芜湖那晚的风挺凉的,2025年12月27号刚过午夜,34楼的天台边缘站着个瘦弱的年轻人。没人知道他在那儿站了多久,只知道他最后一步迈出去的时候,没回头。张某某,25岁,方城县人,在安瑞光电干了快一年的操作工,签的是劳务公司的派遣合同。第二天工友发现他没来上班,再听到消息时,人已经不在了。
他姐夫张先生从老家赶到芜湖,一待就是十几天。公司的大门都没让他进过,接待的人说在走流程,可该见的见不到,该问的也问不出。他反复念叨一句话:“我弟弟就是想回家照顾妈,怎么就这么难?”原来去年10月开始,他妈突然中风,半边身子动不了,家里没人撑不住。张某某那会儿就开始提辞职,想回老家担起这个家。可每次交申请,都被压下来,领导说人手紧,走不了。他还被告知,要是擅自离岗,一天扣三天工资,工资条上直接清零都有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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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没挣扎过。有工友后来悄悄说,张某某那阵子整个人蔫了不少,话也不多讲,只在休息时盯着手机看家里的视频。有次他偷偷给主管塞了辞职信,还附了医院的诊断书,可三天后信被退回来了,上面一句解释都没有。再往后,他几乎每周都提一次,最后一次是12月25号,平安夜那天下午交的,第二天人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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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坚持认为,这不该只算个人悲剧。他们拉来了三四个曾和张某某共事的工友,都说亲眼见过他被驳回辞职的过程。有人记得他坐在车间角落发呆,手里捏着笔,在纸上一遍遍写“我想回家”。也有工友说,他曾低着头跟人念叨:“再不回去,妈可能就看不着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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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发后警方很快介入,现场勘验排除了他杀,家属对死因没异议,可情绪一点没缓下来。劳务公司那边倒是出来说了话,1月13号一个工作人员回应称“公司根本没有不准辞职这一说”,还说已经和家属沟通过,只是“没谈拢”。可话说到这,也没下文了。记者试着联系安瑞光电,接电话的员工支支吾吾,最后只说“领导在开会,我会转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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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最让人心堵的,不是生死,而是那种被卡住的感觉——你明明看得见出口,可就是迈不出去。公司有制度,要流程,要审批,可一个母亲瘫在床上,一个儿子在异乡走投无路,这些算不算制度之外的“紧急情况”?谁来认定?谁来担责?
张先生现在每天在住的宾馆里翻相册,指着弟弟小时候的照片说:“他小时候可懂事了,给爸妈端茶倒水,见人就笑。”可后来呢?在流水线上重复同一个动作八小时,住在六人一间、冬天漏风的宿舍,连请两天假回去看妈都做不到。
有人问,能不能调岗?能不能请假?劳务合同里写得清楚:试用期后才能请长假,且必须提前一个月申请。而张某某,自始至终,没等到那个“被批准”的通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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