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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通电话来得很突然,半夜里一句“洛桑出事了,在紫竹桥那边”,人从床上坐起来,衣服没穿利索就往外跑,到了医院走廊才发现这不是恶作剧,是一个年轻人就这么没了,1995年,27岁,台上还在学这个学那个,台下连一句解释都来不及留给别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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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大家记住的版本很简单,洛桑爱喝酒,出事那晚也喝了,交警说酒精超标,车速快,疲劳驾驶,再叠上一辆大货车停在路上维修,最后就变成一句口头结论,酒驾害了他,这句话太省事,所以传得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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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郭德纲在节目里聊起旧人旧事时也顺着这个逻辑说过,洛桑在总政文工团说唱团那会儿就豪爽爱喝,发工资请人喝,月底没钱就白酒兑白水喝,还提到那张8块钱欠条,说洛桑不欠账,借钱会写欠条,欠条他一直留着,这些细节一多,人物就立住了,同时也把“好酒”这根线绑得更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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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个结论也埋下了另一种难受的点,因为它把一场事故压成了一个人的习惯,压成了一个人自己活该,尹博林后来在节目和访谈里提过另一个版本,说那天聚会是国庆,洛桑父母在北京,吃饭唱歌热热闹闹,他确实喝了酒,但量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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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也清醒,真正要命的是路上的那辆卡车,停在路中间,没警示灯,没双闪,夜里视线差,车再快一点就来不及,这种说法一出来,大家才意识到当年的“酒驾”两个字可能只是更好讲的那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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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部分是路况,是违停,是那个年代很多人对安全带、对夜间警示、对酒后驾车的认知都很粗糙,粗糙到事故发生后只剩一句话能被记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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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时间再往前推,洛桑的故事本来就不是“喝酒”能概括的,他在四川康定长大,小时候叫杨虹,放牛,家里穷,嘴皮子却灵,学人学狗学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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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1年中央民族学院去康定招生,他在外头做鬼脸被老师叫进去表演,就稀里糊涂成了被录取的孩子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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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到北京学舞,毕业分到中华全国总工会文工团当舞蹈演员,舞蹈这条路走得不顺,他站后排跑龙套的时间多,反而是模仿和口技把他拽到台前,尹博林听见他学赵本山的嗓子,劝他别把天赋浪费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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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一拍即合,去《曲苑杂坛》演口技相声《摹仿》,反响一般也不退,继续磨,1993年“洛桑学艺”出来才把他推成家喻户晓,他能用嘴学乐器学火车,能把藏族舞蹈塞进包袱里,形式不纯,但观众爱看,因为新鲜,因为像是一个人把舞台当操场在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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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故事就变得更别扭,一个本来靠舞台活起来的人,最后被一句“酒驾”钉死在舆论里,而多年后搭档说“喝得很少”又像把钉子拔了一半,剩下那一半还在木头里,拔不干净也装不回去,卡车为什么那样停,警示灯为什么没开,事故细节为什么当年就这么被吞进一个结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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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去太久很难再有新的证据,但至少有一件事能看清,洛桑走得太早,他在最红的时候买了车,把父母接来北京,带他们逛王府井,被粉丝围着签名还想低调,那种刚尝到生活变好的甜味,还没来得及慢下来就被切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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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人再提起他,只能在“他真的好有天赋”和“他那晚到底喝了多少”之间来回摆,摆到最后也还是那句最朴素的话,事故就是事故,标签一旦贴上去,往往比真相跑得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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