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江差点成“香港”？法国强租湛江99年，为何却提前53年归还中国

1899年11月，清政府在一纸条约上颤抖签字：广州湾，租借法国，期限99年。按合同，这片土地本该在1998年才回家。可历史没按剧本走，1945年，法国人卷铺盖走人，提前了整整53年。这不是法国人发善心，而是因为他们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

野心勃勃的“第二个香港”梦

1898年，法国军舰“侦察号”闯入雷州半岛。枪炮顶在脑门上，清政府没得选。1899年11月16日，《中法互订广州湾租界条约》落笔。2130平方公里土地，连同那个深水良港，被划进法兰西的版图。

法国人一开始心很大。当时的印度支那总督保罗·杜美，也就是后来死在总统任上的那位，亲自跑来视察。他站在海边，指着赤坎和西营（今霞山）画大饼：这里要是天然深水港，要建海军基地，要搞自由贸易，目标直指英国人的香港。

杜美的算盘打得很响。他想把广州湾变成法属印度支那的“北大门”，向北辐射华南，向西连接云南。为了这个梦，法国人动了真格，把行政公署直通巴黎殖民地部，1911年更是直接划归法属印度支那管辖。

也就是在这个时期，西式建筑拔地而起。东方汇理银行开了分行，地下金库修得固若金汤；公使署大楼建得气派非凡。如果你穿越回1920年的西营，满街的法式百叶窗、壁炉，会让你产生一种置身欧洲的错觉。

但错觉终究是错觉。法国人的基建搞得热火朝天，但这把火，根本没烧热广州湾的经济引擎。他们想复刻香港的繁荣，却忘了香港繁荣的根基是贸易和金融，而法国人给广州湾选的支柱产业，是“毒”。

法国人太急着变现了。他们没有英国人经营香港那种长线思维，他们只想做一锤子买卖。杜美的宏伟蓝图，在继任者眼里，不如真金白银来得实在。

于是，广州湾没成香港，反倒成了一个怪胎。它有着现代化的港口，有着气派的银行，但支撑这一切的，不是转口贸易的集装箱，而是弥漫全城的鸦片烟雾。

沦为印支的“超级提款机”

法国学者安托万把话说得很直白：鸦片，才是法国在广州湾的真正目的。什么自由港，什么海军基地，在巨额暴利面前，统统都要让路。

这是一种杀鸡取卵式的殖民。从1914年开始，广州湾的财政就被绑上了战车，预算直接纳入法属印度支那总预算。什么意思？就是广州湾赚的每一分钱，不能留着自己搞建设，得全部上缴给河内的总督府。

广州湾成了法属印度支那的“钱泵”。为了抽更多的水，法国当局干了一件丧尽天良的事——鸦片专营。他们不仅不禁烟，反而把鸦片生意做成了官方垄断的核心产业。

那一时期的广州湾，商绅、法国官员、天主教神职人员，常常在镜头前留下合影。照片里大家笑得体面，照片外却是百姓的哀嚎。鸦片贸易带来的暴利，源源不断地输送给越南、柬埔寨的殖民政府，维持着法国在整个东南亚的统治开销。

为了赚钱，法国人甚至把手伸向了赌博。赤坎的街道上，烟馆林立，赌场喧嚣。这里成了冒险家的乐园，成了逃犯的避风港，唯独不是老百姓的安身地。

这种畸形的经济结构，注定了广州湾的脆弱。它没有工业，没有实体，就像一个虚胖的巨人。法国官员从来没想过为这里制定什么长期政策，他们只想着赚钱，赚快钱。

甚至连最基本的防御都没搞好。当1930年代局势紧张时，广州湾依然是一座不设防的城市。法国人忙着数钱，压根没想过，当日本人的军舰开过来时，他们拿什么去挡。

结果就是，当战争的阴云真的压过来时，这个所谓的“法国租借地”，脆弱得像一张纸。

耻辱的沦陷与意外的回归

1943年2月，这一天来了。不是法国人预想的辉煌，而是彻底的羞辱。日军第48师团在雷州半岛登陆，枪口对准了广州湾。

此时的法国，本土早就被德国占了，维希政府成了纳粹的傀儡。在广州湾的法国人，连象征性的抵抗都没做。2月25日，法日代表在日军旗舰“桥立号”上签字，签了一份《广州湾共同防卫相关现地协定案》。

说是“共同防卫”，其实就是投降。日军大摇大摆进了城，接管了赤坎海关，占了中央银行，把南强中学变成了军需部。法国人呢？缩在角落里，看着日本人把这里变成了法西斯的后勤基地。

那两年的湛江，是地狱。日本人设立慰安所，强抢民女；封锁港口，抢运物资。法国人苦心经营几十年的“威严”，在日本人面前碎了一地。他们彻底失去了对这片土地的控制权。

转机出现在1945年。日本投降了，法国人想回来摘桃子。但这时候的世界，变天了。中国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大清，法国也不再是那个不可一世的列强。

更关键的是，法国人为了重返越南，有求于中国。当时中国军队正在越南北纬16度线以北接受日军投降，这让法国人如坐针毡。为了换取中国撤军，法国不得不在谈判桌上低头。

1945年8月18日，重庆。中法签署《中法交收广州湾租借地专约》。没有枪炮逼迫，只有利益交换。法国人交出了广州湾，换取了在印度支那的一时苟延残喘。

提前53年回家，不是因为法国人仁慈，而是因为他们既没实力守，也没脸面留。那个想做“第二个香港”的梦，最终碎在了鸦片烟枪和日军的刺刀下。

1945年9月21日，中国军队开进西营。当青天白日旗在公使署升起的那一刻，那段长达46年的屈辱史，终于画上了句号。湛江，重新变回了湛江。

从1899到1945，这片土地见证了列强的贪婪，也见证了弱国的无奈。法国人的离开告诉我们一个道理：没有实力的愤怒毫无意义，没有主权的繁荣，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浪头一来，什么都不剩。

参考资料：

访谈安托万：法国在广州湾的殖民为何会失败.影湃新闻2016-12-24

湛江抗战书写民族意志的史诗.中国青年报2025-08-04

从广州湾到湛江：历史图片中的近代百年变迁.凤凰新闻2021-01-03

藏不住了！湛江这座百年地下金库，就在....南方PLUS2022-04-14

半月谈"隐秘"广州湾.半月谈2020-09-16

访谈丨王钦峰：法国在广州湾的殖民冒险是一场失败.澎湃新闻2017-02-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