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牛肉干下注、下醉棋 上海棋界记忆中“亦师亦友”的聂卫平

中新网上海1月15日电(记者 缪璐)1月14日晚11点多，聂卫平的女儿聂云菲在师兄弟群里发布的一则消息，打破了深夜的宁静，让上海棋院院长刘世振一夜未眠。“一个月前我才去看过他，状态非常好，我根本没想到……”刘世振至今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中国围棋协会名誉主席、“棋圣”聂卫平九段，因病医治无效，于1月14日22时55分在北京逝世，享年74岁。他曾历经直肠癌手术和2025年3月的脑梗昏迷12天的艰难时刻，苏醒后，他始终以坚韧姿态积极康复。

聂卫平门下弟子众多，常昊、古力、刘世振等11位职业棋手是他的正式弟子。刘世振回忆，自己学棋时，正赶上聂卫平在首届中日围棋擂台赛获胜，全国掀起围棋热潮。大约一年后，他在北京参加少年赛，正是聂卫平亲自为他颁奖。“那个瞬间我印象极深，一下子激发了我对围棋的兴趣。”

2024年11月17日，中国围棋协会名誉主席兼技术委员会主任、“棋圣”聂卫平(右)在中日韩聂卫平杯围棋大师赛上讲棋。中新网记者 安源 摄

在刘世振心中，聂卫平不仅是棋艺上的导师，更是精神上的引路人。日常生活中，聂卫平不仅分享对棋的理解，而且会分享对生活的态度和人生的观念。“聂老早已超越了师父的范畴，是挚友。”刘世振说。

在人工智能冲击围棋传统的时代，聂卫平也展现出对新鲜事物的接受态度。刘世振回忆，聂老会认真研究AI的招法，赞叹“确实下得好”。

聂卫平与上海的情缘，始于中国围棋天元赛等赛事。他不仅钟爱上海的美食，更享受在这里与棋友、牌友相聚的时光。刘世振表示，最近几年，聂老十分喜欢看棋和打桥牌，他在业余时间看直播下棋和直播打桥牌的时间几乎各占一半。

中国象棋特级大师、上海棋院总教练单霞丽接受中新网记者采访时，同样用“亦师亦友”来形容与聂卫平长达数十年的交往。单霞丽回忆，20世纪80年代，围棋、象棋、国际象棋的比赛常在同一地点举行，不同项目的棋手们朝夕相处，结下了深厚友谊。

聂卫平棋艺超凡，对其他智力运动也充满好奇与天赋。他曾在上海学习打“大怪路子”(上海话)扑克，大家以牛肉干为“彩头”，输了请客，气氛轻松愉快。“在外界看来，这些泰斗难以亲近，但私下里他们就像小朋友一样，该玩玩，该说笑话就说笑话。”

单霞丽感慨，老一代棋手对围棋的热爱，是刻在骨子里的。单霞丽师从中国象棋界一代宗师胡荣华，胡荣华和聂卫平是挚友，虽然一个是象棋，一个是围棋，但他们经常会私下聚在一起研究下棋的方法。

一次小聚时，胡荣华和聂卫平想到古人以酒助兴，而后一幅画或一首诗便流芳千古，便提议下一盘“醉棋”。“结果那盘棋下得特别精彩。他们开玩笑说，看来喝酒对下棋和写诗作画一样有用。”单霞丽说。

单霞丽坦言，自己虽未跟随聂卫平学过围棋，但在旁边耳濡目染，感受那种下棋的愉悦，对棋的理解高度，让自己受益匪浅，这也正是当下年轻棋手需要学习的。

正如刘世振所言：“聂老的离世，大家都很悲痛，但我们都相信，聂老的精神和对中国围棋的贡献，一定会永远延续下去。”

来源：中国新闻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