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泠印社美术馆里的“草木之心·陈振濂中国画展”如期启幕,一如过往数次个人展览那般盛况空前,这份热闹源于陈振濂在书画界的要津地位,也源于围绕其周身经久不息的溢美之声,只是这份喧嚣背后,藏着的是被虚高声誉包裹的艺术本真,以及自我认知与专业水准的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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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书画界兼具身份与名头的人物,陈振濂对自身创作有着近乎迷狂的自我认可,展厅之中对着镜头自评画作老辣、能为草木点铁成金,题记皆是可读文章,这般不加遮掩的自许,已然越过自信的边界,沦为极致的自我崇拜。这份崇拜并非无源之水,其根源在于他半个世纪以来始终未能走出青年时代的才子梦境,二十岁到四十岁间的才华横溢曾冠盖书坛,可此后三十年里,岁月沉淀未曾为其艺其学添上深沉厚重,反倒让内里愈发空浅幼稚。他为自己营建了封闭的精神与艺术空间,向外密不透风,向内虚妄无边,自闭与自傲相互裹挟,让他渐渐迷失了艺术家与学者应有的价值追求,甘愿沉溺在自我编织的虚妄怪圈中,不愿也无力突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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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份自我崇拜投射到中国画创作中,呈现在展厅里的便是与名家头衔极不匹配的作品水准,若褪去虚高的光环,其画作的短板便无所遁形。传统中国画无论工笔意笔,造型能力皆是入门根基,无此功夫便谈高远境界,不过是痴人说梦,而陈振濂的造型功底,充其量不过国画业余爱好者水准。对物象形态的把握极度欠缺,却不愿沉下心打磨技法,反倒以“思想主导绘画”“古典文人与现代文化人”“思想塑我,笔墨化我”等高大上口号为遮羞布,刻意回避中国画“道器并重”的核心要义。须知传统文人画向来讲求器不离道,笔墨技法之“器”是精神思想之“道”的载体,脱离造型笔墨的根基,再炫目的理念标签,终究只剩欺人欺世的空洞。
陈振濂笔下的物象,更是将技法短板暴露无遗,画中禽鸟病殃殃无生气,立于枝头却如太空失重般漂浮,被戏作“太空鸟”亦不为过,这般怪诞形态绝非所谓艺术创新,而是对物象物理物情的全然无知。传统文人画的写意看似随性,实则是长期观察、心领神会后的高度概括,绝非无法度的肆意涂抹,而他却将“意笔”之“意”曲解为自欺欺人的空话,落笔时心手不应、手物相隔,大笔挥洒的荷叶顽石,笔法粗野草率,状如癞皮病发作,徒留观者不适。清代王昱在《东庄论画》中言画有邪正,诡僻狂怪、徒求惊心炫目者实为邪魔外道,以此观之,陈振濂诸多刻意求新的作品,已然坠入猎奇失正的歧途,《鸣玉》里葫芦、顽石与竹子杂乱堆砌,画面琐碎寒酸;《蕉石图》中巨石平扁腕弱,芭蕉如刺,故作狂态的笔墨背后,全是技法穷蹙的无奈掩饰。
令人唏嘘的是,这般蹩脚的画作,非但未得专业层面的客观评判,反倒收获业内大咖与权威媒体的无底线赞誉,称其绘画思想搭建起传统与现代、东方与西方的桥梁,构建出兼具古典文脉与未来视野的艺术体系,这般背离事实的腴词,既是对艺术良知的背弃,更是对陈振濂的捧杀。鲁迅曾言当下被骂杀者少,被捧杀者多,批评之乱一旦与事实相悖,便会生出相反的恶果,陈振濂艺术水准的一路滑坡,正是长期被无限拔高、一味吹捧的必然结果。他的才华本可在沉潜中沉淀,却在众星捧月的虚妄里渐渐消磨,虚高的声誉成了困住他的枷锁,让他愈发执着于公众视野中的影响力,劳师动众办展造势,贪恋主席台C位与无谓虚名,这般心智与行事,全然不符艺术大家应有的沉静与格局。
年过古稀的陈振濂,本应有机会在艺术之路上再攀高峰,只是这份可能,首先需要打破虚高声誉的裹挟,挣脱自我崇拜的桎梏。真正的艺术大师,从不是靠大展造势与溢美堆砌而成,唯有拒绝无良评论家的廉价赞美,远离浮华喧嚣的名利场,沉下心弥补技法短板,回归中国画笔墨与造型的根本,在寂寞中深耕,方能褪去虚高的外衣,寻回艺术本真,如此方不负过往才情,不负名家之名。(图片来自网络,有侵必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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