢?”

范闲并没有因为柳家的失败而掉以轻心。

他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

接下来的日子,他开始频繁地出入神都的各个衙门,拜访那些当年与母亲有过交集的老臣。

他表现得像一个初入京城,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少年,言谈举止间,却总能不经意地套出一些当年的蛛丝马迹。

他的聪明才智,渐渐在神都展露头脚。

而五竹,则始终如一地跟在他身后,像一个最忠实的影子,为他挡下所有来自暗处的刀光剑影。

无论是茶楼里的毒针,还是归家路上的冷箭,亦或是潜入府中的刺客,都无法越过五竹的防线。

范闲对五竹的依赖,也日益加深。

他渐渐发现,五竹似乎对神都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甚至比他这个主事人还要清楚。

“五竹叔,我们去太平别院看看吧,我听说那里是母亲当年最喜欢去的地方。”范闲提议道。



五竹却摇了摇头,平淡地说:“那里现在是长公主的别院,你进不去。”

“五竹叔,我想去查一查当年京都府的卷宗。”

“卷宗在二十年前的一场大火里,已经烧光了。”

“五竹叔……”

范闲每一次的提议,五竹都能准确地指出其中的关隘和死路。他就像一本活着的史书,对二十年前的旧事了如指掌。

这让范闲感到无比的困惑。

一个护卫,怎么会知道这么多皇室秘辛和陈年旧事?

他开始怀疑,五竹的身份,绝不仅仅是母亲的护卫那么简单。

他到底是谁?

在母亲的生命中,他又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

随着调查的深入,范闲发现,所有的线索,都隐隐指向了一个人——当今的庆帝。

他母亲叶轻眉,当年与庆帝识于微时,共同创立了富可敌国的叶家商号,扶持当时还是皇子的庆帝登上了皇位。

可以说,没有叶轻眉,就没有如今的大庆,更没有如今的庆帝。

两人曾是世上最亲密的战友和伴侣。

可为何,在庆帝登基之后,母亲却惨遭横死?

范闲的心中,一个可怕的念头,开始疯狂滋生。

他需要证据。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从一位已经告老还乡的老臣口中得知,母亲当年留下了一个秘密的箱子,就藏在皇宫的太后寝宫之中。

箱子里,有她留给他的东西,也有……当年她死亡的真相。

闯宫,无异于自寻死路。

但范闲别无选择。

他将计划告诉了五竹。

五竹听完,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什么时候?”

“今晚。”

夜色再次笼罩神都。

皇宫,戒备森严,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但在五竹的带领下,这些防卫形同虚设。

他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穿梭在宫墙殿宇之间,精准地避开了一队又一队的巡逻禁军。

范闲紧紧跟在五竹身后,心中震撼不已。

他对皇宫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了那些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的太监。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护卫能做到的。

两人有惊无险地潜入了太后寝宫。

太后早已年迈,此刻正在偏殿安睡。

范闲根据老臣给的线索,在寝宫的一处暗格里,果然找到了一个玄铁打造的箱子。

箱子不大,却沉重无比,上面没有锁,浑然一体,似乎根本无法打开。

范闲研究了半天,也找不到任何机关。

“五竹叔,这……”

五竹伸出手,在箱子的一个角落轻轻一按。

只听“咔嚓”一声,箱子应声而开。

范闲惊愕地看着五竹:“你……你怎么知道?”

五竹没有回答,只是将箱子递给了他。

范闲压下心中的疑惑,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没有他想象中的金银珠宝,也没有什么武功秘籍。

只有两样东西。

一封信,和一个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弩。

范闲先拿起了那封信,信封上写着“吾儿范闲亲启”,字迹娟秀,带着一股超脱世俗的灵气。

是母亲的笔迹。

范闲颤抖着手,拆开了信封。

信的内容很长,叶轻眉在信中,讲述了她与庆帝从相识到相爱,再到最后分道扬镳的过程。

她写下了自己的理想,写下了她对这个世界的构想。

也写下了她对庆帝的失望和警惕。

信的最后,她写道:“闲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或许已经不在人世。杀死我的,或许不是某一个人,而是这个腐朽的制度,是人心中无法抑制的贪婪与恐惧。你的父亲,庆帝,他爱我,但他更爱他手中的权力。他怕我,怕我的思想会动摇他的江山。所以,他默许了那些人的行动,甚至,他就是幕后的推手……”

看到这里,范闲只觉得浑身冰冷,如坠冰窟。

虽然早已有所猜测,但当真相以如此残酷的方式呈现在眼前时,他依然感到一阵撕心裂肺的痛。

原来,杀害母亲的真正元凶,竟然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那个高高在上的皇帝!

信的最后,叶轻眉提到了五竹。

“……至于五竹,他不是仆人,更不是护卫。他是我的伙伴,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信任的人。我与他之间,有一个约定。他会一直保护你,直到你拥有足够自保的能力。闲儿,记住,无论何时,都不要试图去探究五竹的秘密,尤其是他那双眼睛。那层黑布,既是他的束缚,也是对这个世界的保护。切记!切记!”

范闲紧紧攥着信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不是护卫?

那他是谁?

这层黑布,是对世界的保护?这是什么意思?

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就在这时,寝宫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火光冲天。

“有刺客!护驾!”

“快!包围寝宫!”

暴露了!

范-闲心中一惊,立刻将信和弩揣入怀中。

五竹拉起他,沉声道:“跟我走!”

两人刚冲出寝宫,便被上百名禁军团团围住。

为首的,是禁军统领宫典。

“大胆刺客,竟敢夜闯禁宫,束手就擒吧!”宫典厉声喝道。

范闲心沉到了谷底。

他知道,今夜,怕是难以善了了。

就在此时,人群分开,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走来。

是庆帝。 他穿着一身常服,但那股君临天下的威严,却丝毫不减。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直接落在了范闲身上,复杂而又冰冷。

“范闲,你好大的胆子。”庆帝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范闲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将手按在了怀里的信上,冷笑道:“我胆子再大,也大不过陛下您吧?”

庆帝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知道,范闲已经看到了那封信。

他们之间,最后那层虚伪的面纱,被彻底撕开了。

“拿下!”庆帝不再废话,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遵旨!”

宫典一声令下,数百名禁军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五竹叔!”范闲大喊一声。

五竹动了。



他将范闲护在身后,背后的铁钎第一次出现在手中。

那是一根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铁钎,但在五竹手中,却仿佛成了世间最锋利的凶器。

他冲入人群,如虎入羊群。

每一次铁钎的挥动,都带起一片血雨腥风。

禁军虽多,却无人能挡他一合之将。

庆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知道五竹很强,但没想到,竟然强到了这个地步。

这已经不是凡人的武功,这简直是……神魔之力!

“放箭!”庆帝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嗖嗖嗖!

漫天的箭雨,铺天盖地而来,将五竹和范闲完全笼罩。

五竹将铁钎舞成了一团旋风,将射向两人的箭矢尽数格开。

但箭雨实在太过密集,终究是百密一疏。

一支利箭,穿过铁钎的缝隙,没有射向范闲,却径直射向了五竹的脸颊!

范闲大惊失色:“五竹叔,小心!”

五竹似乎并未在意,只是微微偏了偏头。

但那支箭,却仿佛长了眼睛一般,擦着他的脸颊飞过,箭头锋利的边缘,恰好勾住了他眼上的那条黑布!

嗤啦一声。

那条跟了五竹不知道多少年的黑布,应声而断,缓缓从他的脸上飘落。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无论是厮杀的禁军,还是远处的庆帝,都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了五竹的脸。

他们都想看看,这位神秘莫测的强者,那双被遮蔽了二十多年的眼睛,究竟是什么样子。



范闲也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死死地盯着五竹。

黑布飘飘荡荡,如同一片黑色的落叶,终于落在了地上。

五竹的眼睛,第一次完整地呈现在世人面前。

没有瞳孔,没有眼白。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那里面没有丝毫人类的情感,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黑暗的尽头,仿佛有无数星辰在缓缓流转,散发着冰冷而又威严的光芒。

那光芒,不属于人间。

看到那双眼睛的瞬间,范-闲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一股源自生命最深处的敬畏与恐惧,油然而生。

他终于明白,母亲信中所写的“那层黑布,是对这个世界的保护”,究竟是什么意思了。

而另一边,一直保持着帝王威严的庆帝,在看清五竹双眼的刹那,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脸上的表情,不再是愤怒,不再是忌惮,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无法掩饰的……惊恐!

仿佛看到了世间最不可思议、最恐怖的存在!

他手中的茶杯,“当啷”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齑粉。

他指着五竹,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咽喉,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的禁军和太监们都吓傻了,他们从未见过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帝王,露出如此失态的模样。 良久,庆帝才用尽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让所有人如遭雷击的话。

那声音,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仿佛在宣告着自己的末日。

“他……他不是人……他不是叶轻眉的护卫……”

庆帝浑身颤抖,瞳孔放大到了极致,死死地盯着五竹那双宛如星辰寂灭的眼眸,声音嘶哑地,一字一顿地吼出了那个足以颠覆整个王朝认知的真相:

“他是……他是监察天道,代天行罚的……天刑者!他来……他是来审判我的!”

庆帝那句充满惊恐的嘶吼,如同一道惊雷,在死寂的皇宫夜色中炸响,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心神俱裂。

天刑者!

监察天道,代天行罚!

这几个字,仿佛带着某种远古的魔力,让在场的所有禁军都感到了发自骨髓的寒意,他们握着刀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那是凡人对于未知神祇的本能恐惧。

范闲更是脑中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看着五竹,那个从小保护他长大的“五竹叔”。

他想过无数种可能,想过五竹可能是母亲培养的绝顶高手,可能是某个隐世宗门的门主,甚至可能是敌国派来的间谍。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真相会是如此的……离奇和骇人。

怪不得,他永远那么冷静,仿佛没有情感。

怪不得,他的武功高到不像凡人。

怪不得,母亲在信中说,那层黑布是对这个世界的保护。

原来,那黑布封印的,不仅仅是一双眼睛,更是一个代表着“天道”的身份,一个足以审判人间帝王的……权柄!

此时的五竹,在摘下眼罩之后,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依旧沉默,依旧面无表情,但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却变得如同实质一般,充满了神圣而又冷酷的威严。

他那双宛如星河的眼眸,缓缓转动,最终落在了庆帝的身上。

那眼神,没有愤怒,没有鄙夷,只有一片纯粹的漠然。

就像神明在俯瞰蝼蚁,就像天道在审视尘埃。

被这道目光注视着,庆帝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被看穿了,二十年前那个雨夜,他所做的一切,都如同画卷般,清晰地展现在了这双眼睛面前。

背叛、阴谋、杀戮……所有的罪恶,无所遁形。

“不……不是我……”庆帝彻底崩溃了,帝王的威严荡然无存,他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连连后退,语无伦次地辩解着,“是他们!是那些门阀!是太后!是他们逼我的!轻眉太优秀了,她的想法太超前了,她要动摇国本,我……我只是为了保住大庆的江山啊!”

他的声音凄厉而又可笑。

然而,五竹并没有理会他的辩解。

天道无情,只论因果,不听过程。

五竹缓缓抬起了手中的铁钎,指向了庆帝。

这个动作,不带丝毫杀气,却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窒息的压力。

那是来自“规则”本身的审判。



“不!你不能杀我!我是天子!我是大庆的皇帝!”庆帝声嘶力竭地嘶吼着,同时对周围的禁军下令,“护驾!给朕杀了他!杀了他!”

然而,那些平日里忠心耿耿的禁军,此刻却无一人敢动。

在“天刑者”的威压面前,他们连举起武器的勇气都没有。

眼看着,五竹就要动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挡在了五竹和庆帝之间。

是范闲。

“五竹叔。”范闲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迎着五竹那双非人的眼眸,鼓起了平生最大的勇气,“请等一下。”

五竹的目光,落在了范闲身上。

那冰冷的眼神,没有因为范闲的阻拦而有丝毫变化。

范闲心中一颤,他知道,此刻的五竹,已经不是那个会听他话的“五竹叔”了,而是天道的执行者。

但他不能退。

“他该死。”范闲深吸一口气,指着身后瘫软在地的庆帝,一字一顿地说道,“他背信弃义,害死了我的母亲,他犯下了滔天大罪,理应受到惩罚。”

庆帝听到这话,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但是,”范闲话锋随之一转,“他也是大庆的皇帝。他若死了,大庆必将陷入内乱,太子和二皇子争位,各方势力角逐,到时候,必然是战火纷飞,民不聊生。”

“我母亲毕生的心愿,是希望这个世界人人平等,再无冻死骨。她若在天有灵,也绝不希望看到,因为给她报仇,而让天下百姓陷入水深火热之中。”

范闲的目光,清澈而又坚定。

在得知真相的巨大冲击之后,他迅速地冷静了下来。

仇要报,但不是以牺牲天下为代价。 他看着五竹,继续说道:“天道审判,是为了惩恶扬善,是为了维护世间的公道,对吗?”

五竹那双星辰般的眼眸,似乎闪烁了一下,但他依旧没有说话。

“那么,就请给我一个机会,用‘人’的方式,来审判他,来寻求一个公道。”范闲的声音,掷地有声。

说完,他转过身,不再看五竹,而是走向了已经面如死灰的庆帝。

“庆帝。”范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第一次直呼其名,“你欠我母亲的,欠这个天下的,该还了。”

庆帝怔怔地看着范闲,看着这个流着自己一半血液的儿子。

在范闲的眼中,他看到了和叶轻眉一样的光芒。

那是超越了个人恩怨,心怀天下苍生的光芒。

这一刻,他心中那点仅存的帝王尊严,彻底粉碎了。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不仅仅是输给了代天行罚的“天刑者”,更是输给了他亲手害死的女人,留下的精神和血脉。

良久,庆帝发出一声长长的,充满了悔恨与疲惫的叹息。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对着范闲,深深地弯下了腰。

“朕……知错了。”

三天后,庆帝颁下罪己诏,昭告天下。

诏书中,他历数了自己登基以来的种种过失,并公开承认,当年叶轻眉之死,自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随后,庆帝宣布退位,自囚于皇陵,为叶轻眉守陵终老。

太子登基,是为新帝。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王朝的巨大风波,在范闲的斡旋下,以一种最平稳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处理完所有事情之后,范闲离开了神都。

他没有接受新帝的任何封赏,而是选择带着母亲留下的那个箱子,浪迹天涯。

五竹依旧跟在他的身边。

那条黑色的布条,不知何时,又重新蒙在了他的眼睛上。

他又变回了那个沉默寡言,仿佛没有情感的石像。

夕阳下,两人一前一后,走在乡间的小路上。

“五竹叔,”范闲忽然开口,“你……究竟是什么?”

五竹沉默了片刻,用他那万年不变的平淡语气,回答道:“我是一个见证者,也是一个平衡者。”

“当年,你母亲以她的智慧,为这个世界带来了巨大的变革,这是一种‘因’。但这种变革,也触动了旧有的秩序,引来了巨大的‘果’,那就是她的死亡。”

“我与她的约定是,守护她的血脉,并见证她所种下的‘因’,最终会结出怎样的‘果’。如果结出的是恶果,世间因此大乱,我便会出手,将一切拨乱反正,恢复平衡。”

“那天晚上,庆帝的死,就是一种平衡。但他若死了,天下大乱,会是更大的不平衡。而你,选择了另一条路。”

五竹转过头,虽然隔着黑布,但范闲仿佛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你用宽恕代替了杀戮,用秩序的平稳过渡代替了王朝的崩溃。你结出了一个……善果。”

“所以,我的使命,也算完成了。”

范闲听得似懂非懂,但他明白了一件事。

五-竹并非没有情感,他的情感,就是“平衡”与“公道”。

“那接下来,你还跟着我吗?”范闲笑着问。

“小姐让我保护你,直到你不再需要保护。”五竹淡淡地回答。

“那我可能一辈子都需要你的保护了。”范闲哈哈大笑起来。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故事到这里,似乎已经结束。但它留给我们的思考,却远未停止。

天道恢恢,疏而不漏。世间的罪恶,或许能瞒得过人,但终究瞒不过天。庆帝的结局,正是对此最好的诠释。



然而,故事的最后,代表着绝对公正的“天刑者”,却听从了范闲这个“凡人”的选择。

这又是为什么呢?

或许,这正是故事想要告诉我们的最深刻的道理:天道无情,但人有情。

冰冷的法则固然公正,但有时候,人性的温暖与宽恕,才是化解仇恨,弥合创伤,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的最终答案。

正如范闲的选择,他没有让仇恨蒙蔽双眼,而是站在了天下苍生的角度,选择了一条更艰难,却也更伟大的道路。

这是一种超越了个人恩怨的大智慧,大胸怀。

我们每个人,在生活中,又何尝不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不公”与“仇怨”呢?是选择以牙还牙,让仇恨的链条无限延伸?还是选择像范闲一样,用智慧和宽容,去寻求一个更好的结局?

我想,这个故事,已经给了我们答案。

心存善念,胸怀天下,或许,这才是我们每个人,都应该修行的人生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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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颗大白兔糖
2026-01-24 00:3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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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06 18:22: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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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豆论道
2026-01-07 16:4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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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有文化
2026-01-26 20:4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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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7 13: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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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6 20:16: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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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01-24 19:2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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