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刚放出把马杜罗“带走”、限制委内瑞拉低价油外流(特别是对华)的消息,加拿大又抛出四天访华行程,以经贸为主,显然冲着实际效果去的,并非偶然。委内瑞拉原油出港限制可能加强,仅限少数买家购买,官方通报尚未发出,外界还在研究中;随后渥太华访华的日程也被披露了,各方认为主要议题为贸易、能源。节奏要快,抓住窗口期。
加拿大想谈什么?两个关键词:油、活路。过去两年对华不友好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今年3月加征关税,农产品、水产品被波及,甚至将案件提交到世贸组织,两国关系一度降至冰点。提及到生意的话,背后就是为了生存而必须做的账。
委内瑞拉和加拿大都是北美能源版图上的重油大国,一个在美国后院,一个在北线门口,两者都对墨西哥湾沿岸重整、焦化能力较强的大型炼厂虎视眈眈。美国本身又是世界上最大的产油国和定价影响力国家,谁挪位、谁抢量,谁就有可能被挤出市场。加拿大对外贸易七成以上同美国相连;至于石油一项,2023年美国吞下了加方97%的出口。等于把咽喉交给别人。关税一闹起来,加方马上就感到呼吸不畅,风险不是情绪,而是冷冰冰的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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委内瑞拉重油硫分高、黏度大、炼制工艺和加拿大重油非常接近,替代性很强。如果委油大规模回流到美国市场,加拿大在墨湾的市场份额就会受到挤压。如果失去美国市场的一成,阿尔伯塔省GDP将会减少3%,而连锁反应还会波及到税收、就业和社会保障。
西部产油区害怕出口通道变窄,钻机停摆、油服裁员、炼厂减负、油田后勤也挨饿;东部制造业又担心对华经贸回暖带来的更多竞争压力,全国好像两面颊拉扯。同时民意也发生了变化,最新的民意调查显示,有54%的受访者支持加大对中国贸易的力度。在饭碗见底的压力之下并不奇怪,能不能接到订单、卖出原油、稳定汇率和工资,成了真正的选票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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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哥华到青岛大约17天,航线成熟,保险和港杂可以预见;委内瑞拉到中国单程大约57天,变数多,时间成本滚雪球,一遇天气或者港口拥堵,成本层层叠加。对炼厂来说,这直接关系到排产和现金流,属于硬指标、硬约束。近几年来中国沿海炼厂升级明显,延迟焦化、加氢裂化、脱硫等装置齐全,可以稳定消化高硫重质原油,产品结构经得起考验,使得加拿大重油对接更加顺畅,改造成本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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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访华更有可能是围绕务实清单展开,边算边谈:一是中长期采购框架,确定基础数量和提货速度,防止大起大落;二是定价公式,挂钩何种基准价格、贴水幅度以及计价周期怎么定;三是结算安排,是否可以使用多种货币组合以及更加灵活的结算周期;四是航运保险和风控,把海运险、制裁条款以及不可抗力的界限说清楚,避免风浪一起全部停摆;五是碳排放披露与绿色认证,提前打通未来的通关合规通道;六是管道与装船资源,跨山管道面向亚洲的配额是否稳定,装船窗口怎样安排,尽量做到规则透明、减少抢夺和等待。
加方能提供的就是西部资源省份的全力支持;潜在的阻力主要来自东部,渥太华需要做好内部矛盾的调和工作,把“两张脸”先揉成一张,然后再对外展示一个可执行的承诺。中国所关心的是稳定、确定、可预见的供应,这既要有政治上的保证,也要有商业合同来落实。从棋局上看,美国想把委油尽量留在自己手里,压制外流,表面上加强了控制,但实际上可能会迫使加拿大加快寻找新的出口终端,从而加快渥太华调整对华策略的步伐。棋盘上多了一个稳定的出口口子,北美的“油路支配权”反而减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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