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年家里催婚，我跟女同事喝酒吐槽，她红脸：你可以娶我呀

1987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缓。三月的小城，窗外梧桐树还裸着枝桠，麻雀在枝头瑟缩，办公室里的打字机噼啪作响，混着油墨与纸张的气息，像一场下不完的雨。

“周俊阳，这报表是你做的？”主任老张的声音打破嘈杂，他攥着几张纸站在我桌前，眉头拧成了疙瘩。我慌忙起身，瞥见报表第三页的季度总和少算了两千块，脸瞬间烧了起来——昨晚加班到深夜，竟犯了这种低级错。

“对不起张主任，我马上改，下班前一定给您。”我连声道歉。老张走前又回头打趣：“听说你妈又给你安排相亲了？二十六了，该成家了。”办公室的打字声顿了顿，几道目光投来，我攥着笔的手更紧了。

在那个年代的小城，二十六岁未婚早已被贴上“大龄”标签。母亲上周的电话还在耳边，语气里满是焦急：“托王阿姨介绍的姑娘在纺织厂上班，老实能干，你务必去见。”我望着报表上的数字，视线却总也集中不起来。

“报表出错了？”轻柔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李雪婷端着一杯茶站在桌旁，淡蓝色毛衣衬得她皮肤白皙，松扎的马尾垂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脸颊。她是财务科的同事，比我晚来一年，性子温和，人缘极好。

“嗯，数字算错了。”我勉强笑了笑。她不由分说拉过椅子坐下：“我帮你核对，两个人快些。”阳光斜洒在她认真的侧脸上，长睫毛投下浅浅阴影，我忽然心跳加速，慌忙移开目光。

下午四点，报表终于改完。“多亏你，不然我肯定赶不及。”我真心道谢。她笑眼弯弯：“请我吃锅贴吧，我知道有家小馆子味道极好。”

暮色渐浓，我们推着自行车并肩而行。初春的晚风带着凉意，路边店铺亮起暖黄灯光，她车把上的手工编织篮轻轻晃动。“下周日相亲？”她忽然问。我苦笑点头：“半年第四次了，我妈催得紧。”

“我爸妈也在催。”她轻声说，“我想找个彼此喜欢的人，可我妈说太不实在。”我沉默着，这话戳中了心底的迷茫——母亲总说感情能婚后培养，可我偏想等一份心动。

锅贴馆不大，挤满了食客。老板娘熟络地招呼我们，热气腾腾的锅贴端上桌，金黄酥脆。“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李雪婷忽然开口，声音很轻。我夹锅贴的手一顿，心里莫名发紧：“他知道吗？”

“不知道，我不敢说。”她低着头，耳尖泛红，“怕被拒绝，连朋友都做不成。”我强压下心头的涩意，故作轻松：“他肯定也喜欢你，你这么好。”

那夜我辗转难眠，满脑子都是她亮晶晶的眼睛。周日的相亲如期而至，在人民公园茶室，姑娘陈秀英稳重得体，却一见面就谈起婚后分居的条件，像在谈一笔生意。我礼貌回绝，送走她后独自坐在公园，春日暖阳里满是孤独。

周一上班，我在走廊撞见李雪婷，脱口而出：“晚上有空吗？我请你吃饭。”她愣了愣，点头应下。我们去了家小酒馆，我点了白酒，借着酒劲吐槽相亲的尴尬。她陪着喝了两口，脸涨得通红，却轻声说：“婚姻不能将就。”

“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我帮你说。”我借着酒意冲动发问。她抬头看我，眼里情绪复杂，只摇头：“我要自己说，等有勇气的那天。”

送她回家时，路灯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她走到楼道口，踉跄了一下，我伸手扶住她，指尖触到温热的毛衣，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肥皂香。火车汽笛声从远处传来，打破了沉默，她轻声道别，转身走进楼道。我在楼下站到她房间的灯熄灭，才缓缓离开。

之后几日，我们总下意识躲避彼此的目光。周六我见了大学同学赵刚，他听完我的烦恼，一拍桌子：“她那是害羞！你想想，她对你是不是和别人不一样？”我猛然想起，雨夜她借我的伞、加班时陪我核对数据、清晨“多买”的豆浆——那些细碎的温柔，原来都藏着心意。

周一午餐，我端着饭盒坐到李雪婷对面，把母亲做的红烧肉分她一半。“你上次说的人，还没说吗？”我轻声问。她点头，眼底带着苦涩：“怕他只把我当朋友。”

四月中旬，单位组织去凤凰山春游。满山杜鹃花盛放，我和她自然而然走在一起。山路陡峭，我伸手拉她，她犹豫着把手放进我掌心，柔软微凉。快到山顶时，她脚下一滑，我顺势搂住她的腰，两人的心跳清晰可闻。

“我不相亲了，我有喜欢的人了。”我看着她，鼓起毕生勇气。她呼吸一滞：“是谁？”“是你。”我轻声说，“从你借我伞那天起，我就动心了。”

她眼泪掉了下来，却笑着点头：“是你，一直都是你。第一次见你帮门卫搬东西，满头大汗还笑得灿烂，我就喜欢上你了。”我伸手擦去她的眼泪，把她拥入怀中，风里都是杜鹃花的香气。

周末，我带她回家见母亲。李雪婷提着点心和毛线礼盒，落落大方，母亲越看越满意，拉着她的手说个不停。送她回家的路上，邓丽君的《甜蜜蜜》从远处收音机里传来。“那次喝酒，我想说你可以娶我。”她红着脸说。

我停下脚步，捧起她的脸，低头吻了她。远处火车汽笛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孤独。1987年的春天，终于不再迟缓，我等到了心动的人，不是因为合适，不是因为催促，只是因为恰好是她。

后来再路过那家锅贴馆，总能想起那个藏着心事的夜晚。还好，我们都没错过，在那个温柔的春天，收获了最纯粹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