取养老金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自己很便宜

那天，我去取养老金，银行卡插进去，机器“滴”一声。

屏幕上跳出来一个数字，一百七十八块。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不是看不清，是不敢信。

这一辈子，种地、修渠、挑粪、打工、养孩子、交公粮、修公路、盖学校……
到最后，国家给我的定价，是一百七十八块。

那一刻，我第一次觉得，原来我这么便宜。

柜台前排着队，后面的人催我：“大爷，好了吗？”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钱取出来了，人却没走动。

我不是舍不得走，是突然不知道：这一百多块，能代表我什么？

代表我一辈子的劳动？
代表我年轻时在地里晒脱皮的夏天？
代表我冬天冒雪送公粮的脚印？
还是代表我把孩子一个个送出农村、自己留在空房子里的那些年？

我想了半天，发现都不是。

它只代表一句话：“你这辈子，到这就算结账了。”

有人说：“你们那代人没交社保，能有养老金已经不错了。”

我听见这话，心里没吭声。
可我想问一句：我们没交吗？

我们交的是公粮，是义务工，是修水库、修公路、修学校不要钱的劳力。
是把年轻力气，一整代一整代地交给了国家。

只是那时候，没人叫它“社保”，没人给我们一张明细表。
更没人告诉我们：你老了，能换多少钱。

所以现在，我只能对着这张小票，自己对自己说：“原来你值这么多。”

最难受的不是钱少。

最难受的是，那一刻你突然明白了一件事：你已经被时代彻底算完了。

年轻的时候，你是“生产力”；
中年的时候，你是“家庭支柱”；
老了以后，你只剩一个身份：“每月领钱的人。”

没有人再问你累不累，有没有贡献，这一辈子扛过什么。

他们只关心一句：“发了没？”

我走出银行，把钱装进兜里。

风一吹，那几张钞票薄得像纸，轻得不像一辈子。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为什么很多农村老人，不敢生病，不敢花钱，不敢活太久。

不是他们想不开，是他们早就被教会了：你活着，是在“超支”。

有人说，“养老金不是用来发财的，是兜底的。”

我懂，可我还是想问一句：兜住的是生活，还是尊严？

如果一个人，干了一辈子活，老了以后连“被认真对待”的感觉都没有，那这点钱，到底是在养老，还是在提醒你：你可以慢慢退场了。

那天晚上，我把钱放在桌上，看了很久。

不是数钱，是数自己的一生。

我第一次这么清楚地意识到：原来这个社会，早就给我标好了价。

只是到今天，我才看到。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不是养老金让我觉得便宜，是一个时代，从来没认真算过我们这代人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