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象之美——徐里在当代油画语境中的美学探索

摘要：聚焦于改革开放后中国油画的本土化进程，以油画家徐里为研究对象，探讨其绘画风格与内容的转变对油画中国化发展的贡献。在经济快速发展与全球化浪潮下，中国美术界愈发重视油画的本土意识与民族意识，致力于推动外来艺术的本土化，这既符合时代发展的现实需求，又着眼于艺术的长远发展。徐里作为当代油画界的代表人物，其艺术创作历程体现了对油画中国化的积极探索。通过对其绘画风格从早期的现代表现主义到后期融入中国传统意象元素的转变，以及作品内容从西方审美到融入中国传统文化内涵的分析，可以把握徐里在中国油画本土化过程中对意象美学的探寻。他的作品不仅展现了中国文化的独特魅力，而且为中国油画在世界艺术之林中占据一席之地提供了有益的实践范例，体现了艺术家肩负的文化责任与使命，对中国油画的未来发展具有重要的启示意义。

关键词：油画中国化；民族风貌；文心诗性；意象审美

江南遗梦60cm×120cm

若从明朝万历年间西方传教士利玛窦向明神宗进献圣母像算起，油画作为西方文艺复兴以来最具代表性的艺术形式传入中国，至今已有400余年。在这漫长的岁月中，油画在中国不断发展演变，尤其是近百年来，逐步实现中国化发展。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初期，在油画中国化的进程中，写意油画的概念被率先提出。这一概念由油画家罗工柳在20世纪60年代提出，他认为，写意油画是一种创造，就这一课题来说，中国绘画传统和西方近现代绘画传统是相通的。

改革开放之后，中国经济快速发展，迅速融入全球化浪潮，文化也随之与世界接轨。在此背景下，美术界将油画的本土意识、民族意识置于重要位置，积极推动外来艺术本土化。这一举措既适应时代发展的现实需要，也有着眼于艺术长远发展的考量。以自身独特的文化为内核，助力中国油画在世界艺术之林中占据一席之地，成为众多艺术家肩负的责任与使命。

以徐里为例，他作为20世纪80年代成长起来的油画家，经历了西方现当代艺术思潮强势输入与学界呼吁民族艺术传统回归的文化交汇时期。在这样的时代背景下，他结合中国传统美学意象审美进行油画创新，这一方向深入贴近中国文人的精神本质。他通过书写性线条达成“物我合一”，作品彰显格调与境界，充分体现了意象油画以文心诗境为内核的中国艺术精神。

峰高气清90cm×120cm

一、民族风貌的现代探索

徐里于1985年毕业于福建师范大学美术系油画专业，求学时正值“八五思潮”盛行期，时代变迁与艺术思潮变革引发了他对油画本土化的深入思考。1987—1991年，他先后奔赴川藏、滇藏、甘藏、青藏等地，还自驾穿越新疆多地。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上，他通过原始体验探寻绘画哲学与精神表达，创作了“吉祥雪域”系列和“悠远的辉煌”系列。

“吉祥雪域”系列共有30余幅作品。与当时流行的西藏题材写实油画不同，该系列以藏女日常形象为内容主体，将藏族文化元素进行符号化呈现，采用平面化、装饰性的拼组堆叠手法，同时延续了西藏传统唐卡绘画中的重彩审美。系列中的《天长地久》以黄、红、黑为主色调，体现了对东西方艺术整合与现代性语言的求索；《存活》画面抽象、主题深刻、寓意神秘。该系列作品是徐里在20世纪八九十年代探索现代性油画取得的重要成果，其中6幅作品于1992年被中国美术家协会选送参加“中国当代油画展”，并赴美国展出。

“悠远的辉煌”系列呈现出具象写实且富有超现实主义色彩的特点，灵感源于徐里的新疆西域之行，他以时空交错的手法构建超越现实的历史叙事。在46幅作品中，画家尝试了多种创作手法，如拆散、重组原物象，凸显残垣层叠感，通过明暗对比营造虚幻阴影等，为观众带来了独特的视觉体验。

徐里在油画创作上的探索，是油画中国化进程的生动缩影。他不断从中国传统文化中汲取养分，将民族风貌与现代艺术形式相结合，为中国油画的本土化发展作出了积极贡献，也为后来者提供了宝贵的经验与启示。

浩天舒日90cm×120cm

二、深入探寻书法意象与文人心境

为了在艺术上实现更深层次的突破，徐里做出了一个重要决定——拜吴悦石为师，开启传统书画的研习之旅。他从研习传统书法起步，逐步将学习范围扩展至山水、人物、花鸟等领域。在短短十余年时间里，他较为完整地研习了中国传统画学，这在当代中青年油画阵营里实属少见。

徐里以碑入书，直承北朝刻石的艺术精髓，其书法作品结体平正宽博，笔法雄健刚劲，章法刚中存柔，展现出一种大气磅礴的美感。而后他将碑学书法的内力巧妙运用于人物大写意之中，不仅注重神情动态与笔墨意趣的完美融合，还将笔墨写意与人物的象征性有机结合，使作品具有更深层次的内涵。他的山水画创作同样独具特色，兼具传统文人笔墨的韵味与水墨风景的特色。受白石老人的启发，他多描绘自己对自然山川的独特感受。他的长卷作品中既运用了经典的皴法技巧，又依据自己真切的感受直写山川云雾，将自然的壮美与内心的情感完美统一。尤为值得一提的是，作为一位行旅画家，徐里还将自己曾经的油画“悠远的辉煌”系列转化为纯水墨山水创作。在“天山雪”系列中，他以纯净的水墨重现月夜雪色的静谧高远，充分展现了对中国水墨艺术的深刻理解和娴熟运用。

雪后120cm×60cm

三、文心诗性的意象表达

对中国传统书画的深入学习，使徐里的油画创作迎来了全新的变革。在写生过程中，他的创作视角从以往对光色的再现转向了意象表现，同时积极进行油彩异质同构转换的探索。事实上，中国油画的意象性特征是由中国书画美学所决定的。自欧洲油画被引入中国以来，众多画家就一直在努力以中国的审美理念“再造”油画，使其具有独特的东方韵味。

徐里对油画意象特征的追求，始于他的“吉祥雪域”系列作品。此后，在海外写生创作中，他更加注重心性的表达。他将文人山水的意象性巧妙转换为油彩的意象性，通过书写性线条来体现对平和静雅境界的不懈追求。从本质上来说，这种意象油画的内核是文心诗性，它不仅仅是一种艺术形式的创新，还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精神的深刻传承与表达。

在徐里的艺术世界中，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相互交融、碰撞，激发出独特的艺术火花。他以纵深回归传统笔墨为起点，在油画创作中不断探索创新，为中国油画的本土化发展注入了新的活力，也为当代艺术创作者提供了宝贵的借鉴与启示。

文/于露来源：艺术理论研究）

艺术家简介

徐里，第十三届全国政协委员，历任中国美术家协会分党组书记，常务副主席、秘书长，国家重大题材美术创作艺术委员会主任，中国国际交流协会副会长，全国政协书画室副主任，中国文联美术中心主任，中国美术家协会艺术委员会主任，全国美展总评委、评委会主任，中国文联、财政部、文旅部“中华文明历史题材美术创作工程”组委会办公室兼创作指导委员会办公室副主任，中宣部、财政部、中国文联、文旅部“庆祝中国共产党成立100周年美术创作工程”组委会秘书长、创作指导委员会执行主任，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文艺志愿者协会顾问，第十届中国文联全国委员，教授，博士生导师。

作品连续入选第七、八、九、十、十一届全国美展及《20世纪中国油画展》《第二届中国油画展》《第三届中国油画展精品展》《首届中国油画学会展》等国家级展览并获奖。作品被中国美术馆、中国国家博物馆、人民大会堂、中南海等美术馆和政府机构收藏。许多海外政府、机构、洛克菲勒家族等收藏家收藏。先后率团出访各大洲数十个国家和地区并举办画展。出版个人画册二十余种。

2007年入选中国油画50家，2011年入选“艺术之巅”——中国油画2010年度十大人物，2012年被授予乌克兰大使奖，2013年被美国国家艺术委员会授予“杰出艺术成就奖”，2015年被俄罗斯艺术科学院授予荣誉院士，2016年获俄罗斯美术家协会苏里科夫金质奖章，2017年被授予比利时东方文化骑士勋章，2019年被吉尔吉斯斯坦授予杰出文化人物奖章。2017年在意大利出版发行《徐里油画集》，2019年油画作品《对话》被收藏并陈列于意大利达芬奇博物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