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年北京开劳模大会，周恩来对毛主席小声地说：老班长今天也来了

1956年12月，北京的气温已跌到零下十度。大会堂外呼出的白雾很快凝成冰晶，劳动模范代表们却依旧兴奋地排着队。会场灯光亮起的一刻，周恩来侧身对毛泽东低声提醒：“老班长今天也来了。”毛泽东略一点头，眼神里透出几分欣慰。被两位领袖惦念的人，就是当年给他们生火做饭的李开文。

掌声刚落，镜头便被拉回二十一年前的川西草地。1935年8月清晨，红军主力正艰难跋涉，地面潮湿，篝火成了奢望。一个瘦小身影把湿草揣进怀里，靠体温硬生生焐出火种。战士们围拢过来时，他笑着招呼：“别客气，先暖暖手。”那一团火让许多人记住了他的名字，也让许多人第一次感到长征的冷里竟能冒出温度。

长征结束后，他被调到刚成立的“中央特灶班”，成了班长。职务听起来平凡，却直接关乎领袖们的饮食安全。为了弄清毛泽东最常吃的红烧肉究竟要不要加糖、何时下酱油，他专门跑去请教老厨师，再自己摸索口味。毛泽东尝过之后却说：“以后少做，大家都得一样。”一句话点醒了李开文，让他明白真正的特殊在于“不特殊”。

李开文的耳朵其实听不见。当年在汉口附近遭遇轰炸，他被爆风震伤双耳，自此与枪炮声诀别。不能再上前线，就给前线的人做饭，他没半句抱怨。炊事班里，他常常最后一个睡，最早一个起。有人笑他太拼，他摆手：“部队要走得快，肚子可慢不得。”话虽轻，分量却重。

1942年“大生产运动”期间，延安食物短缺。炊事班白天开荒，晚上挑灯磨面。李开文年过四十，体力却不输小伙子。闲暇时，他坐在窑洞门口编草鞋，一天七八双。他把最结实的那双递给周恩来，对方半开玩笑地说：“老班长，这鞋穿坏了可别心疼。”李开文咧嘴：“坏了再打新的。”正因这种朴实，1943年他被授予“劳动英雄”，证书还是毛泽东亲手递到他掌心。

1947年春，国民党军逼近延安。毛泽东决定主动撤离，李开文随队北上。途中物资紧张，他悄悄带两名战士潜回延安，把先前埋在窑洞里的粮袋背了出来。毛泽东知道后脸色一沉：“未经批准为啥擅自行事？”李开文憨笑，却流下泪水：“主席要写文章，先别饿着。”一句朴素的理由，硬是让毛泽东无言。

1949年北平和平解放，李开文随中央进城。组织上想留他在城市工作，他主动申请回安徽老家。领导问原因，他说农村缺经验，更缺榜样。于是，他成了金寨响山寺粮站站长。站长听着像官，实际上管的是十几间破仓、一条山路。可他照例凌晨生火，给职工熬一锅热粥再开门办公；仓库漏雨，他搭竹梯自己补瓦。有人劝他多歇口气，他摆手：“习惯了，闲不住。”

1956年全国劳模大会名单公布，五十八岁的李开文名列其间。上火车前，乡亲们湊钱给他买了身棉大衣，他却把钱换成炒面分给留守儿童，身上仍是一件薄棉袄。到北京的第一晚，接待人员惊讶地发现他脚趾露在鞋面。大会结束，毛泽东把自己的皮袄和皮鞋递过去。李开文本想推辞，毛泽东摆摆手：“带回去，多保暖。”简单几字，没有客套，却胜过千言。

回到金寨，他把皮袄锁进柜子，只在省里开会时才穿。有人好奇，他笑道：“这不是衣服，是纪念。”离休后，县里几次想安排他住进条件更好的家属院，他谢绝了，继续住在山脚的旧屋。反倒是他自掏腰包买来柴油机、发电机，给粮站装上插秧机——一句话，机器效率高，粮食浪费少。

1992年4月，李开文走完九十五年的人生。他没有留下很多财物，只留下两件物品：一张1943年的劳动英雄证书，一件补过袖口的长皮袄。当地青年站在遗物前，第一次意识到“劳模”不仅是旋转的机床旁挥汗如雨，也可以是在简陋灶台前默默点燃火堆。

有意思的是，今天回看1956年的那声“老班长”，其实是周恩来对奋斗者最真挚的致敬——不是称呼，而是一份记得、尊重与相信。李开文把这些又熬进饭香、塞进草鞋、缝进棉袄，让它们一路传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