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撞见小青梅穿男友衬衫,我果断分手!四年后同学会重逢:我要结婚了,你还不肯服软?我一时语塞,半晌他盯着我隆起的小腹红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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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晓没想到会在这样的场合再见到江辰。
推开包厢门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空调开得有些冷,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玻璃转盘上反着光。有人在唱歌,唱的是陈奕迅的《十年》,声音不太准。空气里有烟味,混着果盘和啤酒的气味。
她找了靠边的位置坐下。老同学们笑着打招呼,问她什么时候回国的。她说上周。有人给她倒了杯茶,碧螺春,茶叶在杯子里慢慢舒展开。
江辰是半小时后到的。
他穿了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还是那样,进门先扫一眼全场,目光经过她时停了一秒,又移开。他身边跟着几个人,笑着让他罚酒。他接过杯子喝了一口,在对面沙发坐下。
“江少最近忙什么?”有人问。
“公司里的事。”江辰说,声音不高,“刚谈完一个项目。”
“苏晴呢?怎么没一起来?”
“她晚上有课。”江辰说,又补了一句,“在准备教师资格证考试。”
有人笑起来:“哟,真打算当老师啊?你们家老爷子能同意?”
“她喜欢就行。”
话题转到别处。林晓低头喝茶,茶有些凉了。她想起四年前,也是这样的聚会,江辰拉着她的手,跟所有人说:“这是我女朋友。”那时候他眼睛里都是光,好像全世界就她一个人。
现在他坐在对面,隔着三米远,像隔着一条河。
歌唱到第三首的时候,有人突然开口:“江辰,晓晓回来了,你不表示表示?”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
江辰抬眼,看向说话的人:“表示什么?”
“旧情人重逢,怎么也得喝一杯吧?”
江辰放下酒杯。玻璃碰着大理石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他语气很淡:“别开这种玩笑。我订婚了。”
空气好像凝固了。唱歌的人停了,背景音乐还在放,是张学友的老歌。所有人都看向林晓。
她握紧茶杯,指尖有点凉。抬起头,笑了一下:“是啊,开这种玩笑不好。”然后转向江辰,“恭喜。”
江辰看着她,没说话。
有人赶紧拿起话筒:“来,点歌点歌!唱个欢快的!”
音乐切了,前奏响起来。是孙燕姿的《遇见》。刚唱两句,门又被推开,一个迟到的同学满头汗进来:“哎呀堵车!你们唱到哪儿了?”
他脱下外套,看见屏幕上的歌,笑了:“这不是江辰当年追晓晓的时候,在宿舍楼下唱的那首吗?每次聚会必点曲目啊!”
没人接话。
江辰低头看手机,屏幕亮着,映着他的脸。林晓站起来,拿起包:“我去趟洗手间。”
走廊里安静多了。她走到窗边,外面是城市的夜景,高楼亮着灯,车流像一条发光的河。站了五分钟,她拿出手机,给司机发了条消息:“可以过来了。”
回去的时候,聚会已经散了。人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在等代驾。江辰站在门口,在跟人说话。她绕过他们,往电梯走。
“林晓。”
她停住。
江辰走过来,身上有酒气,不重。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才开口:“怎么回来的?”
“上周三。”
“待多久?”
“不一定。”她说,“看情况。”
电梯来了。她走进去,按了一楼。江辰没跟进来,就站在外面看着她。门缓缓合上,他的脸消失在缝隙里。
司机已经在楼下等着。是辆黑色的奥迪,不算招摇。上车后,司机问:“直接回家吗?”
“嗯。”
车开上高架。手机响了,是越洋电话。她接起来。
“聚会结束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疲惫。
“刚结束。”
“怎么样?”
“就那样。”她看着窗外,“见了些老同学。”
“江辰在吗?”
“在。”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他没为难你吧?”
“没有。”她说,“他订婚了。”
“我知道。”声音顿了顿,“你没事就好。”
“你那边几点了?”
“凌晨三点。刚开完会。”男人咳嗽了一声,“下个月十五号我回国,到时候我去接你?”
“好。”
挂掉电话,她把头靠在车窗上。玻璃冰凉。她想起四年前离开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夜晚。她拖着行李箱,在机场给他发最后一条消息:“我们分手吧。”他没有回。
车开进小区时,雨开始下。很小,打在车窗上像细沙。
第二天醒来已经九点。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墙上划出一道道影子。林晓摸过手机,有三条未读消息。
一条是大学室友发的:“你看朋友圈了吗?”
一条是另一个同学发的:“江辰官宣了。”
还有一条是群消息,本科班级群,显示99+。
她点开朋友圈。第一条就是江辰发的,凌晨两点。
文字很简单:“十四年。从邻居到余生。@苏晴”
配图是两只握在一起的手。女人的手指很细,无名指上戴着戒指,钻石不大,但切工很好,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下面已经有两百多个赞。共同好友的评论排成长队:
“终于修成正果了!”
“恭喜江少!什么时候办酒?”
“苏晴等这么多年,值了!”
林晓退出朋友圈,点开班级群。消息还在刷。
“江辰和苏晴真是青梅竹马啊,小时候就见过。”
“我记得大学时江辰不是跟林晓在一起吗?”
“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再说了,门不当户不对的,能长久吗?”
“林晓现在不知道怎么样了,听说回国了?”
“昨天聚会见到了,一个人来的。穿得挺朴素。”
“她是不是还单着?”
“可能吧。当年那么傲,现在后悔了吧?”
林晓看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打字:
“我和江辰早就分手了,大家别再提了。另外,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发送。
群里安静了半分钟。
然后有人回:“哟,正主来了。”
“不后悔就好,就怕嘴硬。”
“说真的,江辰对你够好了。当年你妈生病,他忙前忙后找医生,这些恩情不能忘吧?”
“就是。分手就分手,还一副清高样。”
林晓关掉群聊,设置了免打扰。
她起床洗漱。镜子里的脸有点苍白,黑眼圈明显。昨晚没睡好,做了很多梦。梦里还是大学,江辰在篮球场上打球,她在旁边看着。太阳很大,他跑过来,满头汗,笑着说:“渴死了,水呢?”
都是过去的事了。
下午她回母校看导师。陈教授退休后住在教职工小区,一楼带个小院子,种了月季和桂花。敲门时,里面传来笑声。
开门的是师母,看见她就笑:“晓晓来了!快进来,老陈念叨你好几天了。”
客厅里坐着两个人。陈教授在泡茶,对面坐着江辰。
林晓站在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江辰抬起头,看见她,表情没变:“巧。”
“你来给老师送请帖?”陈教授笑着说,“正好,晓晓也来了。都坐。”
茶几上果然放着大红的请柬。烫金的字,写着江辰和苏晴的名字,日期是下个月八号。林晓想起昨天晚上电话里说的,十五号那个人回来。
“恭喜。”她说。
江辰看着她:“谢谢。”
陈教授给他们倒茶:“江辰的人生大事定了,晓晓,你呢?有对象了吗?”
林晓接过茶杯:“有了。”
江辰抬眼看她:“没听你说过。”
“没必要说。”她低头喝茶,茶很烫,烫得舌尖发麻。
“也是。”江辰笑了笑,“什么时候办事?”
“快了。”
“对方做什么的?”
“做生意的。”
“多大年纪?”
林晓放下杯子:“这跟你有关系吗?”
气氛有点僵。陈教授赶紧打圆场:“好了好了,年轻人的事自己决定。来,尝尝这茶,今年的新龙井。”
又坐了十分钟,林晓起身告辞。江辰也跟着站起来:“我也走了,公司还有事。”
两人一起出门。院子里桂花开了,香味很浓。走到小区门口,江辰的车停在路边,是辆黑色的奔驰。
“送你?”他问。
“不用,我打车。”
“这个点不好打。”
“我叫了车。”
江辰看着她,突然说:“昨天你说你有了,是真的?”
“我为什么要骗你?”
“没见你戴戒指。”
“我不喜欢戴首饰。”她说。其实戒指在她包里,是那个人送的,很简单的一个圈,内侧刻了名字缩写。但她不想拿出来。
车来了。是辆白色的丰田,司机确认了手机尾号。林晓拉开车门,听见江辰在身后说:
“林晓,如果遇到困难,可以找我。”
她没回头,关上了门。
车开出去很远,她从后视镜里看到,江辰还站在路边,低着头,像是在看手机。
周末去试婚纱。店在市中心,三层楼,橱窗里摆着人形模特,穿着镶满水钻的礼服。林晓推门进去,风铃响。
店员迎上来:“林小姐是吗?陆先生已经预约过了,这边请。”
店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钢琴曲。刚走上二楼,就听见笑声。很熟悉的笑声,清脆,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哎呀,这条腰身有点紧。我最近是不是胖了?”
“哪有,苏小姐身材这么好。是这款设计就这样,显腰线。”
林晓停下脚步。
休息区的沙发上坐着几个人。苏晴站在镜子前,身上是件抹胸款的婚纱,裙摆很大,铺开来像朵云。她转了个圈,看见林晓,笑容顿了一下,然后更灿烂了:
“林晓?你怎么在这儿?”
江辰从旁边的沙发上站起来。他穿了身深蓝色的西装,像是刚从正式场合过来。看见林晓,他皱了皱眉。
“我来试衣服。”林晓说。
“试什么衣服?”苏晴走过来,上下打量她,“伴娘服?”
“婚纱。”
空气安静了几秒。苏晴笑了,笑得很大声:“婚纱?你要结婚了?跟谁啊?怎么都没听说?”
她旁边的两个女人也笑起来。林晓认得她们,苏晴的闺蜜,一个姓李一个姓王。大学时就见过,那时候她们就喜欢围着江辰转,看她的眼神总带着不屑。
“跟谁结婚需要跟你汇报吗?”林晓说。
“那倒不用。”苏晴撩了下头发,“就是好奇。毕竟咱们也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结婚,我们总得送份礼吧?”
“不用了。”
店员小声说:“林小姐,您的礼服在VIP室,请跟我来。”
林晓转身要走,江辰开口了:“你真要结婚?”
她回头:“不然呢?”
“对方是什么人?”
“跟你无关。”
苏晴插话:“江辰,你关心这个干嘛?人家都要嫁人了,你还问东问西的。”她挽住江辰的手臂,“咱们试咱们的。对了,刚才那条裙子我觉得肩膀那里可以再改改……”
林晓没再听,跟着店员进了里面的房间。
房间很大,三面都是镜子。中间立着个模特,穿着婚纱。不是那种夸张的款式,很简单,缎面的材质,线条流畅,领口有一点蕾丝,但不多。是那个人挑的,照片发过来时他说:“我觉得你会喜欢。”
“陆先生特意嘱咐,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店员帮她取下衣服,“需要我帮您穿吗?”
“我自己来。”
婚纱很重,但穿上身后意外的合身。像量身定做的一样——也许就是。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里面的自己。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睛很亮。裙子腰线收得恰到好处,显得整个人很修长。
门被敲响了。不是店员,敲得很急。
林晓披上外套,开门。江辰站在外面,看着她身上的婚纱,眼神复杂。
“有事?”
“你玩真的?”他问。
“我看起来很闲吗?”
“为什么这么突然?”
“不突然。”她说,“在一起一年了。”
江辰盯着她:“一年?你在国外的时候?”
“嗯。”
“所以你出国没多久就……”
“跟你有关系吗?”林晓打断他,“江辰,我们分手四年了。我跟谁在一起,什么时候结婚,都是我的事。”
江辰沉默。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移到婚纱上,看了很久,才低声说:“这婚纱不便宜。”
“所以呢?”
“他很有钱?”
林晓笑了:“江辰,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问我?前男友?还是正义的路人?”
“我是担心你。”他声音提高了一些,“你一个女孩子,在国外人生地不熟,突然说要嫁给一个有钱人,我……”
“你怕我被骗?”林晓摇摇头,“谢谢,不用。我二十八岁了,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店员小跑过来:“江先生,苏小姐在找您。”
江辰没动,还是看着林晓。最后他说:“婚纱很适合你。”
“谢谢。”
他转身走了。林晓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了口气。手在抖,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试完婚纱已经傍晚。店员细心地把衣服包好,说会送到她家。林晓道了谢,走出店门。
手机震动,是微信。点开,是本科同学群又有人@她。
“林晓,江辰和苏晴的婚礼你去吗?”
“请帖应该发了吧?”
“听说在香格里拉办,豪华得很。”
“苏晴的婚纱是Vera Wang定制的,一套就几十万。”
她没回,退出微信。打车回家。
路上等红灯时,她又点开朋友圈。刷新,看到苏晴发了新动态。
九宫格照片。有试婚纱的,有和江辰的合照,有戒指的特写。配文:“从七岁到二十八岁,谢谢你一直在。@江辰”
下面清一色的祝福。林晓往下滑,滑到底,点了个赞。
手指悬在屏幕上,停了三秒,取消了。
到家后,她煮了碗面。简单的阳春面,加点葱花和酱油。坐在餐桌前吃的时候,手机响了。是视频电话。
接通,屏幕里出现男人的脸。三十出头,穿着衬衫,背景是办公室,窗外能看到高楼。
“婚纱试了?”他问。
“试了。很合身。”
“喜欢吗?”
“喜欢。”她顿了顿,“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
“去年你生日,我们一起吃饭,你说了你的三围。”他笑了一下,“我记下了。”
林晓脸有点热:“这种事你也记。”
“关于你的事,我都记。”他说,“吃饭了吗?”
“在吃面。”
“就吃这个?没营养。我叫人给你送点吃的过去?”
“不用,我吃饱了。”她放下筷子,“你那边很晚了吧?还不休息?”
“还有个会。”他揉了揉眉心,“十五号我准时到。你来接我?”
“嗯。”
“婚礼的事,我已经让助理在安排了。你喜欢中式的还是西式的?”
“简单点就好。”
“好。”他看着屏幕,“林晓,你眼睛怎么有点红?哭了?”
“没有。”她揉了揉眼睛,“今天去试婚纱,睫毛膏没卸干净。”
“早点休息。”
“你也是。”
挂掉视频,面已经凉了。她倒掉,洗了碗。阳台上的绿萝该浇水了,她接了点水,慢慢浇。
手机又响。这次是陌生号码。
接起来,是江辰。
“有事?”她问。
“今天的事,对不起。”他说,“我语气不好。”
“没事。”
“婚纱……很好看。”
“谢谢。”
“他对你好吗?”
林晓沉默了一会儿:“江辰,我们已经分手了。你这样问不合适。”
“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她打断他,“只是关心前女友?还是觉得我离开你之后就找不到好人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声音有点抖,“四年了,江辰。我用了四年时间才走出来。现在我要结婚了,你能不能放过我?”
电话那头安静了很久。
然后他说:“好。”
挂断电话,林晓蹲在阳台上,抱着膝盖。眼睛很酸,但她没哭。早就哭够了。
晚上十一点,她洗完澡躺在床上,刷到一条新闻推送。本地论坛有个热帖,标题是:“某海归女表面清高,实则攀附富豪当小三。”
帖子是匿名发的,但内容指向性很强。
描述一个“毕业于985高校、有海外留学经历的女性”,回国后频繁出入高档小区和奢侈品店,“疑似被年长富豪包养”。配了几张模糊的照片,有一张是她在婚纱店门口上车的背影,另一张是她上周去银行办理业务时被拍的侧脸。
没有点名道姓,但评论区很快就有人扒出了她的信息。
“是不是林晓?金融系那个?”
“看着像。她不是刚回国吗?”
“听说她大学时就跟江辰在一起,后来被甩了。”
“这是受了刺激,去找了个老头?”
“啧啧,读书好有什么用,人品不行。”
林晓一条条翻下来,手指冰凉。她截了图,保存证据,然后给律师发消息:“王律师,麻烦您看一下这个帖子。”
律师很快回复:“已看到。涉及名誉侵权,可以起诉。需要我发律师函吗?”
“先收集证据,等事态发展。”
“好的。另外,陆先生那边需要告知吗?”
“暂时不用。”
放下手机,她去倒了杯水。站在窗前,看外面零星亮着的灯火。这个城市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现在却觉得陌生。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去健身房。在跑步机上跑了半小时,出来时在走廊遇到熟人。是大学同班同学,叫刘薇,以前关系还行。
“晓晓!”刘薇跑过来,“真巧。你也来这儿健身?”
“嗯。”
“看到那个帖子了吗?”刘薇压低声音,“论坛上那个。”
“看到了。”
“你别往心里去,网上的人就喜欢瞎说。”刘薇拍拍她,“不过……你真的要结婚了?”
林晓看着她:“连你也信?”
“我不是那个意思。”刘薇尴尬地笑笑,“就是好奇。对方是什么人啊?”
“普通人。”
“多大年纪?”
林晓没回答。刘薇意识到自己问多了,赶紧转移话题:“对了,江辰和苏晴的婚礼你会去吗?”
“不去。”
“也是,去了尴尬。”刘薇说,“不过苏晴这个人……唉,算了,不说了。”
林晓看着她:“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她挺有手段的。”刘薇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大学时她就喜欢江辰,大家都知道。后来你跟江辰在一起,她表面跟你是朋友,背地里可没少说你坏话。这些江辰都不知道。”
林晓想起以前的事。苏晴总来找江辰,说是邻居妹妹,一起长大的,关系好。每次他们约会,苏晴总有理由出现。看电影,她说票买多了;吃饭,她说一个人无聊;就连去图书馆,她也要跟着。
她跟江辰吵过几次。江辰总说:“她就是妹妹,你别多想。”
后来她就不吵了。没意思。
从健身房出来,手机响了。是江辰。
她接起来。
“林晓,你在哪儿?”
“有事?”
“那个帖子……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需要帮忙吗?”他说,“我可以找人删帖。”
“不用。”
“你别硬撑。”江辰声音有点急,“那种人不好惹,你一个女孩子……”
“江辰。”林晓打断他,“你真的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她笑了,笑得很轻:“算了。我问这个干什么。挂了。”
“林晓!”他喊住她,“如果你缺钱,可以跟我说。没必要走这条路。”
她直接挂了电话,拉黑了这个号码。
站在路边等车的时候,风吹过来,有点冷。她抱紧手臂,想起四年前分手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她去江辰公寓找他,想给他过生日。推开门,看见苏晴穿着他的衬衫从卧室走出来,头发湿的,像是刚洗过澡。
四年前的那个画面,林晓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是江辰的生日。她特意从美国飞回来,转了两次机,二十多个小时没睡。给他发消息说在赶论文,其实是想给他惊喜。
她知道密码,直接开门进去。客厅里灯开着,茶几上摆着蛋糕盒,还有几个空酒瓶。卧室门关着。
她放下行李,走过去敲门。
门开了。苏晴站在里面,身上穿着江辰的衬衫,很宽大,下摆到大腿。头发还在滴水,脖子上有红印。
“林晓?”苏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怎么回来了?”
“江辰呢?”
“洗澡呢。”苏晴说,侧身让她看浴室。水声哗哗的,磨砂玻璃门透出模糊的人影。
林晓站在那里,觉得全身的血都凉了。
浴室门开了。江辰围着浴巾出来,看见她,也愣住了。
“你怎么……”
“生日快乐。”林晓说,声音很平静,“看来我回来得不是时候。”
“不是你想的那样。”江辰走过来,“苏晴家里热水器坏了,来我这儿洗个澡。我们什么都没发生。”
“穿着你的衬衫?”林晓看着苏晴,“你的衣服呢?”
“弄湿了。”苏晴耸耸肩,“林晓,你别多想。我跟江辰从小一起长大,他要是有想法,早有了,还轮得到你?”
江辰皱眉:“苏晴,少说两句。”
“我说错了吗?”苏晴挑眉,“女人就是麻烦,整天疑神疑鬼的。我们认识二十年了,睡一间房怎么了?小时候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林晓看着江辰:“你觉得她说得对?”
江辰抓了抓头发:“她说话就那样,你别当真。我们真的没什么。”
“没什么。”林晓重复了一遍,点点头,“好。”
她转身去拿行李。
江辰拉住她:“你去哪儿?”
“回美国。”
“别闹了行不行?”他声音不耐烦,“今天是我生日,你就不能懂事点?”
林晓甩开他的手。
那晚她去了机场,在候机室坐了六个小时。江辰给她打了很多电话,她一个都没接。最后他发来一条消息:“你要分手是吧?行,分。”
她回了两个字:“好的。”
然后删掉了所有联系方式。
回忆收回来,车已经到了。司机是她常用的那位,姓张,五十多岁,话不多。
“林小姐,回家吗?”
“去香山。”
车开上环路。周末,车不多。林晓看着窗外,城市在后退,高楼渐少,山影渐近。
香山她常来。大学时心情不好就来爬山,爬到山顶,出一身汗,好像烦恼也能跟着汗水流走。后来跟江辰在一起,他也陪她来过几次。有一次下雨,两人躲在亭子里,他抱着她,说以后每次不开心都陪她来。
都是空话。
爬到半山腰,天已经黑了。路灯稀疏,照着小路。她放慢脚步,喘着气。怀孕之后体力不如从前,但她还是想爬上去。
快到山顶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看见江辰。
他穿了件黑色外套,头发有点乱,像是跑上来的。看到她,他停下脚步,喘着气。
“你……”
“就知道你会来这儿。”江辰走过来,“每次心情不好都来爬山。”
“你怎么知道我心情不好?”
“那个帖子,我看了评论。”他声音低下来,“有些话说得很难听。”
“习惯了。”
他们在观景台停下。这里能看到整个城市的夜景,灯火连成一片,像散落的星河。风很大,吹得人头发乱飞。
“林晓。”江辰开口,“如果我说,我跟苏晴结婚不是自愿的,你会怎么想?”
林晓没说话。
“家里逼的。”他继续说,“我爸身体不好,公司需要苏家支持。我跟苏晴……我们没感情。”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
“我没得选。”他看着她,“如果四年前你没走,如果我们还在一起,我要娶的人是你,你会答应吗?”
林晓笑了:“江辰,四年前是你让我走的。”
“我当时在气头上!”
“所以是我的错?”她转头看他,“江辰,我们分手不是因为苏晴穿你衬衫,也不是因为那一晚。是我们之间早就出了问题。你不相信我,我也不再信你。这样在一起有什么意思?”
江辰沉默。风吹过他额前的头发,露出眼睛。他眼睛有点红。
“你真的要结婚了?”
“是。”
“他对你好吗?”
“很好。”
“比我对你好?”
林晓没回答。她看着远处的灯火,很久才说:“江辰,往前看吧。别总回头了。”
下山时,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停车场,江辰的车停在那里,是那辆黑色奔驰。
“我送你。”
“不用,我叫了车。”
“这个点这里打不到车。”
林晓犹豫了一下,上了车。
车里很安静,只有导航的声音。开到市区,等红灯时,江辰突然说:“我后悔了。”
林晓看着他。
“这四年,我每天都在后悔。”他握着方向盘,手指关节发白,“如果当时我追去机场,如果我们再好好谈谈……”
“没有如果。”林晓说,“江辰,我们都长大了。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车停在她小区门口。她下车,关门前说了句:“谢谢。”
江辰看着她走进小区,直到身影消失,才踩下油门。
回到家,林晓收到一条微信,是那个人发的:“下周有个并购案要收尾,可能要推迟两天回国。等我。”
周一,林晓回母校参加校庆。
她作为优秀校友被邀请发言。稿子早就准备好了,关于职业规划和跨文化适应。她穿上熨烫好的西装套裙,化了淡妆,把头发扎起来。
礼堂里坐满了人,有老师,有在校生,也有毕业多年的校友。她站在台上,调整了一下麦克风。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下午好。我是金融系2016届毕业生林晓……”
发言很顺利。讲到一半时,台下突然有人站起来。
是个女生,看着像在校生,戴着眼镜,脸色涨红。
“林晓学姐,你作为一个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却做出给人当第三者的事情,你不觉得羞耻吗?”
全场哗然。
林晓握紧话筒:“这位同学,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论坛上的帖子大家都看到了!”女生声音尖锐,“你攀附有钱人,破坏别人家庭,还有脸在这里传授经验?”
台下开始骚动。有人拍照,有人窃窃私语。
林晓深吸一口气:“第一,我没有破坏任何人家庭。第二,关于网络上的不实言论,我已经委托律师处理。第三……”
一个塑料瓶突然从侧面飞过来。
她没躲开,瓶子砸在额角。不疼,但很响。瓶子掉在地上,滚了几圈。
会场彻底乱了。有人尖叫,有人跑上台。林晓摸了下额头,湿的。是血。
她眼前开始发黑,有人扶住她,是院里的老师。
“快!送医务室!”
再醒来时,已经在医院。
单人病房,窗帘拉着,光线昏暗。她抬手摸额头,缠着纱布,隐隐作痛。
门开了,护士走进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还好。”
“缝了五针。”护士检查了下纱布,“轻微脑震荡,需要观察24小时。有家人吗?需要通知谁?”
“不用,我自己可以。”
护士出去后,她摸到手机。屏幕碎了,但还能用。有几条未读消息,有同学问情况的,有导师关心的。还有一条,是那个人发的:“听说你受伤了。我明天回来。”
她回:“不用,小伤。”
“已经订票了。”
她没再回。
傍晚时,又有人来。是江辰。
他站在床边,脸色很难看。看了她很久,才开口:“你就这么想报复我?”
林晓愣了:“什么?”
“用这种方式。”江辰走近一步,“林晓,离开那个老男人吧。你还年轻,没必要毁了自己。”
“你……”
“我知道你恨我。”他打断她,“但这四年,我过得也不好。每次想起你,我都……”
“江辰。”林晓看着他,“你真的相信那个帖子?”
“照片是真的。”
“照片能说明什么?”她声音提高,“我在婚纱店门口上车,就是被包养?我去银行,就是拿别人的钱?”
江辰沉默。
“算了。”林晓躺回去,闭上眼睛,“你走吧。”
“林晓……”
“我说,你走吧。”
脚步声远去,门关上了。她睁开眼,看着天花板。眼泪掉下来,她没擦。
过了半小时,门又开了。这次是苏晴。
她穿了件米色风衣,拎着包,妆容精致。走到床边,俯视着林晓。
“这一下,是给你的警告。”
林晓没说话。
“离江辰远点。”苏晴说,“别再装可怜博同情。否则下次就不是一瓶水这么简单了。”
“帖子是你发的?”
“是又怎样?”苏晴笑了,“你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的人,能把我怎么样?”
“那个视频呢?也是你剪辑的?”
“不然呢?”苏晴凑近,“林晓,认清现实吧。江辰是我的,从七岁起就是。你不过是中途插进来的过客。现在游戏结束了,该回到正轨了。”
她直起身,整理了下衣领:“好好养伤。对了,我跟江辰的婚礼定在下个月八号,香格里拉。请帖我会寄给你,来不来随你。”
说完,高跟鞋的声音远去。
病房里恢复安静。林晓慢慢坐起来,从枕头下摸出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录音已结束。
时长:8分32秒。
她保存文件,备份到云端,然后给律师发消息:“王律师,证据拿到了。”
江辰的单身派对在周五晚上。
地点是一家私人会所,包厢很大,有KTV有台球桌。来了十几个人,都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还有几个公司同事。
气氛很嗨。酒开了好几瓶,桌上摆着果盘和小吃。有人在唱歌,有人在打牌。
江辰坐在沙发角落,没喝酒,也没说话。
一个朋友凑过来,搂住他肩膀:“江少,马上要结婚了,什么感觉?”
“没感觉。”
“装吧你就。”朋友笑,“苏晴那么漂亮,又是青梅竹马,你还不知足?”
另一个人接话:“就是。比起某些攀高枝的人,苏晴强多了。”
“你说林晓?”
“不然呢?听说她最近又跟一个老头勾搭上了,真是……”
江辰突然站起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我出去透透气。”他说,拿起外套往外走。
走廊里安静些。他走到露台,点了根烟。夜色很深,城市灯光晃眼。他想起今天去医院看到林晓的样子,额头缠着纱布,脸色苍白,但眼睛很亮。她说“你走吧”的时候,他心脏像被什么攥紧了。
手机震动,是苏晴发来的消息:“派对结束了吗?要不要我去接你?”
他回:“不用,我自己回去。”
“别喝太多,明天还要试礼服。”
“知道了。”
关上手机,他站了很久。烟抽完了,又点一根。最后他拿出手机,拨了那个他背得滚瓜烂熟的号码。
居然通了。
但没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林晓。”他开口,声音沙哑,“我要结婚了。下个月八号。”
那边还是沉默。
“如果你没走,如果我们还在一起……”他停了一下,“我今天去医院说的话,是气话。我知道你不是那种人。”
“我只是……不甘心。”
“为什么你宁愿选一个老头子,也不肯回头看看我?”
电话里传来很轻的笑声。
然后挂了。
忙音嘟嘟响。江辰再打过去,提示无法接通。
他又被拉黑了。
回到包厢,派对还在继续。有人喝多了,在唱《后来》,唱得声嘶力竭。江辰坐下来,拿过一瓶酒,直接对瓶喝。
喝到凌晨两点,人都散了。他叫了代驾,但没回家,让司机开到香格里拉。
婚礼场地已经布置了一半。舞台搭好了,鲜花明天才运来。他站在空荡的宴会厅里,看着那个他本该站着说“我愿意”的地方。
四年了。
他想起大二那年,林晓在图书馆睡着了,头枕在书上。他去买咖啡回来,看见阳光照在她脸上,睫毛长长的。他站在那里看了很久,心里很软。
那时候他想,以后要娶她。
现在他要娶别人了。
代驾打电话来催。他走出去,上车,报了个地址。
是林晓住的小区。
车停在路边,他坐在后座,看着那栋楼。有一扇窗还亮着,在十二楼。他不知道是不是她的房间。
就这么看到天亮。
手机响了,是朋友打来的,语气很急:“江辰!你他妈在哪儿?苏晴到处找你!婚礼还有三小时!”
江辰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
“我马上过去。”
到酒店时,化妆师、摄影师、亲戚朋友都到了。苏晴穿着婚纱坐在化妆间,看见他,站起来:“你去哪儿了?”
“有点事。”
“什么事比婚礼还重要?”苏晴眼睛红了,“江辰,今天是我们结婚的日子!”
“我知道。”
婚礼九点开始。八点半,江辰换好礼服,站在走廊里。手机又响了,是另一个朋友。
“江辰,林晓在机场!苏晴带人过去了,你快去拦着!”
江辰脑子嗡的一声。
“什么?”
“苏晴以为你跟林晓私奔了!带了十几个人去机场堵她!你赶紧过去!”
江辰扯掉领结,往外跑。
苏晴追出来:“你去哪儿?!”
“机场!”
“江辰!你敢走试试!”
他没回头。
机场高速上,他闯了两个红灯。到T2航站楼时,已经九点二十。
远远就看见一群人围在那里。他跑过去,挤进人群。
苏晴穿着婚纱,裙摆拖在地上,脸上妆都花了。她抓着林晓的头发,林晓跪在地上,额头纱布渗出血,脸颊红肿。
“贱人!你把江辰藏哪儿了?!”苏晴尖叫。
“我没有……”林晓声音微弱。
“还狡辩!”苏晴扬手又要打。
江辰冲过去,抓住她的手:“苏晴!你干什么!”
“江辰?”苏晴看见他,眼泪掉下来,“你果然跟她在一起!你们是不是早就计划好了?让我今天当笑话?!”
“跟她没关系!”江辰吼,“是我自己不想结婚!”
“你……”苏晴愣住了。
周围都是看热闹的人,举着手机在拍。江辰松开她,蹲下去扶林晓。
林晓抬起头,看着他,眼神很冷。她推开他的手,自己站起来。
“江辰,苏晴,你们的事,别扯上我。”她声音很平静,“我今天来机场,是接我未婚夫。”
“你还在骗人!”苏晴冲过来,“你这个……”
话没说完,人群被分开。
几个穿黑西装的男人走进来,站成两排。然后一个男人走过来,三十多岁,穿着灰色大衣,身材高大,眉眼深邃。
他径直走到林晓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
“没事吧?”
林晓摇摇头。
男人抬眼,看向苏晴,又看向江辰。目光很淡,声音低沉但很有压迫感:
“我的未婚妻你们也敢动,活得不耐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