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BD的“意外”咖啡师》

第一章：碎在高跟鞋上的拿铁
陈默蹲在写字楼后巷的垃圾桶旁，正用铁丝勾卡在缝里的半块披萨，忽然听见头顶传来“咔哒”一声。抬头时，一片阴影罩了下来——是双黑色细跟高跟鞋，鞋跟尖得能戳穿他洗得发白的牛仔裤。

顺着高跟鞋往上看，是条烟灰色的西装裤，再往上是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衫，领口别着枚银质胸针，刻着“盛星集团”四个字。最后落在那张脸上时，陈默手里的铁丝“哐当”掉在地上。
苏清越。他高中时的同桌，那个总爱用圆规戳他后背，却在他被校霸堵在厕所时，拎着拖把冲进来喊“老师来了”的女生。现在她站在阳光里，头发挽成一丝不苟的发髻，手里的鳄鱼皮手包比他三个月房租还贵。
“陈默？”苏清越的声音带着点不确定，目光扫过他沾着油渍的围裙，“你在这……捡垃圾？”
“不是捡垃圾，”陈默赶紧站起来，拍了拍围裙上的灰，“我是隔壁咖啡店的兼职咖啡师，刚出来倒垃圾。”他指了指巷口那间挂着“磨时光”招牌的小店，玻璃门上还贴着“招兼职，时薪15元”的打印纸。
苏清越的嘴角似乎抽了一下，视线落在他沾着咖啡渍的袖口：“高中同学聚会你总说在忙，原来在忙这个。”
陈默的脸有点发烫。高中群里上个月确实在张罗聚会，他没去——总不能穿着洗得变形的T恤，跟那群晒车晒房的同学坐在一起。尤其是苏清越，当年她爸开家长会开的是宝马，而他爸骑着二八大杠，车后座还绑着卖剩的白菜。
“这工作……挺自由的。”他扯了个谎，眼角余光瞥见她西裤裤脚露出的一截丝袜，是那种接近肤色的薄款，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就在这时，苏清越突然“啊”了一声，身子猛地晃了晃。陈默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才发现她的高跟鞋鞋跟卡在了下水道的格栅里，鞋跟歪成了个诡异的角度。更要命的是，她挣扎时，裤脚蹭到了旁边的垃圾桶，沾了块深褐色的污渍——看颜色像是上周被他倒进去的巧克力酱。
“别动，我帮你。”陈默蹲下去，刚想用手去掰鞋跟，就听见身后传来急促的刹车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巷口，下来个穿西装的男人，手里拿着公文包，语气焦急：“苏总，董事会还有十分钟开始，车备好了。”
苏清越的脸瞬间沉了下来，她试着把脚从高跟鞋里抽出来，结果丝袜勾在了格栅的尖刺上，“嘶啦”一声，脚踝处破了个小洞。
陈默看得清清楚楚，那破洞边缘还挂着根细细的丝线。他突然想起高中时，苏清越的白裙子被课桌勾破个角，她趴在桌上哭了半节课，还是他偷偷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给她系在腰上。
“苏总，要不我先送您去公司？”男人还在催，眼睛却在瞟陈默的围裙，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苏清越没理他，反而对陈默说：“你能帮我把鞋跟弄出来吗？”她的声音有点急，耳根微微发红，大概是觉得在下属面前丢人了。
陈默点点头，刚要伸手，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是咖啡店老板的夺命连环call：“陈默！302室的拿铁怎么还没送上去？客户都投诉了！再不来你这个月奖金别想要了！”
他手忙脚乱地接电话，挂了之后才发现，自己刚才蹲得太急，围裙上的咖啡渍蹭到了苏清越的裤腿上，正好在丝袜破洞旁边，像幅抽象画。
“对不住对不住！”陈默赶紧道歉，伸手想帮她擦掉，却忘了自己手上还沾着刚才勾披萨的油，结果在她裤腿上又按了个黑手印。
苏清越：“……”
那个西装男已经看傻了，手里的公文包差点掉地上：“苏总，这位是……”
“高中同学。”苏清越的语气冷冰冰的，她终于把脚从高跟鞋里抽了出来，光着一只脚站在地上，另一只脚还踩着那只断了跟的鞋。阳光照在她光裸的脚踝上，能看见细小的绒毛。
陈默突然想起自己的外卖箱里还有双备用的一次性拖鞋——上次给一个崴了脚的老太太送单时多拿的。他赶紧翻出来，递过去：“这个你先凑合用？”
那是双印着小熊图案的粉色拖鞋，跟苏清越一身精英范儿的打扮格格不入。西装男的嘴角抽得更厉害了，像是在憋笑。
苏清越盯着那双拖鞋，又看了看陈默手里那杯已经开始分层的拿铁，突然说：“你的咖啡，是送302室的？”
“啊？是、是啊。”陈默有点懵。
“我就是302室的。”苏清越指了指写字楼顶层，“盛星集团总部，我是CEO。”
陈默感觉自己像被雷劈了。他送了三个月的咖啡，每天都要往302室跑两趟，从来不知道那个总备注“少糖少冰，杯套要粉色”的客户，竟然是他的高中同桌，现在的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更要命的是，他手里这杯拿铁，刚才急着跑过来，杯盖没盖紧，此刻正顺着杯壁往下淌，一滴不偏不倚，正好滴在苏清越光着的脚背上。
她猛地缩回脚，眉头拧成了疙瘩。陈默这才发现，她脚背上有颗小小的痣，跟高中时他在她作业本上看到的一样——当时她趴在桌上睡觉，阳光照在脚背上，那颗痣像粒小小的红豆。
“苏总，车真的要走了！”西装男终于忍不住催促。
苏清越深吸一口气，弯腰拿起那双粉色小熊拖鞋，套在脚上，对陈默说：“咖啡给我。还有，这双鞋，你帮我拿去修一下。”她把那只断了跟的高跟鞋塞过来，鞋跟处还沾着点巷口的泥巴。
陈默愣愣地接过高跟鞋，鞋跟的高度差点戳到他的手心。他看着苏清越穿着粉色拖鞋，一瘸一拐地跟着西装男上了黑色轿车，车标是他只在杂志上见过的宾利。
轿车发动时，他听见苏清越对司机说：“绕去‘磨时光’咖啡店，买十杯美式，不加糖。”
陈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断跟高跟鞋，又看了看那杯彻底分层的拿铁，突然发现，鞋跟上还挂着一根细细的丝袜丝线。
手机又响了，是老板的短信：“陈默！302室客户说你送的咖啡洒了她一脚背！扣你五百块工资！”
陈默：“……”
他现在严重怀疑，自己这份时薪15元的兼职，可能干不过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