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山深处的老槐树村,藏在连绵起伏的群山褶皱里,路是绕着山梁修的,坑坑洼洼,汽车开不进来,只有三轮车能勉强爬到山脚下。村后那片乱葬岗,是方圆几十里有名的禁地,坟头密密麻麻,大多是无主孤坟,坟前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白天走进去都觉得阴风阵阵,夜里更是没人敢靠近——据说山里的孤魂野鬼,都聚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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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是村里为数不多走出去的年轻人。他爹娘死得早,五岁起就跟着叔公过活。叔公是个沉默寡言的老头,一辈子没娶媳妇,把所有心思都放在了阿明身上。小时候阿明体弱,叔公凌晨天不亮就上山采草药给他熬汤;冬天山里冷,叔公把他揣在怀里睡,自己冻得缩成一团。后来阿明十七岁,叔公的腰杆越来越弯,地里的活计渐渐扛不住了,阿明就咬咬牙,跟着同乡进了城,在工地上搬砖、扎钢筋,一干就是八年。这八年里,他一年顶多回一次家,每次都匆匆忙忙,临走时把攒下的钱塞给叔公,看着老人日渐消瘦的脸,心里又酸又涩,总想着等挣够了钱,就回来陪叔公安度晚年。
可这愿望终究没能实现。前阵子,阿明正在工地上捆钢筋,手机突然响了,是村里的李阿婆打来的。电话那头,阿婆的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明娃……你叔公……夜里没挺过去……走了……”
阿明手里的钢筋“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抓起外套就往工地外跑。他连夜赶火车,从城里到县城,再转长途汽车到镇上,折腾了十几个小时,等赶到镇上时,天已经擦黑了。镇上到村里没有班车,他找了半天,才雇到一辆三轮摩托车,师傅听说要去老槐树村后坡,脸都白了:“后生,那地方挨着乱葬岗,夜里可不太平啊。”阿明急得直跺脚:“师傅,多少钱都行,我得赶紧回去。”师傅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答应了,只是反复叮嘱:“到了山脚下的岔路口,我可就不往里送了,你自己步行进去,小心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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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轮车在蜿蜒的山路上颠簸,两旁的树林越来越密,天色越来越暗,山风刮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阿明坐在车斗里,心里堵得慌,眼前全是叔公的影子:叔公坐在门槛上抽旱烟,烟锅子一明一暗;叔公在地里锄草,佝偻着身子,汗水浸湿了后背;叔公把煮好的鸡蛋塞给他,说:“明娃,多吃点,长力气。”
赶到岔路口时,天已经彻底擦黑了,只剩下一丝微弱的天光。师傅把车停下,指了指前方一条狭窄的小路:“顺着这条路往里走,约莫半里地就是你叔公的老房子,紧挨着乱葬岗山脚,你可看清楚了。”阿明谢过师傅,攥着李阿婆提前寄给他的钥匙,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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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路两旁全是半人高的野草,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他的裤脚,冰凉刺骨。山风越来越急,刮得两旁的树影张牙舞爪,像是一个个狰狞的鬼怪,叶子沙沙响,又像是有人在暗处磨牙。越靠近乱葬岗,空气就越凉,那股土腥味混着腐烂的草木味,钻进鼻腔,让人心里发紧。阿明打着手电筒,光柱在前方晃来晃去,照亮了一个个凸起的坟包,坟头的野草被风吹得弯腰,像是一个个弓着背的人影,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着他。
就在他心里发毛的时候,前方突然亮起一点昏黄的光。走近了才看清,是叔公的老院子,院子里挂着一盏马灯,李阿婆正蹲在门槛上,借着灯光收拾纸钱和香烛。李阿婆是村里的老人,和叔公是同乡,一辈子热心肠,叔公的后事都是她主动帮忙张罗的。
“明娃,可算到了!”阿婆听见脚步声,抬头迎了上来,一把拉住他的手。阿婆的手粗糙而温暖,摸在他的手上,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一路奔波,肯定累坏了,快进屋暖暖,我给你煮了热粥,还在灶上温着呢。”阿婆一边说,一边把他往屋里拉,眼神却不自觉地往旁边乱葬岗的方向瞥了一眼,然后压低声音,语气严肃起来:“明娃,你叔公这房子挨着坟地,夜里不太平。待会儿你去坟前给你叔公烧纸,或者往后夜里出门办事,记住俩规矩:第一,不管在路边还是坟地里,看到红布包千万别捡;第二,要是有人在身后唤你的名字,哪怕声音再熟,也千万别回应。这都是山里祖辈传下来的忌讳,破不得啊,破了要出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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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心里正难受,满脑子都是叔公离世的事,听着阿婆的念叨,只当是老人年纪大了,操心太多,便敷衍地点点头:“阿婆,我晓得了,您放心吧。我先去给叔公磕个头。”他接过阿婆递来的手电筒,推门进了屋。
屋里积满了灰尘,空气里混着淡淡的香火味和一股陈旧的木头味。堂屋正中的桌子上,摆着叔公的黑白照片,照片里的叔公穿着一件蓝色的粗布褂子,眼神直直地看着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阿明看着照片里的叔公,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给叔公磕了三个头,磕得额头生疼。“叔公,我回来了,您怎么不等我……”他哽咽着,话都说不完整。
磕完头,他借着电筒光打量四周。叔公的老房子是土坯房,墙壁已经有些斑驳,屋里的家具很简单:一张八仙桌,几把椅子,还有一个老旧的木柜。里屋是卧室,铺着一张土炕,炕上叠着整齐的被褥,只是落了一层灰。阿明想着先收拾出个能住的地方,可没等他动手,窗外的天就彻底黑透了,月亮躲在厚厚的云层里,连一点光都漏不出来,只有手电筒的光柱在屋里晃来晃去,照得影子忽大忽小,在墙上投下诡异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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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阿婆说的,要去坟前给叔公烧点纸,便揣上纸钱和打火机,又顺手把钥匙塞进口袋,转身往外走。刚穿过院子,就踏上了那条直通乱葬岗的小路。这条路比刚才走的岔路更窄,两旁的坟包也更密集,有的坟前立着一块简陋的木碑,上面的字已经模糊不清,有的甚至连木碑都没有,只是一个光秃秃的土堆。
阿明打着手电筒,光柱在坟包间扫来扫去,心里莫名有点发毛,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山里静得出奇,除了他的脚步声和山风的呼啸声,听不到任何别的声音,连虫鸣都没有。就在这时,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弯腰一看,是个巴掌大的红布包,布料是那种很鲜艳的红,上面绣着一圈铜钱纹,针脚细密,看起来很是精美。红布包摸起来硬邦邦的,像是裹着什么东西,布包的边角还沾着点潮湿的泥土,像是刚从地里挖出来的。
“这玩意儿怎么扔在这儿?”阿明心里嘀咕着,猜想可能是别人上坟时落下的。他拿起红布包,翻来覆去地看了看,觉得这绣工挺精致的,扔了怪可惜的,想着先揣起来,回头再问问阿婆,看是谁家落下的,也好还给人家,便随手放进了裤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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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直起身,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唤:“阿明——”
那声音尖尖的,像是个小孩,又带着点说不出的怪异,语调生疏,不似人声,却又像是贴在耳边似的,冷不丁听着,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阿明脑子一热,下意识地回头应了一声:“谁啊?”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歪歪扭扭的树影,被风刮得晃来晃去,像是有东西在里面藏着,又像是坟头的土在往下掉。阿明心里咯噔一下,猛地想起阿婆刚才叮嘱的话,后背瞬间冒了层冷汗。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忌讳——不仅捡了红布包,还回应了身后的呼唤。
他不敢多待,撒腿就往乱葬岗深处的叔公坟地跑。裤兜里的红布包硌着大腿,沉甸甸的,像是揣了块冰,凉得刺骨。他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心脏“砰砰”地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一路上,他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脚步声、呼吸声,若有若无,可每次回头,都看不到任何人影,只有那些沉默的坟包,在黑暗中静静矗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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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跑到叔公的坟前,阿明瘫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叔公的坟是新堆的,土还是湿的,坟前插着几根香,已经快燃尽了。他定了定神,掏出纸钱,用打火机点燃。火苗“腾”地一下窜了起来,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区域,也驱散了些许寒意。纸钱在火中慢慢燃烧,化作灰烬,被风吹得漫天飞舞。阿明看着跳动的火苗,心里默默念叨:“叔公,我来看您了,您在那边要好好的,别惦记我。”
烧完纸往回走时,裤兜里的红布包越来越沉,还隐隐透着一股淡淡的腥气,像是一辈子没洗过的老羊皮袄,又像是某种动物腐烂的味道,闻着让人恶心。阿明想把它掏出来扔了,可手指刚碰到红布,就觉得黏糊糊的,像是粘在了皮肤上,他使劲扯了两下,不仅没扯开,反而觉得红布像是勒进了肉里,疼得他龇牙咧嘴,只好作罢。
回到老房子,他反手锁上门,又把门栓插上,这才松了口气。他掏出那个红布包,想仔细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可那红布像是长在了一起,针脚密密麻麻,怎么扯都扯不开,越扯反而勒得手指生疼,那股腥气也越来越重,弥漫在整个屋子里,让人头晕目眩。阿明试了半天,实在扯不开,只好把它放在桌子上,打算明天再找阿婆想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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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阿明在叔公的旧床上勉强睡着。这张床是叔公睡了一辈子的,铺着厚厚的褥子,只是太久没人睡,有点硬。他太累了,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可刚眯眼没多久,就被一阵“嗒嗒嗒”的声音吵醒。
那声音很奇怪,像是弹珠落在窗台上,又滚到玻璃上,一下一下,不疾不徐,精准地敲在他的耳膜上,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山里的夜晚很静,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在寂静的屋子里回荡,让人心里发慌。
他猛地坐起来,借着窗外透进来的一点点微弱月光往窗台看——窗台上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落叶被风吹得打旋。“难道是老鼠?”阿明嘀咕着,翻了个身想接着睡,可那弹珠声却越来越近,像是从门缝里钻了进来,贴着床沿滚,那冰凉的触感仿佛都传到了皮肤上,让他打了个寒颤。
他壮着胆子掀开被子,拿起床头的手电筒,往地上照去——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就在这时,他瞥见了对面墙上挂着的旧镜子。那是一面黄铜边框的镜子,是叔公生前常用的,镜框已经褪了色,镜面也有些模糊。镜子里映出他的身影,可仔细一看,阿明的头皮瞬间炸了——镜子里的自己,肩膀上竟搭着一只小小的手!那手惨白惨白的,没有一点血色,手指细细长长的,指甲缝里还沾着点红泥,和红布包上的泥土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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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阿明惊叫一声,猛地回头,肩膀上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他再看向镜子,那只小手也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惊魂未定的脸,脸色惨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冷汗顺着脊梁骨往下淌,浸湿了后背的衣服,冰凉刺骨。他赶紧摸向裤兜,那红布包还在,依旧沉甸甸的,像是长在了身上,甩都甩不掉。
这一夜,阿明再也没敢合眼。他坐在床上,手里紧紧攥着手电筒,警惕地盯着屋里的每一个角落,生怕再看到什么诡异的东西。那“嗒嗒”声时不时还会响起,有时在窗台,有时在门口,有时甚至在他的耳边,让他整夜都处于极度的恐惧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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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阿明心里一紧,犹豫了半天,才慢慢走过去开门。门口站着的是李阿婆,她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是冒着热气的粥。“明娃,饿了吧,快趁热喝点粥。”阿婆笑着说,可刚走进屋,她的目光就落在了阿明放在桌子上的红布包上,脸色瞬间骤变,手里的粥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热粥溅了一地。
“明娃,你是不是捡了乱葬岗的红布包?”阿婆的声音都在发颤,眼神里充满了惊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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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明点点头,刚想说什么,李阿婆已经扑了过来,抓住他的胳膊就往外拽红布包,可那红布像是黏在了肉上,一扯就疼得阿明龇牙咧嘴,忍不住叫出声来。“你这傻孩子!你怎么能捡这东西啊!”阿婆急得直掉眼泪,声音都嘶哑了,“那是山魈的替身契啊!红布包里裹着替身娃娃,是山魈用来勾人魂魄的东西!谁捡了它,就等于接了山魈的招;要是有人在身后唤你的名字,你再回应了,它就彻底认下你了,要勾你的魂,让你替它困在山里,永世不得出来!”
阿明彻底懵了,浑身冰凉,像是掉进了冰窖里。他看着桌子上的红布包,只觉得它重如千斤,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疯了似的想把红布包扔掉,可那东西像是长在了他的手上,怎么甩都甩不掉,反而越缠越紧,红布的边缘像是锋利的刀片,割得他手指出血,血珠滴在红布上,瞬间就渗了进去,红布变得更红了,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嘻嘻嘻……”一阵尖利的笑声突然从房间角落传来,像是指甲刮过木板,刺耳得很。阿明和李阿婆同时转头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红衣的小孩蹲在墙角,头发乱糟糟的,遮住了半张脸,露出来的皮肤白得像纸,没有一点血色,眼睛漆黑一片,没有眼白,正死死盯着阿明,嘴角咧开一个诡异的弧度,像是在笑。
“替我去山里待着,你就能活。”小孩的声音和昨天夜里唤他名字的一模一样,黏腻腻的,带着股土腥味,像是从坟地里爬出来的。
“滚开!莫要害了娃子!”李阿婆突然反应过来,猛地抄起门后的桃木枝——那是她昨天特意从山里砍来的,据说桃木能镇邪,特意带来给阿明镇宅的。她朝着红衣小孩打过去,桃木枝刚碰到小孩的身体,那小孩就化作一阵黑风,刮得房间里的东西乱飞,叔公的照片、桌子上的碗筷、椅子上的衣物,全都被吹得散了一地。“三更来收你……”黑风里传来一句阴冷的话,像是附在耳边说的,随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剩下的时间,李阿婆不敢离开半步。她在屋里的各个角落都撒满了糯米,说糯米能驱邪;门窗缝里都塞了艾草,说艾草能阻挡不干净的东西进来;又在门口和堂屋都贴上了连夜去邻村道观求来的符纸,点上了三根白蜡烛,蜡烛的火苗忽明忽暗,映得两人的影子在墙上晃动,像是有东西在拉扯,越晃越扭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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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婆坐在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桃木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祈祷。阿明坐在一旁,心里又怕又悔,他后悔自己不该不听阿婆的话,不该捡那个红布包,更不该回应那个诡异的呼唤。他看着桌子上的红布包,只觉得它像是一个索命的符咒,随时都在等着取他的性命。
屋外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没有,只有风刮过窗户的呜咽声,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有人在低声呢喃。阿明的心跳得飞快,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煎熬。他盯着墙上的旧挂钟,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像是在倒计时,敲在心上,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终于,墙上的挂钟敲响了三下——三更天到了。
屋外突然没了动静,连风声都停了,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蜡烛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李阿婆松了口气,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说不定……说不定躲过了?”
阿明也瘫坐在地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冰凉刺骨。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红布包还在,只是不再那么黏手了,也不勒得疼了,安安静静地躺在掌心,像是睡着了一样。他心里稍微松了点,想着或许真的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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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亮了,太阳从山坳里升起来,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屋里,驱散了些许阴森的气息。李阿婆起身想去厨房烧点热水,让阿明洗把脸,缓一缓。可她刚走到门口,回头一看,顿时僵住了。
阿明正坐在椅子上,眼神呆滞,脸上带着一丝诡异的笑,嘴角咧得很大,像是被人扯着似的,看着让人毛骨悚然。他手里还攥着那个红布包,紧紧地攥着,指节都发白了,嘴里喃喃地说:“山里好凉快……山里好凉快……”
李阿婆心里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她赶紧上前,想摇醒阿明:“明娃!明娃你怎么了?别吓阿婆啊!”可阿明只是嘿嘿地笑,眼神空洞,根本不认识她了,嘴里还是不停地重复着那句话:“山里好凉快……”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村里早起放牛的老王头跑了进来,脸上带着惊慌的神色:“阿婆!阿婆!不好了!我刚才路过乱葬岗,看到一个和阿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慢悠悠地走进了坟地深处,步伐轻飘飘的,像是脚不沾地,最后消失在树影里,再也没出来!”
李阿婆身子一晃,瘫坐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看着眼前的阿明,心里什么都明白了——山魈的替身契,一旦接上,就再也解不开了。那个走进乱葬岗的,是阿明的魂;而眼前这个,只是被山魈留下的躯壳,没有了灵魂,迟早会跟着去山里,填补山魈空出来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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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以后,老槐树村的人再也不敢夜里过乱葬岗,更没人敢捡路边的红布包。而阿明,每天都会坐在叔公老房子的门口,朝着乱葬岗的方向笑,手里始终攥着那个红布包,谁也掰不开。有人说,夜里还能看到他站在山脚下,像是在等什么,身后跟着个小小的红衣影子,笑声尖利,在山谷里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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