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参考来源：《袁世凯全传》《民国医事》《萧龙友医案》等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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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6月6日凌晨，北京中南海居仁堂内烛光摇曳。57岁的袁世凯躺在病榻上，呼吸声如同破旧的风箱，断断续续。
他的身躯肿胀得几乎看不出原来的模样，皮肤绷得发亮，整个人像是被充满了气。
床边站满了子女和幕僚，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睁睁看着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人物走向生命的终点。
几个小时前，京城名医萧龙友刚刚离开居仁堂，临走时留下的那番话让所有人震惊不已。病榻旁边的桌案上，堆放着大量名贵药材，光是人参就装满了好几个瓷罐。
从小站练兵到称帝失败，袁世凯纵横政坛数十载，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却在这个夜晚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一个权倾天下的强人在短短半年内从巅峰跌落，最终在居仁堂内走完了人生的最后一程。
【1】从巅峰到深渊的83天
1915年12月12日，北京紫禁城内张灯结彩，鞭炮齐鸣。袁世凯身着龙袍，在太和殿接受百官朝贺，正式登基称帝，改元"洪宪"。
这一天距离他逼迫清帝退位已经过去了三年零九个月，距离他出任中华民国临时大总统也已经三年有余。
从直隶总督到北洋大臣，从内阁总理大臣到中华民国大总统，再到如今的洪宪皇帝，袁世凯用了三十多年时间，终于坐上了那把他觊觎已久的龙椅。
登基大典结束后的第三天，远在云南的蔡锷率先举起反袁大旗。12月25日，蔡锷联合唐继尧等人在云南宣布独立，组织护国军，发动护国战争。
这个消息传到北京时，袁世凯正在居仁堂批阅奏折。他看完电报后，将手中的茶杯重重放在桌上，整个人陷入了沉默。
1916年1月初，贵州宣布响应云南，随后广西也加入了反袁阵营。
袁世凯派出北洋军主力南下作战，本以为凭借强大的军事力量可以迅速平定叛乱，哪知道战事进展并不顺利。
护国军采取灵活的游击战术，让习惯了正面作战的北洋军吃了不少苦头。更让袁世凯担心的是，他一手培养起来的那些北洋将领们开始出现动摇。
段祺瑞虽然表面上还在支持他，可私下里已经多次劝说他放弃帝制。冯国璋镇守南京，对称帝一事始终持保留态度。
整个1月份，袁世凯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他每天都要批阅大量来自前线的军报，处理各种政务奏折。
居仁堂的灯光经常亮到深夜，甚至通宵不灭。这期间，袁世凯明显消瘦了许多，原本就不算健壮的身体在高强度的工作压力下开始出现各种问题。
他经常感到头晕目眩，有时候批阅奏折批到一半，就要闭目休息片刻才能继续。
2月份，局势进一步恶化。广东在龙济光的主持下宣布独立，湖南、陕西等地也开始出现反袁的声音。
更严重的是，日本、英国等列强纷纷表态反对袁世凯称帝，拒绝承认洪宪政权。袁世凯派往各国的特使接连碰壁，外交上陷入了空前的孤立。
这段时间，袁世凯的工作强度达到了顶点。他每天要处理的文件堆积如山，要接见的官员络绎不绝。为了维持精神，他开始大量饮用浓茶和咖啡。
可即便如此，他还是常常感到力不从心。有几次在召见官员时，袁世凯突然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中断会谈回到内室休息。
3月初，前线传来的消息越来越糟糕。护国军在四川、贵州等地接连取胜，北洋军损失惨重。
更让袁世凯心寒的是，他派去镇压的将领中，有人开始暗中与护国军接触，甚至有人公开表示不愿继续为帝制而战。这些消息如同一记记重锤，敲打在袁世凯的心头。
3月22日，在内外交困、众叛亲离的局面下，袁世凯被迫发布撤销帝制的命令，取消洪宪年号，恢复使用中华民国纪年。
从1915年12月12日登基，到1916年3月22日宣布取消帝制，袁世凯的皇帝梦只做了整整83天。
这一天，居仁堂内一片死寂。那些曾经山呼万岁的官员们不见了踪影，那些曾经极力劝进的幕僚们也纷纷躲避。
袁世凯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看着那些精心准备的龙袍和玉玺，整整一夜没有合眼。这个曾经在政坛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在这个夜晚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
取消帝制的消息传出后，全国各地的反袁声浪并没有平息。许多省份继续要求袁世凯下台，彻底退出政坛。
这对袁世凯来说，无疑是更大的打击。他耗费了三十多年心血建立起来的权力基础，在短短几个月内就分崩离析了。
【2】身体发出的危险信号
取消帝制后的袁世凯，整个人像是突然苍老了十几岁。他不再像以前那样雷厉风行地处理政务，也不再频繁地召见官员。大部分时间，他都待在居仁堂的内室里，很少出门。
1916年4月初，袁世凯开始出现明显的身体不适。最先引起注意的是他的双脚。
每天晚上脱鞋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脚踝处有些肿胀，用手按压后会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过好一会儿才能慢慢恢复。
起初，袁世凯以为这只是站立时间过长导致的正常现象，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可是到了4月中旬，这种肿胀不仅没有消退，反而越来越严重。肿胀从脚踝扩展到了整个小腿，早上穿鞋的时候，袁世凯发现鞋子明显变紧了。
走路时，他感觉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稍微多走几步就感到疲惫不堪。
这时候，袁世凯开始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召来了府中的御医。这位御医是清朝太医院出身，医术在京城颇有名气。
御医为袁世凯仔细把脉后，神情变得凝重起来。他说袁世凯这是气血亏虚的表现，长期劳累损伤了脾肾，导致水湿内停，形成水肿。
御医开了一副以健脾利水为主的方子，让袁世凯按时服用。
袁世凯照方抓药，连续服用了一个星期。可是这副药并没有带来明显的效果，腿部的肿胀依然存在，甚至还有加重的趋势。
到了4月下旬，肿胀已经扩展到了大腿。袁世凯的裤子穿起来都感觉紧绷，走路时大腿之间会相互摩擦，非常不舒服。
除了下肢肿胀，袁世凯还开始出现其他症状。他经常感到胸闷气短，稍微活动一下就气喘吁吁。夜间睡眠质量极差，常常失眠到天亮。
即便勉强睡着了，也会被各种噩梦惊醒。有几次，他梦见自己被千军万马追杀，惊醒时发现自己满身冷汗，心跳如鼓。
这些症状让袁世凯感到恐慌。他又召来了另外几位京城名医。
这些医生为袁世凯诊治后，给出的意见基本一致：认为袁世凯是长期操劳导致的气血两虚，需要好好调养，最好能够静心休息，配合药物治疗。
可是对于袁世凯来说，静心休息几乎是不可能的。虽然已经取消了帝制，可各地的反袁势力并没有罢休。
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坏消息传来，让他无法安心。他的脑子里一刻也停不下来，不断地思考着如何应对当前的局面，如何保住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在这种情况下，袁世凯开始寻求其他的治疗方法。有人建议他服用补品来增强体质，这个建议得到了袁世凯的认可。
在他看来，自己之所以会出现这些症状，就是因为身体太虚弱了。只要好好补一补，把亏损的气血补回来，这些症状自然就会消失。
5月初，袁世凯开始大量服用各种补品。人参、鹿茸、燕窝、虫草等名贵药材源源不断地送进居仁堂。其中，人参成了袁世凯最依赖的补品。
他听人说人参能够大补元气，对于气虚的人来说效果极好。于是他每天都要服用大量的人参，有时候是煎汤服用，有时候直接嚼食参片。
刚开始服用人参的时候，袁世凯确实感觉精神好了一些。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正确的治疗方法，更加坚定了继续服用的决心。
可是这种好转只是暂时的假象。没过几天，他的症状不仅没有改善，反而开始出现新的问题。
5月中旬，袁世凯发现自己的小便开始出现异常。正常情况下，他每天要小便五六次，可现在一天只能尿一两次，而且每次的量都很少。
有时候即便有尿意，蹲在便桶上也憋不出来。这种情况让袁世凯感到非常难受。
与此同时，他的肿胀症状进一步加重。原本只是下肢和腹部肿胀，现在连上半身也开始肿了起来。
他的胸部、背部都出现了明显的水肿，用手按压皮肤，会留下一个深深的凹陷，很长时间都无法恢复。
更让人担心的是，袁世凯的腹部开始明显隆起。他的肚子鼓得像怀孕几个月的妇女，裤腰带已经系不上了。这种腹部膨胀让他感到极度不适，坐立都不安稳，走路更是困难重重。
面对这些症状，那些御医们开始感到束手无策。他们换了一副又一副方子，可都没有明显效果。
有的医生开始怀疑袁世凯可能患了某种严重的疾病，但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病。在那个年代，医学诊断手段有限，很多疾病都无法准确判断。
5月下旬，袁世凯的病情进入了快速恶化期。他的脸部也开始出现水肿，双眼肿得几乎睁不开，脸颊肿胀得像个面团。整个人看起来臃肿不堪，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严形象。
这时候的袁世凯已经基本无法处理政务了。他大部分时间都躺在床上，连坐起来都很困难。
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稍微动一下就喘得厉害。他的精神状态也很差，常常陷入昏睡，醒来后又感到极度虚弱。
袁克定看到父亲病成这样，心急如焚。他四处打听名医，希望能够找到治疗的办法。
这期间，又有好几位京城的名医被请到居仁堂，可他们看了袁世凯的情况后，都是摇头叹息，拿不出有效的治疗方案。
【3】名医云集却无力回天
进入6月份，袁世凯的病情已经到了极其危重的地步。他的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一处不肿的地方。
四肢肿胀得像充满气的气球，腹部隆起得异常夸张，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困难。他只能半躺半坐在床上，稍微平躺一点就感到胸口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段时间，居仁堂内几乎成了医生们的聚集地。袁克定请来了京城所有有名望的中医，这些人轮流为袁世凯诊治。
每个医生都会仔细把脉，观察舌苔，询问症状，然后开出自己的方子。可是这些方子吃下去，似乎都起不到什么作用。
有的医生认为这是肾虚导致的水肿，开了补肾的药。可吃了几天后，袁世凯的症状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严重了。
有的医生说这是脾虚湿困，开了健脾化湿的方子，结果也是毫无效果。还有的医生诊断为心气不足，开了补心气的药，依然没有任何改善。
这些医生们私下里也在议论袁世凯的病情。他们都觉得这个病很棘手，症状复杂，而且发展迅速。
按理说，一般的水肿经过治疗都能有所改善，可袁世凯的情况却是越治越重。有些医生开始怀疑，这可能不是简单的水肿那么简单。
6月初，袁世凯的小便问题变得更加严重。他已经完全无法正常排尿了，有时候一整天都尿不出一滴来。
这让他感到极度痛苦，下腹部胀得难受，可就是排不出来。御医们用了各种利尿的药物，包括车前子、泽泻、茯苓等，可都不见效果。
与此同时，袁世凯开始出现呼吸困难的症状。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浅表，每一次呼吸都需要费很大的力气。
晚上睡觉的时候，他经常被憋醒，感觉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为了能够稍微舒服一点，他不得不让人在背后垫上好几个枕头，半坐半躺着休息。
袁世凯的精神状态也江河日下。他时而清醒，时而昏迷，清醒的时候也是神志恍惚，说话含糊不清。
有时候他会突然叫出某个人的名字，可当那个人赶到床前时，他又陷入了昏睡。有几次，袁世凯在半梦半醒间喃喃自语，说的都是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
这期间，袁世凯依然在服用大量的补品，尤其是人参。他每天要喝好几碗参汤，床边的桌子上堆满了各种参片、参粉。
在他看来，自己之所以病得这么重，就是因为身体太虚了，需要更多的补品来支撑。那些御医们也不敢反对，只能按照他的要求继续配制各种补药。
6月3日，袁世凯的病情突然急转直下。他开始出现高热，体温升得很高，全身滚烫。同时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咳出的痰液中带有血丝。
这些症状让守在床边的人都感到恐慌，因为他们知道这可能是病情进一步恶化的征兆。
御医们赶紧给袁世凯服用退热的药物，可是效果甚微。袁世凯的体温时高时低，人也时而清醒时而昏迷。
清醒的时候，他会感到极度虚弱，连睁开眼睛都很费力。昏迷的时候，他的呼吸变得更加急促，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袁克定看到父亲的状况，知道情况已经非常危急了。他连夜派人四处寻找名医，希望能有人能够挽救父亲的生命。
这时候，有人向他推荐了萧龙友。萧龙友是民国时期京城四大名医之一，医术高超，尤其擅长治疗各种疑难杂症。他曾经治愈过不少被其他医生判定为不治的病人。
6月4日傍晚，萧龙友接到了来自居仁堂的邀请。他立即收拾医箱，赶往中南海。
当他走进居仁堂的病房时，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床上那个肿胀得几乎看不出人形的病人。袁世凯全身上下都肿得厉害，皮肤绷得发亮，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吹满了气的皮球。
萧龙友走到床前，开始为袁世凯把脉。他先把右手的寸关尺，再把左手的寸关尺，每个位置都仔细体会脉象的变化。
把完脉后，他又让人拿来灯烛，仔细观察袁世凯的舌苔。只见袁世凯的舌苔厚腻，颜色发黄，舌体肿大。
萧龙友又检查了袁世凯的眼睛、皮肤，注意到他的眼睑高度浮肿，皮肤按压后凹陷明显且难以恢复。
检查完毕后，萧龙友的目光落在了床边那堆积如山的药材上。他走过去仔细查看，发现其中大部分都是补益类的药材，而人参的量尤其多。
萧龙友拿起一根参片端详，又看了看旁边的药罐，里面还有没喝完的参汤。
萧龙友陷入了沉思。他在心里快速回顾着袁世凯的症状：全身高度水肿、小便不利、呼吸困难、舌苔黄腻、脉象沉细。
这些症状结合起来，再看到这些大量的补益药物，尤其是人参，萧龙友心中已经有了判断。
袁克定焦急地询问父亲的病情。萧龙友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袁世凯的各项症状。最后，他开了一副方子，交给了袁克定。
这副方子的用药与之前那些御医开的完全不同，以清热利水、滋阴降火为主。萧龙友交代，要立即停用所有的补益药物，尤其是人参，必须马上停止服用。
同时，他说出了那番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的话，这些话直指袁世凯病情恶化的根本原因。
萧龙友离开居仁堂后，袁克定立即按照他的嘱咐，让人把那些人参等补品全部撤走，开始给父亲服用新开的药方。
可是到了当天深夜，袁世凯的病情突然再次恶化。他的呼吸变得极其困难，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痛苦的喘息声。
他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发紫，全身冒着冷汗。守在床边的人赶紧派人去请萧龙友，可是萧龙友还没赶到，袁世凯的情况就变得更加危急了。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双眼紧闭，对外界的呼唤几乎没有反应。在场的御医们手忙脚乱地施救，用了各种急救的办法，可都无济于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