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生册封郡王当晚,对萧景琰坦白:当年赤焰军一案另有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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册封郡王的荣耀之夜,庭生却在皇帝萧景琰面前,揭开一道尘封十三年的禁令。

他坦言,当年在掖幽庭偷听到赤焰冤案背后,藏着一个比夏江、谢玉更可怕的秘密。

梅长苏至死不许他说,只因真相一旦揭晓,足以颠覆景琰对整个世界的认知……



长林王府的内室,确实远比皇宫的任何一处都更有人间的温度。

这里没有身着统一服色的宫人侍立在侧,亦无繁复到令人窒息的规矩。

只有角落里一个铜制炭盆,里面上好的银霜炭正无声地燃烧,将一室都烘得暖意融融,驱散了窗外金陵冬夜的寒气。

今夜是庭生的册封大典,这个从掖幽庭走出的孩子,如今已是战功赫赫,威名远扬的青年将领。

皇帝亲旨,册其为郡王,食邑三千户,赐名长林。

这是他用北境的风雪与敌人的鲜血,换来的应得的荣光。

册封大典庄重而肃穆,百官朝贺,礼乐齐鸣,足以载入史册。

典礼结束后,萧景琰并未选择留在宫中接受群臣的恭维,而是摆驾来了新建成的长林王府。

他脱下了那身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沉重龙袍,换上了一袭更为舒适的玄色常服,与同样换下繁复郡王礼服的庭生相对而坐。

桌案上只摆着几样精致的家常小菜,一壶温好的陈年老酒。

萧景琰亲自执壶,为庭生面前那只通透的琉璃盏斟满了酒。

琥珀色的酒液澄澈,在灯火下漾开一圈温柔的涟漪,映出庭生那张年轻又过分坚毅的脸。

“今日之后,你便是大梁名正言顺的郡王了。”

萧景琰的语气中,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欣慰,像兄长,又像父亲。

“身上的担子更重,日后行事,便要比以往考虑得更加周全。”

庭生闻言,立刻端起酒杯,从座位上恭敬地起身。

“臣,谨遵陛下教诲。”

“坐下吧,”萧景琰轻轻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如此拘谨,“今日在此,没有君臣,只有你我叔侄。”

他的目光长久地落在庭生的脸上,眼神有些飘忽。

这张脸,细看之下,依稀有几分当年祁王兄潇洒出尘的风采。

可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以及眉宇间那份超乎年龄的内敛与稳重,却更像另一个人。

那个算无遗策,以病弱之躯为他铺就了整个锦绣江山的挚友。

“这些年,你在北境,辛苦你了。”萧景琰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些。

庭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坐下,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酒液顺着喉管一路烧下去,在胃里燃起了一阵暖意,却似乎并没有驱散他眉心深处那一点淡淡的阴霾。

萧景琰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怎么,获封郡王,光耀门楣,反倒不高兴了?”他半开玩笑地问道。

“臣不敢,”庭生低声回答,他重新为自己斟满酒,又一次一饮而尽。

“朕知道,你是在想苏先生。”萧景琰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轻声叹了口气。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没有喝,只是对着空无一人的对座,遥遥一敬。

“是啊,若是他能看到今日之景,定会十分欣慰。”

提到“苏先生”这三个字,庭生的肩膀几不可查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他那只放在膝上的手,在宽大的袖袍之下,悄然握成了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陛下……”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却有些意想不到的干涩。

萧景琰的目光转回到他身上,带着一丝询问,等着他说下去。

“臣有一事,一直想问陛下。”

“讲。”萧景琰言简意赅。

“陛下认为,当年的赤焰一案,真的已经……完全水落石出了吗?”

庭生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整个内室的空气都仿佛在瞬间凝固了。

炭盆里一块烧得通红的银霜炭忽然爆开,发出一点极其轻微的“噼啪”声,在这死寂的氛围里,却显得格外刺耳。

萧景琰脸上那最后一丝温和的笑意,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帝王独有的,不怒自威的审视。

“庭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已经冷了下来,不再是叔侄间的闲谈,而是君主对臣子的质询。

“谢玉已死,夏江伏法,父皇的罪己诏亦已昭告天下。”

“所有罪魁祸首,都已付出了代价。”

“所有沉冤错案,都已厘清昭雪。”

“七万亡魂得以安息,林氏与祁王府的清名得以恢复。”

“为何今日,你会有此一问?”

庭生没有回避萧景琰那变得锐利起来的目光。

他缓缓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走到屋子中央。

他撩起衣袍的下摆,郑重其事地跪了下去。

这个突如其来的大礼,让萧景琰的心猛地向下一沉。

他知道,庭生接下来要说的话,绝非小事。

“陛下,臣接下来要说的每一句话,都违背了苏先生当年对臣下达的禁令。”

“但臣思虑再三,此事干系到大梁江山的安危,臣不敢再有任何隐瞒。”

庭生俯下身,将额头紧紧地贴在了冰凉坚硬的地砖上。

“请陛下,恕臣今日欺君之罪,更恕臣……欺瞒陛下十数年之罪。”

萧景琰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他只是盯着庭生的背影,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说。”



“事情,要从臣年幼,尚在掖幽庭时说起。”

庭生的声音从地面传来,带着一丝遥远而空洞的回响,仿佛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那一年,金陵的冬天似乎比往后任何一年都要寒冷。

掖幽庭那些终年不见阳光的石壁上,都挂满了厚厚的白霜,像是一层凝固的眼泪。

年幼的庭生蜷缩在一个堆放着发霉草料的废弃储物间里,身上只裹着一件捡来的,洗得发白的单薄旧衣。

他不是为了在这里取暖,掖幽庭的冬天,没有一处是暖和的。

他只是为了躲避几个新来的,以欺凌他们这些罪奴为乐的年长宦官。

他藏身的角落很隐蔽,紧挨着一处即将被拆除的旧净房。

刺骨的寒风从墙体的缝隙里不停地灌进来,像一把把无形的刀子,割在他的脸上和手上。

就在他几乎要被冻得失去知觉的时候,他听到了外面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紧接着,是两个压得极低,仿佛怕被鬼听见的说话声。

那是两个老太监。

他们是掖幽庭里资历最老的一批人,据说因为知道太多前朝旧事,很快就要被“清理”出宫,送去皇陵守墓。

两人寻了一个背风的墙角,就在储物间的另一侧,开始交谈。

“听说了吗,悬镜司那位,怕是快到头了。”一个声音说。

“夏江?哼,他早就该死了!跟那个宁国侯谢玉一样,手上都沾满了林家的血。”另一个声音里充满了不屑。

“要我说啊,当年那事,最该死的,还轮不到他们两个。”

“嘘……你不要命了?忘了那位还在吗?那位的手段,你又不是没见过。”

“我就是怕,才跟你说的。咱们也快‘出去’了,万一……被那位想起来,咱们俩就没活路了。”

“那位做事才叫一个干净利落,不留半点痕迹。悬镜司当年把金陵翻了个底朝天,都查不到是他下的手。”

“可不是嘛,谁能想到呢,他只是在背后动了动嘴皮子,就轻轻松松断了林帅最后的生路。”

“我到现在还记得,那份从梅岭送出来的,能证明林帅清白的加急血书,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不止是血书,整个护送血书的使团,上上下下十几口人,都成了北渝蛮子的刀下鬼,做得天衣无缝,谁也查不出来。”

“闭嘴!你真想死在这儿吗?那位可是连……连祁王殿下都……”

后面的话,被一阵急促而剧烈的咳嗽声给打断了。

另一个太监显然是吓坏了,紧张地四下张望。

“别说了,快别说了!就当咱们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听见过。”

“在这宫里,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走,赶紧走。”

细碎的脚步声匆匆远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风雪声中。

储物间里,只剩下愈发深沉的黑暗与寒意。

庭生从草堆里爬了出来,浑身都已经冻得僵硬,几乎无法动弹。

可他的心里,却像是被投进了一块烧红的烙铁,烧着一团惶恐而困惑的火。

他听不懂所有的话,但他清楚地听懂了几个字。

林帅,最后的生路,被断了。

有一份能证明清白的血书,消失了。

有一个人,比夏江和谢玉都更可怕,更隐蔽。

他把这件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那个会定期来看他的苏先生。

那一天,梅长苏正坐在一个破旧的小火盆边,用他那双苍白修长的手,为庭生暖着一个从外面带进来,已经冻得像石头一样硬的馒头。

听完庭生结结巴巴的复述,梅长苏脸上的血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他的脸上没有庭生预想中的惊讶,更没有愤怒。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仿佛连灵魂都被冻结的冰冷和疲惫。

他手中那个好不容易暖得有些微软的馒头,悄无声息地掉进了炭火里。

“滋”的一声轻响,馒头瞬间变得焦黑,冒出一股难闻的青烟。

梅长苏却像是毫无所觉。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庭生以为他是不是没有听见自己的话,或者根本不相信。

然后,梅长苏缓缓抬起头,用一种庭生从未见过的,极其严厉、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神看着他。

“庭生。”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巨大的压力。

“今天你听到的每一个字,都必须烂在你的肚子里。”

“从现在开始,忘了这件事,忘了那两个太监,忘了他们说的所有话。”

“永远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尤其是景琰。”

“你听清楚了吗?”



年幼的庭生被他那可怕的眼神吓住了,只能下意识地,用力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他还是鼓起勇气,忍不住问了一句。

梅长苏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走到那扇结着冰花的破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下着无尽飞雪的天空。

“因为时机未到。”

他的声音里,透着一种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

“现在说出来,只会毁了我们现有的一切部署。”

“景琰的性子,你比我清楚。他若是知道还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必然会不顾一切地去追查。”

“我们的敌人,是谢玉和夏江,是誉王,是整个悬镜司。我们所有的力量,都必须用在他们的身上。”

“我们不能,也禁不起,再树立一个看不见的,不知道深浅的敌人。”

“景琰不能分心,一步都不能错。”

“记住,这是命令。”梅长苏最后说道。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斩钉截铁的决绝。

从那天起,庭生再也没有提过这件事。

他把这个可怕的秘密,像一颗沉重无比的石子,死死地沉进了自己的心底最深处,任由岁月的泥沙将它层层掩埋。

“……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庭生讲完了在掖幽庭的那段见闻,依旧一动不动地伏在地上。

内室里,陷入了一片漫长的死寂。

萧景琰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握着酒杯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已经泛起了青白色。

许久,萧景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沙哑得厉害,像是被砂纸打磨过一般。

“仅仅是两个即将被处置的老太监的疯话,再加上小殊一个模糊不清的禁令。”

“庭生,这就是你所说的,赤焰案另有隐情?”

“不止。”庭生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年少时的惶恐与不安,只有一片历经沙场磨砺后的沉静与决心。

“陛下,如果仅仅是这样,臣会遵守对苏先生的承诺,把这个秘密永远带进坟墓里去。”

“但是,几年之前,臣在北境督战,遇到了另一件事。”

那是一场针对流窜于大梁北境的北渝残余势力的清剿战。

长林军准备充分,以极小的代价,取得了大获全胜,并且成功俘虏了对方的首领。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老人,但在战场上却异常悍勇。他被俘时,身上已有多处致命刀伤,军医断定,他已经活不过当晚。

庭生亲自去审问他。

老人靠在帐篷的柱子上,大口喘着气,看着走到他面前的庭生,忽然低低地笑了。

他说,他认得庭生的眉眼,像极了当年名满金陵的祁王萧景禹。

庭生心中猛然一动,立刻追问他缘由。

老人似乎是回光返照,精神好了许多。他说,他年轻的时候,曾是滑族安插在金陵城中的一枚地位不低的暗棋,赤焰案爆发时,他亲身参与了其中一些机密情报的传递。

“所有人都以为,是宁国侯谢玉和悬镜司首尊夏江联手,伪造了那封举报林燮谋反的信。”

老人一边说,一边喘息着,眼中闪过一丝诡异而兴奋的光芒。

“但他们这些大梁人不知道,在谢玉那封构陷的信送达梁帝御前之前,还有另一份情报,以更快的速度,送到了金陵城里另一个人的手里。”

“那份情报,并非来自滑族,而是来自大梁军方内部。它详细说明了林燮的主力大军,因为粮草不济,正在秘密向西线转移,远离梅岭主战场。”

“情报里,还附带了另一件东西,那就是大梁朝廷派往梅岭核实军情的那个使团的全部人员名单,以及他们详细的行进路线图。”

“接到这份情报的人,不是谢玉,也不是夏江。”

“他只用了一道简短的密令,通过我们滑族的渠道,借北渝人的刀,就让那个本该去查明真相的使团,连人带可以证明林帅忠心的文书,永远地、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去梅岭的路上。”

老人说到这里,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呕出黑色的血块。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一把抓住了庭生的手腕,那力气大得惊人,像一只铁钳。

“你知道吗……那个……那个人……他才是最聪明的猎人……”

“他躲在所有人的背后,只是轻轻地推了一把,就把你们大梁最出色的皇子和最精锐的元帅,一起推进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而他自己,却摘得干干净净,还落得一个与世无争的好名声……”

说完这最后一句话,老人便头一歪,彻底咽了气。

他的眼睛,还死死地睁着,充满了不甘与嘲讽。

庭生从他冰冷的尸体旁站起来,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气,从脚底心,一路向上,直冲天灵盖。

两个老太监在掖幽庭角落里的恐惧低语。

一个滑族暗探在北境帐篷里的临终遗言。

两件看似毫不相干的事情,跨越了十多年的漫长时空,却像两支利箭,精准地指向了同一个隐藏在历史迷雾中的、可怕的真相。

有一个幽灵,一直盘旋在赤焰冤案的上空,从未离去。



“苏先生当年不让臣说,是怕您在夺嫡的关键时刻分心,去追查一个虚无缥缈、不知深浅的敌人,从而导致整个大局满盘皆输。”

庭生的声音在空旷的内室中清晰地回响,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他怕您这头‘水牛’的脾气一上来,会不管不顾,打草惊蛇,毁掉他所有的谋划。”

“可现在,已经不同了。”

“陛下您已是九五之尊,大梁江山稳固,四海升平。”

“而臣,也已是执掌长林军的郡王,有责任,也有能力,为陛下扫清朝堂内外的一切隐患。”

“这个隐藏了十几年的幽灵,当年能翻云覆覆雨,如今若是还在,便是悬在陛下和整个大梁头顶的一把利剑。”

“臣今日斗胆,违背苏先生的临终禁令,正是为了守护您和苏先生,用性命与血泪换来的这个朗朗乾坤!”

庭生说完,再次重重地叩首于地。

“请陛下,准许臣,彻查此事!”

萧景琰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依旧伏在地上的庭生,而是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窗边。

他伸出手,一把推开了那扇雕花的窗户。

深夜的冷风,夹杂着细碎的雪粒,猛地灌了进来。

炭盆里散发出的融融暖意,瞬间被驱散得一干二净。

萧景琰的黑色长发被狂风吹得向后狂舞,身上那件玄色的常服,衣摆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却又被无形牢笼困住的猛兽。

这么多年了。

他以为所有的仇恨都已经尘埃落定。

他以为所有的冤屈都已经被彻底洗清。

他以为他终于可以放下那些沉重的过去,只一心一意地去做一个开创盛世的明君。

可现在,庭生却告诉他,不是的。

还有一个罪人,一个最关键、最恶毒的罪人,一直逍遥法外。

他甚至,可能就藏在这金陵城中,藏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

每天看着他上朝,看着他批阅奏章,享受着他亲手缔造的太平盛世。

一股夹杂着冰冷与暴怒的火焰,从他的心底最深处,轰然燃起,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紧紧地攥着拳,坚硬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掌心,留下了一排月牙形的血印,他却毫无痛觉。

他缓缓地转过身。

那双曾经像小鹿一样清澈如水的眼眸,此刻已是一片幽深不见底的血海。

他努力压抑着自己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一个一个挤出来的。

“那个人……”

“是……谁?”

内室里,安静得能听到雪花落在窗棂上的声音。

只有窗外的风雪,依旧在不知疲倦地呼啸。

庭生慢慢地抬起头,迎向萧景琰那几乎要将人吞噬的可怕目光。

他知道,当他说出那个名字的瞬间,一切都将彻底改变。

这位他敬爱的陛下,这位已经学会在朝堂上运用权衡与制衡之术的帝王,很可能会在这一刻,变回当年那个为了兄弟和正义,不惜冲撞龙颜、顶撞父皇的,执拗的靖王。

但他必须说。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一字一顿地,说出了那个足以颠覆一切的名字。

“苏先生当年,结合了各方线索,经过多方查证,最终确定……”

“那个在暗中递出最致命一刀的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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