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
“死了么”App爆火背后：孤独者需要自救与被看见
□ 徐曦
1月13日，火爆网络的独居人群安全工具“死了么”App发布消息称，“App将于即将发布的新版本中，正式启用全球化品牌名Demumu”，再度引起热议。早前，该软件上线两天便登上苹果应用商店付费榜第一，因其名称引发争议。有数据显示，软件的74%下载者为20-39岁青年，超60%付费下载用户因“怕猝死无人知”购买，折射出独居者年轻化、社交圈缩小、人际交往淡漠等社会现实。
极简功能直击心灵，表面的“安全感”作用有限。该软件火爆的原因，首先是其名称大胆且带着点自嘲般的黑色幽默，掀开了用户敢于直面死亡的纱帘。但更重要的是，它精准直击独居者的心灵所需。据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数据，在心源性猝死人群中，18-39岁的青年占比已达43%。独居者最恐惧的莫过于突发意外却无人知晓，“死了么”App提供了最低限度的安全保障，从表面上缓解了他们对“孤独死”的安全焦虑，但更多的是给一些年轻独居者提供了一种心理安慰。软件创造了一种“被动联络”机制，这种设计巧妙地绕过了直接沟通可能带来的尴尬或负担。但细看软件设置就会发现，它属于“远水救不了近火”的存在。该软件功能极其简单：设置紧急联系人，确保每天签到，如超过2天没有登录，系统就会向紧急联系人发送邮件。这样滞后性的通知，加上一个相对容易被忽视的通知载体，其实并不能及时为独居者提供有效帮助。如真需使用它为独居者提供便捷服务，在设计上还有很多功能需要进一步完善，如解锁手机即自动打卡、自动拨号、自动报警等。
软件不是“解药”，社交缺失需“自救”。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我国一人户家庭超过1.25亿户，其中20-39岁的年轻独居者比例显著上升。中国青年报社曾联合中国社会科学院对青年一代的社交情况展开调查分析，40.2%的人表示自己存在不同程度的“社恐”。从下载该软件的用户留言中可以发现，有部分用户因“紧急联系人无人可填”感到崩溃，“死了么”App这面镜子真实反映出部分社交缺乏人群的窘迫。年轻人的社交圈正不断缩小，社交媒体看似连接了所有人，却让真实的人际交往变得稀薄。人们依赖软件的背后依然是情感的缺失。需要被正视的是，软件并不是解决问题的关键，更重要的是这类人群需要从主观上找回生活的“意义锚点”。可从小处着手，如培养规律的生活作息、参加兴趣社群、与邻居建立点头之交，甚至是养一只宠物。建立“被需要感”，无论是花草植物需要浇水，还是小猫小狗等着喂食，这种微小责任都能对抗存在的虚无。与其每天在软件里签到，不如多向家人、朋友发送一条问候短信，让软件里的“我还好”变成现实中的“我很好”，才是真正的“自救”。
孤独“患者”年轻化，人际关怀需全社会参与。随着城市化进程加速、工作流动性增强、传统社区纽带的瓦解，年轻人离乡工作，朋友圈随工作变动而重塑，难以建立稳定、深入的社会支持网络。世界卫生组织数据显示，抑郁和焦虑症在年轻人中的发病率显著上升；《中国国民心理健康发展报告》指出，18-34岁青年是焦虑程度最高的年龄群体。“死了么”App的使用者特别是青年用户，无论是主动孤独还是被动孤独，都急需得到更多社会群体的关注和关爱，从客观上为他们提供情感支撑。社区应承担更多功能，为更多独居人群提供帮助，有时候一个简单的电话问候也能带来温暖。也可从技术层面增强对独居人群的关注。同时，用人单位也需承担相应的社会责任，对单身、独居员工给予更多关心帮助，在用人的同时也让他们找到“第二个家”的感觉。
“死了么”App是一面镜子，映照出当代独居青年的生存状态。它的爆火不应仅被视为一种网络现象，而应引起社会集体反思：我们如何重建人与人之间的真实联结？每一个签到按钮的背后，都是一个渴望被看见的生命。软件可以提供表面上的安全感，但温暖的人际联结、有温度的社会支持系统，才是抵御孤独的根本。独居不等于孤独，当个人学会与自我相处，社会学会看见每个独处的个体，那种“死了么”的恐惧，才能真正被消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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