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农村不知道,一住农村吓一跳
如今的农村,光棍特别多,还都是年轻的光棍。
有一类是最愁人的家庭,很多人都想不到。
那就是有儿子的家庭。
有女儿的家庭,人家不用愁,现在是一家女,多家男求。
我刚回村那会儿,还不信邪,觉得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还兴这老一套。可待了俩月,才算真正见识到村里的“光棍愁”。
村东头的老李家,俩儿子,老大三十有二,老二奔三,愣是一个没成家。老李头年轻时是村里的能人,靠着跑运输赚了些钱,本想着给儿子们攒下家底,可架不住彩礼水涨船高。前两年说媳妇,彩礼还只要十八万八,外加一辆车,今年就涨到了二十八万八,还得在县城买套房,房产证上得写女方名字。老李头把家底掏空,又借了一屁股债,才给老大在县城付了首付,可姑娘家嫌老大没正式工作,婚事黄了。如今老李头头发白了大半,背也驼了,天天蹲在墙根下抽烟,见了人就躲,生怕别人问起儿子的婚事。
跟老李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村西头的老张家。老张就一个闺女,今年二十五,模样周正,在镇上的幼儿园当老师。门槛都快被媒人踏破了,有县城里的公务员,有开厂子的小老板,还有在外打工攒了钱的小伙子。老张两口子倒不着急,挑挑拣拣的,就盼着闺女能找个踏实人。有回我去他家串门,正赶上媒人上门,老张媳妇端着瓜子水果,笑得合不拢嘴,嘴里念叨着“孩子的事,得她自己乐意”,那语气里的底气,是老李头做梦都盼不来的。
村里的光棍聚在一起,也爱凑堆唠嗑。有个小伙子,三十岁,常年在外打工,一年到头攒下的钱,全给家里补贴了。他说,不是不想找媳妇,是实在不敢想。彩礼、房子、车子,压得人喘不过气。他见过太多同龄人,为了娶媳妇,父母掏空积蓄,还得背上外债,婚后小两口吵吵闹闹,最后日子过不下去,离婚的也不在少数。“娶个媳妇,能把一个家拖垮。”他蹲在地上,揪着路边的野草,声音里满是无奈。
也不是没有例外。村南头的小勇,家里条件一般,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可他自己肯干,在镇上开了个汽修铺,手艺好,为人实诚。去年经人介绍,认识了邻村的姑娘,姑娘不嫌他家穷,就看中他踏实肯干。结婚时,彩礼只象征性地要了一万一,寓意“万里挑一”,房子也是在村里的老宅子基础上翻新的。小两口日子过得红红火火,姑娘孝顺公婆,小勇也疼媳妇,成了村里人人羡慕的对象。
可这样的例子,太少了。更多的家庭,还在为儿子的婚事愁眉苦脸。有回村里摆酒席,老李头和老张坐一桌,老张媳妇热情地给老李头夹菜,老李头却没心思吃,扒拉着碗里的饭,眼圈红红的。老张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
酒过三巡,有人聊起村里的光棍,有人说现在的姑娘太现实,有人说小伙子没本事,吵吵嚷嚷的,最后都归于沉默。月光洒在村口的老槐树上,树影婆娑,像是藏着无数家庭的愁绪。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星星点点的灯火,忽然想起王婶的话。原来这农村的光棍愁,愁的不只是娶不上媳妇的小伙子,更是那些为儿子操碎了心的父母。这愁绪里,藏着两代人的无奈,也藏着乡村里无声的变迁。夜风一吹,带来阵阵麦香,可这麦香里,却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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