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三十三年(228年),就在那风沙漫天的凤鸣山脚下,出了一档子让人后背发凉的“灭门案”。
这事儿发生得太快,也就是不到一天的时间,韩德父子五口人,整整齐齐地就在阎王爷那儿报到了。
动手的是谁呢?
不是什么杀人如麻的土匪,而是一个满头白发的七旬老汉。
等到这韩德看着满地儿子的尸首,精神直接崩了,第二天自己也就跟着去了。
这剧情听着像恐怖片,其实是《三国演义》里头最让人看不懂的一幕:那个平时温吞吞、讲道理的“儒将”赵云,在人生最后一场大仗里,突然就不讲道理了。
很多人看三国,眼珠子都盯着吕布的方天画戟,或关二爷的青龙刀,觉得那才叫威风。
其实吧,大家伙儿都忽略了一个特别隐蔽的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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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罗贯中写书,关羽杀人前爱冷笑,那是狂;张飞杀人时爱大吼,那是躁;唯独赵云,这人平时就是个没有感情的任务执行机器,闷声发大财。
但他有四次例外。
书里只要写下“云大怒”这三个字,那性质就变了。
这不仅仅是发火,这是死神拿着生死簿开始点名了。
只要这仨字一出来,不管是你是名将还是杂鱼,基本上就没活路了。
先说建安七年的博望坡。
那是赵云第一次展示什么叫“顶级演员的自我修养”。
那时候夏侯惇带着十万大军,牛气冲天。
两军阵前,这夏侯惇嘴太欠,直接来了句“你们跟着刘备,就像孤魂野鬼一样”。
这话太毒了,直接戳到了赵云的肺管子上。
在那个讲究出身的年代,这就是指着鼻子骂他们是杂牌军、是流寇。
要是换了张飞,估计当场就哇呀呀冲上去拼命了。
但赵云可怕就可怕在这儿,他虽然“大怒”,脑子却清醒得像刚喝了冰水。
他得忍。
为了把这十万大军引进火攻的圈套,赵云硬是把那股要把对方捅个对穿的怒火,压在了枪尖子后面。
还得装出一副“我不行了、我打不过你”的狼狈样,且战且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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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心机深不深?
一个顶级武力值的男人,被羞辱了还得装怂,这得多么强大的心理素质?
夏侯惇就是被这层假象给忽悠瘸了,最后连人带马扎进了火坑。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能把情绪调成静音模式,才是最狠的角色。
再看赤壁之战后的桂阳城。
这次赵云是去取城的。
守将陈应不知天高地厚,阵前喊话:“我们只服曹丞相,不服刘备!”
得,又踩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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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赵云心里,汉室那是信仰,曹操就是贼。
你陈应这时候站队曹操,那就是在政治底线上反复横跳。
陈应还觉得自己挺行,玩飞叉偷袭。
结果呢?
赵云像接小孩扔过来的沙包一样,反手就接住了。
按理说,“云大怒”之后必然是血溅五步。
但这回赵云又违背了生物本能。
就在把陈应拽下马的那一瞬间,他硬生生踩了刹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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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杀,而是活捉后放了。
为啥?
因为这仗的KPI不是杀人,是“取城”。
杀个陈应简单,但要让太守赵范真心投降,光靠杀是不行的。
这种在肾上腺素飙升的当口,还能随时切换“杀戮”和“统战”模式的能力,才是赵云区别于典韦这种纯保镖的地方。
可是吧,人总有绷不住的时候。
到了汉水之战,那个理智的保险栓彻底崩了。
这原本是一场救援战,赵云单枪匹马冲进去找老黄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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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碰到个叫焦炳的魏将,这哥们儿也是倒霉催的,回了一句:“已杀尽矣!”
就这四个字,直接把赵云心里那座火山给引爆了。
那一刻,长坂坡的记忆估计全涌上来了。
当年他怀里揣着阿斗,眼睁睁看着战友一个个倒下,那种无力感是所有老兵的噩梦。
现在你告诉我黄忠也死了?
这次,赵云没玩战术,也没留活口,直接就是毁灭打击。
书里形容那一枪“若舞梨花,如飘瑞雪”,听着挺美,其实那全是杀气。
焦炳瞬间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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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离谱的是接下来的场面。
张郃与徐晃,这俩在曹魏阵营里怎么着也是排名前五的大佬吧?
看见这种状态的赵云,这俩人居然做了一个让人大跌眼镜的决对:不打了,跑!
你也别笑话他们怂。
战场上老兵都有直觉,那一刻的赵云已经不是人了,是一台为了救战友可以吞噬一切的绞肉机。
谁上谁死。
最后,就是咱们开头说的凤鸣山惨案。
这会儿赵云都七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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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该在成都晒太阳抱孙子,非要跟着诸葛亮北伐。
这其实就是老将最后的倔强,想证明自己这把老骨头还能为理想再燃一把。
偏偏那个西凉韩德没眼力见,上来就骂“反国之贼”。
这四个字,把赵云一辈子的奋斗全给否定了。
这一次的“云大怒”,带着一股子悲凉味儿。
他不用像博望坡那样演戏了,也不用像桂阳那样搞统战了。
时间不多了,他只想在死之前,把面前这块绊脚石给踢得粉碎。
韩瑛、韩瑶、韩琼、韩琪,这四个正当壮年的小伙子,在一个古稀老人面前,跟纸糊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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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枪法狠得,完全不留余地。
连最后剩下的老爹韩德,第二天也被一枪挑了。
这哪是打仗啊,这就是一个老人在用敌人的血,给自己的墓志铭刻字呢。
回头看看这四次发火,你会发现一个挺有意思的事儿:赵云从来不为自己受委屈而生气。
你骂他出身低,他可能笑笑就过去了;你笑他没权没势,他也不在意。
但凡是动了刘备集团的合法性、动了战友的命、动了北伐的大义,那个温润如玉的“子龙将军”立马下线,上号的就是那个让人绝望的“武神”。
三国那个乱世,关羽死在太傲,张飞死在太暴,只有赵云得了善终。
说白了,就是他知道什么时候该把獠牙藏起来,什么时候该亮出来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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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鸣山的夕阳下,那个白发苍苍、枪尖滴血的身影,可能才是乱世里最真实的赵云。
韩德一家子要是在地下有知,估计也能明白个道理:别惹老实人。
有些老实人看着人畜无害,是因为他把刀藏得太深。
等你逼他拔刀的时候,看到的往往就是自己的下辈子了。
参考资料:
陈寿,《三国志·蜀书·赵云传》,中华书局,1982年。
沈伯俊,《三国演义辞典》,巴蜀书社,1989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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