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同学花8万8让我充当女友回家过年,推开家门看见他爸时我愣住

分享至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苏蔓,八万八,当我一个星期女朋友,陪我回趟老家,行不行?”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散漫,却又透着一股罕见的认真。是江淮。

我正蹲在便利店柜台后面,就着昏黄的灯光啃昨晚剩的半个饭团,闻言差点噎住,捶了好几下胸口才顺过气。

“江淮,你大清早的没睡醒还是喝多了?”我灌了口凉掉的速溶咖啡,压低声音,“我这儿还上着夜班呢。”



玻璃门外是凌晨四点空荡荡的街道,偶尔有货车轰隆驶过。冰柜的嗡鸣声是唯一的背景音。

我和江淮,大学同班,坐了四年同桌。他是永远踩着上课铃进教室,课本比脸还干净,却总能低空飞过考试的艺术特长生;我是永远坐在第一排,笔记记得密密麻麻,靠奖学金和打工维持生活的贫困生。

我们之间隔着的,不止是一张课桌的宽度。

毕业两年了,我在一家不大的会计师事务所做最基础的审计助理,没日没夜地核对数字,月薪七千五,一半要寄回家给爸还债。朋友圈里,江淮的动态不是在哪个雪山下滑雪,就是在哪个海边冲浪,活的像一场永不落幕的假日。

我们是两条平行线。

“没跟你开玩笑。”江淮的语气沉了下来,“苏蔓,我真需要你帮这个忙。家里老爷子下了最后通牒,非要我跟一个合作方老板的女儿相亲,我不乐意。你得救我。”

“那你找别人啊。”我捏着冰冷的饭团,塑料包装发出细碎的声响,“你那些朋友,哪个不比我像样?我这样子,去了不是给你丢人么。”

“她们不行。”江淮斩钉截铁,“太假,一看就是演的。我爸妈精着呢。就得是你这样的,看着踏实,话不多,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劲儿。关键是……”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

“我信你。”

信我?

我的心突兀地跳快了一拍。

大学时,他半夜急性肠胃炎,宿舍没人,是我背着他跑了两条街去急诊,守到天亮。

他翘课去打全国大学生艺术展,是我熬夜帮他整理并补交了所有理论课的作业。

毕业散伙饭,他喝得烂醉,抱着吉他胡言乱语,是我叫了车,一路把他拖回出租屋,倒了蜂蜜水,收拾了狼藉。

我以为这些琐碎,他早忘了。

“可是……”

“别可是了。”他打断我,语气里带上了我熟悉的、不容商量的调子,“八万八,就当是劳务费,你情我愿的交易。我知道你家里最近……挺难的,这笔钱能顶用。”

他连我爸年前肝硬化住院,欠了一屁股债的事都知道?

我喉咙发紧,握着电话的手指微微用力。便利店冷白的光照着我磨得起球的袖口。

爸的后续治疗费,那些催债的电话,像潮湿沉重的棉被,一层层裹上来,让人喘不过气。八万八,对我而言,确实是救命钱。

“行不行?给句痛快话。”江淮追问。

我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带着关东煮和灰尘味的空气。

“行。”

半小时后,一辆底盘低矮的银色跑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便利店门口,流畅的线条与这老旧街区格格不入。

车窗降下,江淮戴着副墨镜,朝我偏了偏头:“上车。”

我解下围裙,跟值早班的同事交代两句,拉开副驾的门坐进去。座椅柔软得不可思议,包裹感极强,我浑身不自在。

“那个……不用买点东西吗?第一次去你家,空手不好吧?”我揪着帆布包的带子。

江淮从后座拎过几个包装考究的纸袋,随手放在我腿上:“备好了,燕窝、虫草,还有些补品。”

我瞥了一眼纸袋上烫金的logo,默默闭上了嘴。

车子驶上环城高速,窗外的景色从灰扑扑的城区逐渐变成修剪整齐的绿化带,然后是郁郁葱葱的山道。最终拐进一个门禁森严、依山傍水的别墅区。穿着制服的保安远远看见车牌,便提前升起了栏杆。

车子绕过一片平静如镜的人工湖,停在一栋现代风格、线条利落的三层建筑前。一个穿着灰色套装、气质干练的中年女士已候在门廊下。

“江先生,您回来了。江总他们在茶室。”她微笑着,目光在我身上礼节性地停留一秒。

“谢谢陈姐。”江淮摘了墨镜,回头看我,“跟着我,别紧张。”

我跟在他身后,踩在冰凉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感觉自己像个误入精密仪器的粗糙零件。

茶室宽敞通透,整面落地窗外是精心打理过的枯山水庭院。一个保养得宜、穿着香云纱旗袍的妇人坐在茶海前,正在温杯。她抬眼看了看我们,目光柔和,带着些许好奇。

而背对着我们,站在窗前看庭院景色的,是一个身材颀长挺拔的男人。他穿着简单的深色羊绒衫,背影却透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爸,妈,我回来了。”江淮走过去,揽了一下妇人的肩膀,然后侧身把我让到前面,“这就是苏蔓。”

我赶紧微微躬身:“叔叔阿姨好。”

旗袍妇人——江淮的母亲,温和地笑了笑:“苏蔓是吧?路上辛苦了,快坐。”

窗前的男人闻声,缓缓转过身。

当我看清他那张脸时,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又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手里拎着的礼盒“啪嗒”一声,掉在了光洁如镜的地板上。

陆……陆总?

我们事务所最大、最顶级的客户,陆氏集团的掌舵人,陆振廷。那个只在财经杂志专访和年度审计汇报会上,隔着长桌遥遥见过的男人。

我的直属上司的直属上司,见到他都得毕恭毕敬。

而现在,他成了我“男朋友”的父亲。

世界荒谬得像一出编排拙劣的戏。

我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大概只剩下了彻底的茫然和惊骇。

江淮也明显愣住了,看看他父亲,又看看我,好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茶室里的空气凝滞了。

“小……苏蔓?”江淮试探着叫我。

陆振廷的反应比我们任何人都快。他脸上的讶异只浮现了极短的一瞬,随即被一种深沉的了然所取代。他目光在我和江淮之间转了个来回,嘴角慢慢漾开一丝笑意。

他迈步走过来,步伐沉稳。先弯腰,亲自捡起了我掉落的礼盒,轻轻放在一旁的矮几上。

然后,他伸出手,不是握手,而是拍了拍我的手臂。

“在公司叫陆总,在家就不用这么见外了。”

他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叫叔叔就行。或者,”他眼底的笑意加深了些,“不嫌弃的话,叫‘爸’也行。”

“爸”这个字,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死水,在我心里激起惊涛骇浪。

我彻底懵了。预设过的所有被拆穿、被嘲弄的场景都没发生,剧情朝着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狂奔。

江淮也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看看他爸,又看看我,眼神里充满了问号:“爸……你们……认识?”

“不算陌生。”陆振廷走回茶海主位坐下,示意我们也坐,“苏蔓是吧?如果我没记错,你是德诚事务所审计三部的助理。去年陆氏旗下科技子公司的年度审计报告,最后那部分关于研发费用资本化处理的谨慎性建议,是你提的?”

我僵硬地点点头,心脏还在狂跳。那份报告,是我连续加班两周,查阅了无数案例和准则,在部门内部讨论时斗胆提出的不同意见。后来听说被项目经理采纳,修改后提交了,但我从未想过,最终报告会直达陆振廷眼前,并且他记住了提意见的人。

“建议很专业,也有胆量。”陆振廷给我倒了杯茶,金黄的茶汤香气袅袅,“我当时还问过陈总监,这个苏蔓是新人还是老手。没想到,”他看了一眼江淮,笑意更明显,“是自家人。”

“爸,你……”江淮的表情复杂极了,惊讶里混着茫然。

“叔叔,其实我……”我试图解释,想说这只是一场误会。

陆振廷摆摆手,截住了我的话头。

“年轻人谈恋爱,有自己的节奏,我们做长辈的理解。”他抿了口茶,语气轻松,“不过既然带来见了家长,说明是认真的。江淮这小子,总算办了件靠谱事。”

江淮的母亲,陆太太,此刻也回过神来,脸上最初的惊讶化为了温和的打量。她将一碟精致的茶点推到我面前:“苏蔓,别拘束,吃点东西。江淮这孩子,从小主意大,也没怎么带朋友回来过。你能管着他点,阿姨挺高兴。”

这态度转变得太快,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讷讷道谢。

“对了,”陆振廷放下茶杯,像是随口一提,“德诚那边,审计三部的陈总监明年退休,内部正在物色接替的人选。我记得,你们部门还有个副总监的位置空着?”

我心头猛地一跳。

审计三部副总监?那是我至少还需要熬五年资历,并且业绩极其突出才有可能摸到的位置。

“爸,你这是……”江淮也听出了弦外之音。

“举贤不避亲嘛。”陆振廷神色淡然,“当然,最终要看德诚那边的考核和苏蔓自己的能力。不过,好的平台和机会,也很重要。”他看向我,眼神平静却锐利,“苏蔓,你觉得呢?”

我觉得?我觉得像踩在云端,脚下是万丈深渊,偏偏头顶还有阳光照耀。

我看着陆振廷,又看了一眼旁边表情莫测的江淮,知道此刻任何推拒都显得矫情且不识抬举。这是一个我无法拒绝,也深知其分量的“机会”。

我站起身,对着陆振廷,郑重地欠了欠身。

“谢谢陆总……谢谢叔叔的肯定。我会努力,不让您失望。”

“好。”陆振廷点点头,没再多说。

就在这时,茶室门口传来一个娇柔却略带尖锐的女声。

“哟,这么热闹?陆叔叔,江阿姨,我没来晚吧?”

一个穿着最新款香奈儿套装,拎着限量款手袋,妆容精致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她脸上挂着甜甜的笑,目光扫过室内,在落到我身上时,那笑容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打量起来,眼神像探照灯。

江淮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语气冷淡:“林薇?你怎么来了?”

“江阿姨叫我来的呀。”林薇熟稔地走到陆太太身边,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阿姨说今天家里有客人,让我也来坐坐,热闹些。”她说着,目光再次落回我身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审视和比较,“这位是?”

“我女朋友,苏蔓。”江淮走过来,站到我身侧,语气是宣告式的。

“女朋友?”林薇拖长了语调,上下扫视我。我身上简单的毛衣和牛仔裤,在香奈儿套装的映衬下,寒酸得无所遁形。她的目光最后定格在我洗得发白的帆布鞋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江淮,你什么时候口味变得这么……”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这么独特了?这位苏小姐,在哪高就呀?”

火药味瞬间弥漫开来。

陆太太拍了拍林薇的手,打圆场道:“小薇,苏蔓是德诚事务所的审计师,很优秀的。”

“审计师啊……”林薇拖长了声音,语气里的轻慢不加掩饰,“那很辛苦吧?整天对着数字报表。不像我,在自家公司做品牌管理,时间自由些,也能多陪陪阿姨。”

她转向我,笑容无懈可击,话却锋利:“苏小姐做审计,一定很细心了。不过,见家长这种场合,是不是也该稍微……注意一下仪表?毕竟,代表的也是江淮的脸面嘛。”

我的脸一下子烧了起来,手指蜷缩进掌心。我可以忍受工作的繁重,可以忍受生活的窘迫,但这种直白的人身攻击和贬低,依然像针一样刺人。

“林薇,你说话注意点。”江淮的声音冷了下去,“苏蔓怎么样,轮不到你来评价。”

“我只是好心提醒嘛。”林薇撇撇嘴,目光转向陆振廷,语气变得乖巧,“陆叔叔,我爸爸上次跟您提过的,关于城南那块地联合开发的事,不知道您考虑得怎么样了?爸爸说,要是能成,以后就是一家人,更能齐心协力了。”

联姻。利益捆绑。她说得含蓄,意思却赤裸。

陆振廷神色未变,只是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生意是生意,感情是感情,两码事。小薇啊,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处理好。我们老一辈,就不插手太多了。”

这话听着是开明,实则把林薇那点心思轻轻挡了回去。

林薇脸色微变,但很快又笑起来:“叔叔说得对。不过,门当户对,知根知底,总是稳妥些,对吧阿姨?”她摇晃着陆太太的胳膊。

陆太太笑着,没接话,只是又给我添了块点心:“苏蔓,尝尝这个,阿姨自己做的。”

林薇讨了个没趣,又把矛头对准了我。

“苏小姐,你们做审计的,是不是对什么都要求精确到分毫啊?”她从手袋里拿出一个丝绒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枚晶莹剔透的翡翠胸针,“就像这翡翠,我昨天刚拍的,说是老坑玻璃种阳绿。苏小姐懂这些吗?帮我看看,值不值这个价?”

她把胸针递到我面前,眼神里满是挑衅。

我根本不懂翡翠。我所接触的“价值”,是报表上的数字,是借贷平衡,是折旧摊销,是现金流。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我身上。江淮眉头紧锁,想开口。陆振廷则静静地看着,仿佛在等待什么。

我知道,这一刻,我不能退。

我接过那枚胸针,触手温凉。我没有像行家一样对着光看,也没有用手掂量。我只是仔细看了看它的镶嵌工艺,然后,将目光投向林薇。

“林小姐,我不懂翡翠的种水色。”我平静地开口,“在我的工作里,判断一样东西的价值,通常看几个方面:取得成本、可验证的鉴定文件、市场活跃度、以及未来产生收益或现金流的能力。”

我把胸针轻轻放回丝绒盒。

“这枚胸针很美。但它的价值,取决于您为它支付的价钱,以及您认为它给您带来的愉悦感是否匹配这个价钱。至于是否‘值’,很主观。就像审计,我们只对能获取充分、适当证据的事项发表意见。对于无法验证的‘宣称’,我们通常持保留态度。”

我顿了顿,补充道:“另外,从风险控制角度,高价值的个人物品,建议购买相应保险,并保留完整的购买凭证和权威鉴定证书。”

茶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薇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又找不到我话里的破绽。我既没有不懂装懂地去评判翡翠本身,也没有被她牵着鼻子走,而是用自己专业领域的逻辑,四两拨千斤地化解了。

陆振廷的眼里掠过一丝赞许,很淡,但被我捕捉到了。

江淮明显松了口气,嘴角甚至翘起一点得意的弧度。

林薇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啪”地合上丝绒盒,塞回手袋,强笑道:“苏小姐真是……三句话不离本行。佩服。”

她待不下去了,又勉强寒暄几句,便借口有事,匆匆告辞。临走前,看我的那一眼,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我知道,麻烦才刚刚开始。

在陆家那几天,表面风平浪静。

陆振廷似乎很忙,但每天晚饭都会回来,席间会问一些我对当前经济形势的看法,或者某个行业财务风险的问题。我谨慎地回答,尽量基于数据和公开信息,不妄加揣测。他听得很认真,偶尔点头,不置可否。

陆太太待我很和气,带我去花房看她养的兰花,教我插花,说话轻声细语。但我能感觉到,那份和气下,仍有一层淡淡的审视。她在观察我,观察我和江淮的相处。

我和江淮,在无人时,会卸下“情侣”的表演。有时一起在家庭影院看老电影,他会吐槽剧情,我会反驳。有时在书房,他翻看艺术画册,我则用笔记本处理一些事务所那边催得不急的零散工作。

“没想到,你还挺能唬人。”有一次,他靠在书架旁,看着我说。

“唬人?”

“就林薇那翡翠。我还真怕你接不上话。”

“我说的是实话。”我头也不抬地敲着键盘,“审计准则要求的。”

他笑了,声音低低的:“苏蔓,你有时候真挺有意思。”

我没接话,心里却因为他这句话,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

有天下午,我在客房整理行李,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的水杯,湿了几份文件。我手忙脚乱地擦拭,江淮闻声进来,看了一眼,转身出去,没多久拿了台便携式暖风机回来。

“用这个,干得快。”他插上电,暖风嗡嗡地吹出来。

我蹲在地上,一张张小心地分开湿了的纸页。他也蹲下来帮忙。

“这些是什么?”他拿起一张。

“一些项目的底稿复印件,我习惯随身带点,有空就看看。”我说。

他翻看了几下,上面满是数字、符号和我娟秀的批注。“这么用功?”

“笨鸟先飞。”我自嘲道。

他没说话,只是侧头看了我一会儿。暖风机的光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苏蔓,”他突然开口,“当年……谢谢你。”

“谢什么?”

“很多。医院,作业,还有……散伙饭那天。”他语气很平淡,像在说别人的事,“我那会儿是不是特混蛋?”

我停下动作,看向他。他眼睫垂着,看不清情绪。

“都过去了。”我说。

“是啊,都过去了。”他重复了一遍,站起身,“你弄吧,我出去抽根烟。”

他离开后,我看着暖风机吹出的暖流,发了一会儿呆。

假期结束的前一晚,陆振廷把我叫到书房。

“苏蔓,德诚那边,我已经跟李总(德诚事务所一把手)打过招呼。副总监的位置,会给你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但最终,要靠你自己。”他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目光如炬,“江淮这孩子,看着散漫,心里有数。他带你来,我很意外,但也很高兴。”

“叔叔,其实我和江淮……”我想抓住最后的机会澄清。

陆振廷抬起手,制止了我。

“你们年轻人的事,自己处理。我不干涉。”他话锋一转,“不过,林薇那边,还有她父亲林董,不会就这么算了。你回了公司,可能会遇到一些……压力。做好准备。”

我心里一沉,点了点头:“我明白,谢谢叔叔提醒。”

离开陆家时,陆太太塞给我一个大礼盒,说是些特产。江淮开车送我回我那租住的老旧小区。

下车前,他递给我一个厚厚的信封。

“八万八,现金。还有两万,算奖金。”

“说好八万八的。”我没接。

“拿着。”他把信封塞进我背包侧袋,“你应得的。而且……”他顿了顿,转头看向窗外,“以后说不定还要麻烦你。”

他的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线条显得有些模糊。

“江淮,”我握紧了背包带子,“为什么是我?真的只是因为‘信得过’?”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因为你是苏蔓。”他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因为我知道,就算是一场交易,你也会认真对待。你不会在我爸妈面前让我难堪,也不会在林薇那种人面前真的丢盔弃甲。”

他转回头,看着我,眼神复杂。

“苏蔓,有时候太认真,太要强,会活得很累。”

我扯了扯嘴角:“习惯了。”

回到我那间只有三十平米、墙壁泛黄的出租屋,扑面而来的是熟悉的、带着些许霉味的空气。桌上还摊着没看完的准则解析,泡面碗也没洗。

我坐在床边,看着那个装着十万块现金的信封,又想起陆振廷的话。

一切像梦,但信封的厚度和肩膀上的压力,都是真实的。

周一,我提前半小时到了事务所。

刚在工位坐下,隔壁组的王姐就端着咖啡凑过来,一脸神秘:“小苏,你可算回来了!出大事了!”

“怎么了王姐?”

“咱们三部陈总监,上周五突然被总部纪检带走了!”王姐压低声音,“听说涉嫌违规收取客户巨额好处,泄露审计底稿,还有伪造部分报告内容!惊天大案啊!”

我心头一震。陈总监,就是那个把我关于研发费用资本化的意见,揉进自己报告里向上邀功,平时对我们吆五喝六的人。

“还有呢,”王姐脸色更凝重,“总部空降了一位新的部门代理总监,今天正式上任。听说是大客户陆氏集团那边力荐的,姓林,是个女的,特别年轻,叫……林薇。”

我的手指瞬间冰凉。

林薇。她动作真快。

“而且,”王姐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小道消息说,陈总监出事,好像就跟陆氏科技子公司那个审计项目有关……有人举报的。现在风言风语不少,你……小心点。”

我点点头,嗓子发干:“谢谢王姐。”

果然,晨会时,我见到了林薇。

她穿着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装套裙,站在会议室前端,妆容精致,神情倨傲。目光扫过全场,在我脸上刻意停留了几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大家好,我是林薇,未来一段时间将暂代审计三部总监职责。我这个人,看重效率,也看重……忠诚。”她语气平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以前的一些歪风邪气,必须彻底肃清。某些靠着不正当手段,试图攀附客户、谋取私利的人,在我这里,没有生存空间。”

所有人都低着头,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散会后,林薇的助理叫住我:“苏蔓,林总监请你到她办公室一趟。”

我敲开门。林薇正坐在原本属于陈总监的大班椅后,悠闲地转着笔。

“苏助理,请坐。”她皮笑肉不笑。

我坐下。

“苏助理在陆家,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她开门见山,不再伪装,“不过,工作不是耍嘴皮子。我看了你的履历和项目记录,基础工作做得还算扎实。所以,我决定给你一个‘发挥所长’的机会。”

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叠厚厚的资料,推到我面前。

“这是集团下属‘瑞丰商贸’过去五年的全部财务原始凭证、账簿和报表电子档。这家公司业务繁杂,往来账目混乱,之前出过几次小问题。总部要求我们进行一次彻底的财务数据清查和复核,确保每一个数字都有据可依,账实相符。”她身体前倾,盯着我的眼睛,“这项工作,至关重要,也最能体现一个审计人员的耐心和基本功。我就把它,全权交给你了。期限,两周。希望苏助理不要让我,让陆总失望。”

我拿起那叠资料,随便翻了一页,就看到密密麻麻的进货单、销货单、银行流水,时间跨度长,很多票据模糊不清,关联方交易错综复杂。这根本不是两周能完成的工作量,这分明是要把我困死在琐碎繁杂的基础劳作里,消耗掉我所有的时间和精力,甚至故意让我在急迫中出现错误。

“林总监,这么大量的工作,两周时间,一个人恐怕……”

“我相信你的能力。”林薇打断我,笑容甜美而残忍,“你不是最认真,最细致吗?这可是陆叔叔都认可的。还是说,你觉得我分配的工作不合理?需要我去请示一下陆总?”

她把陆振廷搬了出来。

我知道,没有退路。

“我会尽力。”我拿起资料。

“不是尽力,是必须完成,并且保证百分之百准确。”林薇靠回椅背,“出去吧。对了,以后你直接对我汇报工作进度,每天下班前。”

从那天起,我开始了暗无天日的加班。

每天最早到,最晚走。午饭是楼下快餐店十分钟解决,晚饭通常是冷掉的三明治。

林薇的“关照”无微不至。她会在任何时间突然出现在我工位旁,抽走我正在核对的凭证,指出一个模糊的印章要求我“必须核实清晰”;她会在我提交每日进度邮件后,深夜回复,提出新的、更刁钻的核对要求;她会当着其他同事的面,“亲切”地询问我工作难点,然后“遗憾”地表示“这点工作量都吃力,以后怎么承担更重要的工作?”

流言开始蔓延。

“听说没,那个苏蔓,好像攀上陆氏的公子了?”

“何止,陈总监出事,说不定就跟她有关,踩着上司上位呢。”

“平时看着挺老实,心机这么深?怪不得林总监一来就‘重点培养’她。”

“嗨,谁知道用了什么手段。现在踢到铁板了吧?林总监可是陆氏正牌合作方的大小姐,能让她好过?”

茶水间,卫生间,电梯里,那些压低的议论,时不时飘进耳朵。我不理会,只是更沉默地核对那些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数字。

我的身体和精神都绷紧到了极限。有天晚上,核对一串复杂的关联方往来时,眼前突然花了一下,差点从椅子上栽倒。我扶着桌子,深呼吸,灌下一大口冰水。

手机响了,是江淮。

“还在公司?”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有些模糊。

“嗯。”

“林薇在整你?”

“……工作而已。”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撑不住就说。我可以……”

“不用。”我打断他,声音有些沙哑却坚定,“江淮,这是我的工作。我能处理。”

我不想,也不能永远活在他或者他父亲的羽翼下。林薇说得对,工作不是耍嘴皮子。尊严和认可,需要用实实在在的能力和成绩去挣。

又是一阵沉默。

“苏蔓,”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很轻,“别太拼。”

挂了电话,我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表格,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林薇,你想用这种方式压垮我?

没那么容易。

第十天,我几乎完成了瑞丰商贸主要账户的初步梳理,发现了几处明显的账实不符和不合规的关联交易,都做了详细标记。工作量远超常人想象,但我顶住了。

林薇显然没料到我的韧劲。她看我的眼神,从最初的得意和嘲弄,逐渐变成了烦躁和更深的阴鸷。

这天下午,她把我叫进办公室,扔给我一份文件。

“苏蔓,这里有一份‘星辉科技’的审计业务约定书草案,客户催得急。你根据我们前期沟通的要点,今晚把正式版本拟出来,明早九点前发给我。”她补充道,“这是重要客户,条款必须严谨,尤其关于审计责任限制和保密义务的部分,要特别斟酌,不能出任何纰漏。”

“星辉科技”是陆氏集团刚刚投资入股的一家新兴企业,审计业务是陆氏推荐的。我知道这项目重要。

“好的,林总监。”

我接过草案。晚上,我仔细研究了草案,查阅了类似项目的存档约定书,结合最新法规和审计准则,逐字逐句推敲修改。尤其是责任限制条款,我反复权衡,既不能过度承诺给事务所带来不可控风险,又不能过于保守引起客户反感。

一直忙到凌晨三点,我才将修改好的版本仔细检查了两遍,发到了林薇邮箱。

第二天一早,我刚到公司,就被林薇一个电话叫去。

她脸色铁青,将打印出来的约定书摔在桌上。

“苏蔓!你干的好事!”

“林总监,有什么问题吗?”我心头一紧。

“问题?你看看你写的责任限制条款!”她指着其中一行,“‘对于超出审计人员正常专业判断能力所能发现的欺诈性财务报告重大错报,事务所不承担责任’?谁让你这么写的?客户看到会怎么想?觉得我们无能,还是想预先推卸责任?”

我冷静地回答:“林总监,这是根据《中国注册会计师审计准则第1141号——财务报表审计中与舞弊相关的责任》以及行业惯例拟定的标准表述之一。它明确了审计的固有限制,并未免除我们勤勉尽责的义务。如果完全删除或过度弱化,反而可能在未来产生更大的法律风险。我之前发给您的邮件里有解释说明……”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林薇厉声打断我,“客户要求的是友好合作,不是冷冰冰的免责声明!立刻按我的要求改!把这条给我删了,换成更……更灵活的表述!”

“林总监,这不符合……”

“苏蔓!”她猛地站起身,逼视着我,“是我指挥你,还是你指挥我?别忘了你的身份!还是你觉得,有江淮给你撑腰,就可以不服从管理了?”

她的声音很大,透过没关严的门传了出去。外面办公区瞬间安静下来。

我看着她因愤怒而有些扭曲的脸,忽然明白了。她根本不在乎条款是否严谨,她就是要我无条件服从,就是要当众打压我,践踏我的专业性。

如果我照做,这份约定书就可能埋下隐患。如果我不照做,她就有理由以不服从指挥、影响客户关系为由处罚我。

两难。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那份约定书:“林总监,如果您坚持要修改核心责任条款,基于执业谨慎性原则,我建议就修改内容,形成书面记录,并由您签字确认。同时,在发送给客户前,最好能经过事务所风险控制部门的复核。”

我要把责任钉死。你要改,可以,但后果你得自己担着。

林薇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回应,愣了一下,随即暴怒:“你威胁我?苏蔓,你以为你是谁?还走风控流程?我现在就告诉你,你被停职了!立刻收拾东西,回家反省!什么时候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什么时候再来找我谈!”

停职。

这个词像冰水浇下。

“林总监,停职需要符合公司制度,也需要明确的理由和流程。”我尽量保持声音平稳。

“我就是制度!”林薇指着门口,“现在,出去!”

我知道,再争辩无益。我转身离开了她的办公室。外面,无数道目光射来,有同情,有好奇,更多的是事不关己的麻木。

我回到工位,开始慢慢收拾私人物品。王姐凑过来,小声说:“小苏,你太冲动了……林总监背景硬,你斗不过她的。服个软吧……”

我摇摇头,没说话。

手机震动,是江淮。他大概听说了。

我没接。

抱着纸箱走出办公楼,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站在路边,看着车水马龙,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迷茫。

硬扛,有意义吗?

回到冰冷的出租屋,我看着桌上的专业书籍和那一箱子杂物,心里空落落的。

晚上,我打开笔记本电脑,习惯性地登录工作邮箱(虽然已无法发送),想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工作交接。收件箱里,静静地躺着一封陌生的邮件,发件人是一串乱码,时间是今天上午,就在我被停职后不久。

邮件没有标题,正文只有一个加密的压缩文件附件。

我皱了皱眉。病毒?还是……

我下载了附件。需要密码。

密码是什么?

鬼使神差地,我输入了“星辉科技”那个审计项目的内部编号。

压缩包应声解压。

里面是几个PDF文件和一堆扫描图片。我点开其中一个PDF,只看了几页,呼吸骤然屏住……

付费解锁全篇
购买本篇
《购买须知》  支付遇到问题 提交反馈
相关推荐
无障碍浏览 进入关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