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治观察：上海警方澄清地铁“有偿代坐”传闻，但有人想买，这事合法吗？

近日，几则关于“上海地铁提供有偿代坐服务”的网帖，在社交平台悄然流传。今天，上海轨交警方澄清：所谓“有偿代坐”，实为个别网民出于“猎奇”心理在网上发布相关内容，并无实际成交情况。目前，涉事人员已被警方依法予以训诫。

上海警方的通报，让这则消息的真相水落石出，但关于“有偿代坐”“有偿让座”的讨论并未平息。记者注意到，关于“地铁座位能否买卖”的话题，此前就曾多次引发讨论，有人觉得这是“付出劳动获取报酬”，也有人直言这和“黄牛”牟利并无二致。

那么，从法律角度出发，有偿出让地铁座位的行为合法吗？如何看待这种行为及其影响？

地铁“有偿代坐”合法吗？

“有偿代坐”为何能迅速戳中公众的敏感神经？答案或许藏在早高峰地铁车厢里——在工作日的拥挤客流中，一个座位对长距离通勤的乘客而言，无疑是缓解疲惫的“刚需”。

社交平台上，有网友直言“花几块钱买个座位很值”，还有人从中嗅到 “商机”，盘算着靠占座补贴交通费。但更多声音则明确反对：地铁座位是公共资源，让座是美德，岂能明码标价？“今天能卖地铁座，明天是不是公交车座、公园长椅都能拿来卖？”不少网友直指，这一行为是对公共秩序的破坏。

站在法律层面，“有偿代坐”“有偿让座”等行为，同样存在明显争议。

“地铁座位的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均归属地铁运营方。乘客上车后获得的，只是座位的临时使用权，根本无权对其进行有偿转让或牟利。” 上海市经建律师事务所主任应慧鹏明确表示，地铁座位作为公共服务资源，分配原则本就是“先到先得”，同时需优先保障老弱病残孕等特殊群体的需求，“代坐”“卖座”等行为，本身就违背了这一公共规则。

在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高级合伙人邢鑫看来，地铁座位不是私有财产，更不能成为个人牟利的工具。“有偿让座是付出劳动获取报酬的说法，其实是站不住脚的。”邢鑫指出，这一行为的本质，和“黄牛”倒票、占车位牟利并无区别，都是利用公共资源的稀缺性，将本该普惠大众的服务变成个人谋利的筹码，“这些行为，既影响资源的公平分配，也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

有人提出，法律并没有明确禁止“有偿让座”，按照“法无禁止即自由”的原则，这种行为是不是可以被允许？

对此，法律界人士也给出了否定答案。邢鑫解释，判断一个民事行为是否合法，不能只看是否有明确的法律禁令，还要看其是否违背公序良俗。有偿出让地铁座位，看似是乘客间的 “自愿交易”，实则是对公共资源的侵占，和占用公共车位、公共绿地牟利的性质并无二致，只是前者具有流动性、偶发性，后者更具长期性。

“现行法律对占用公共资源谋利的行为，始终持否定态度。” 邢鑫进一步指出，《民法典》第 153 条第二款明确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这一原则的存在，正是为了弥补法律条文的空白，限制那些看似 “法无禁止”、实则损害公共利益的行为。

上海地铁官方也对此亮明态度，通过官方微博发声“坚决反对”有偿让座行为，强调地铁座位服务的是全体乘客，应遵循“先来先得”原则，不容被独占，更不能成为个别人变相牟利的工具。

无偿“指定让座”可行吗？

争论声中，还有网友抛出新的疑问：如果 “有偿让座” 涉嫌违规，那无偿指定让座是否可行？

日常生活中，地铁车厢里的“指定让座”并不鲜见：一家人出行，座位轮换着给家人坐；乘客下车前，将座位留给相熟的人；看到老人、孕妇、儿童，主动起身让座……这些情况，性质是否相同？

“严格来说，乘客没有权利将公共座位‘指定’让给特定个人。”邢鑫表示，地铁座位的公共属性，决定了其分配必须秉持公平原则。但凡事有例外——如果是让座给老弱病残孕等特殊群体，这并非“指定”，而是基于社会公德的关爱之举，值得提倡和鼓励。

至于将座位让给家人朋友的情况，法律界人士认为，这属于乘客对自身合法取得的座位使用权的合理处分，从法律层面看并无不妥。

需要警惕的是另一种情况：无座乘客强行要求有座乘客让座，由此引发的冲突时有发生。邢鑫提醒，让座是道德义务，并非法律责任。有座乘客依法享有座位使用权，面对强迫让座的要求，有权予以拒绝。如果强迫让座一方使用暴力、侮辱、诽谤等手段，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还需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

法律界人士建议，针对地铁占座牟利等行为，地铁运营方及相关主管部门应进一步完善规章制度，细化禁止性条款和处罚措施，让管理有章可循。同时，地铁方面需加强车厢巡查和宣传引导，完善监控设施，及时劝阻不文明乘车行为，守护好公共交通的秩序与公平。

原标题：《法治观察：上海警方澄清地铁“有偿代坐”传闻，但有人想买，这事合法吗？》

栏目主编：王海燕

本文作者：解放日报 邬林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