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2年那个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夏夜,在山东清河顺义客栈那间散发着霉味的后堂里,发生了一件让现代人想破脑袋都觉得离谱的事。
两拨人,几分钟前还在街头那条死胡同里互射,恨不得把对方天灵盖都掀开,这会儿却关起门来演起了"苦肉计"。
一个穿着黄皮子伪军制服的大汉,正死死盯着面前那个五花大绑的年轻人。
大汉满头是汗,那眼神不像是个要审讯的汉奸,倒像是个要把心掏出来的亲哥。
而被绑着的那位,手里竟然被硬塞进了一把枪管还烫手的驳壳枪,手抖得跟筛糠一样。
那大汉没说话,只是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眼神往门口那边的日本宪兵队方向瞟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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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思再明白不过:动手,往这儿打,别犹豫。
这可不是神剧里的桥段,这是真刀真枪的历史。
那一枪要是没响,后来清河军区那几千号人,估计就真的要在鬼子的包围圈里交代了。
咱们把日历往前翻几天。
1942年的山东,那真不是人待的地方。
那时候冈村宁次那个老鬼子,搞了个"铁壁合围",几万日伪军像梳头发一样,一遍遍地在清河平原上过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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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部队那时候穷啊,子弹金贵得跟金条似的,有时候被压在沟里打,战士们都舍不得还击。
那时候的命,真不比地里的庄稼值钱。
就在这么个要命的节骨眼上,军区情报科急了。
内线断了,鬼子下一步要往哪儿扑,谁也不知道。
这就像是蒙着眼跟人打架,早晚得被人阴死。
于是,死命令下来了:派人进城,必须找到那个失联的代号"老黄",也就是杨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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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这个烫手山芋的是李干事和警卫员王恺。
这俩人脑子活,乔装成了卖大枣的贩子。
那年头山东大枣刚下来,背两筐枣进城,算是最不扎眼的行当。
可这一路走得那是真叫一个惊心动魄,城门口的伪军跟饿疯了的野狗一样,看见什么抢什么。
李干事也是个戏精,那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一脸的卑微相,把那几个查岗的二狗子哄得一愣一愣的,这才算是混进了城。
按照约定,接头地点在顺义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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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等,就是两天。
这两天对于他俩来说,比两年还长。
带来的大枣都快在那闷热的屋里捂馊了,那个传说中的杨仲信还是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搞地下工作的都懂,接头时间一过,每一秒钟都是在刀尖上跳舞。
外头大街上全是巡逻的日本宪兵,皮靴踩在地上的声音,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到了第三天晚上,李干事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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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下去,非但这情报拿不到,连人都得折在这儿。
他咬咬牙,决定撤。
两人把那两筐烂枣往那一扔,趁着夜色刚上来,摸出了客栈。
谁知道这就叫这就是命,越怕鬼越见鬼。
刚转过两条街,迎面就撞上了一队巡逻的伪军。
这帮二狗子眼尖,看这俩人鬼鬼祟祟的,上来就要盘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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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俩腰里可是别着真家伙的,这一搜身还了得?
李干事反应那是真快,抬手就是一枪,直接把领头的那个二狗子撂倒了。
紧接着就是一场混战,王恺护着李干事且战且退,在那个迷宫一样的巷子里跟十几个伪军周旋。
可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再加上咱这子弹本来就不多,没几下就打光了。
当那冰凉的枪口顶在脑门上的时候,李干事心里估计也是一片冰凉,心说这回算是彻底完了。
两人被五花大绑,推推搡搡地押进了伪军大队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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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有个想邀功的小头目,还在那咋咋呼呼,说是要把这俩"八路嫌疑"交给那个心狠手辣的警备队黄队长亲自审问,好讨个赏钱。
这帮伪军哪知道,他们这一送,直接把"肉"送到了"狼"嘴里,只不过这匹狼,是咱自己家的。
进了审讯室,那个传说中的"黄队长"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一脸的横肉,看着就像个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他挥挥手,把手下人都轰了出去,说是要单独审审这两个硬茬子。
门一关,屋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李干事正准备咬舌头或者受刑,突然听到那个"黄队长"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关于大枣成色的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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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瞬间,李干事愣住了。
这哪是审讯啊,这是在对暗号!
他试探着回了下半句。
刚才还一脸凶相的"黄队长",脸上的横肉瞬间就松弛了下来,那股子杀气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到亲人的焦急。
原来,他就是杨仲信。
这几天鬼子搞大搜查,他在警备队里也被盯得紧,根本没法脱身去客栈,正急得火上房呢,没想到这两个战友竟然误打误撞,被抓到了他的眼皮子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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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哪有时间叙旧啊。
杨仲信飞快地从桌子底下的夹层里掏出一个纸团,还有一把早就准备好的勃朗宁手枪。
那纸条上的情报字字千钧:日军集结了五万人,要把渤海湾那个根据地像包饺子一样包圆了,大扫荡马上开始。
情报是拿到了,可怎么出去?
外头全是伪军和鬼子,硬闯那是找死。
这时候,杨仲信做出了那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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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了指李干事手里的枪,又指了指自己的大腿。
他的意思很明确:你们是从我手里"逃"出去的,如果我不受点伤,外面的日本人根本不会信,我这个潜伏身份也就废了。
这以后还怎么给部队搞情报?
李干事手都在抖,这可是自己的战友啊,哪能下得去手?
杨仲信急了,那眼神简直是要吃人。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在咆哮,告诉李干事别婆婆妈妈的,再不打,大家都得死,情报也送不出去,根据地那几千号人就全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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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自己狠,才是真的狠,这才是那个年代爷们的活法。
时间不等人,门外已经传来了巡逻队的脚步声。
李干事含着泪,咬着牙,对着杨仲信的大腿,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枪响,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血瞬间就染红了杨仲信的裤管,他疼得脸都在抽搐,汗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是拼命挥手让他们快滚。
李干事和王恺最后看了一眼这个血泊中的汉子,趁着枪声引起的混乱,踹开后窗户翻了出去,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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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外面的伪军冲进来的时候,只看到他们的"黄队长"捂着大腿在地上打滚,窗户大开着。
杨仲信一边骂娘一边指挥手下人去追,把那股子气急败坏的劲儿演得那是入木三分。
几天后,这份带着血腥味的情报送到了军区首长的案头。
部队连夜转移,跳出了日军精心布置的包围圈。
那场所谓的"铁壁合围",最后扑了个空,连个八路的影子都没抓着。
这就是那个年代的地下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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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神剧里总把他们演得飞檐走壁、无所不能,动不动就耍帅。
其实哪有那么神?
他们也是肉体凡胎,也会疼,也会怕。
但在那个特殊的夜晚,在那个除了敌人就是叛徒的孤岛上,他们必须比鬼子更狠,甚至必须对自己人下手。
杨仲信这一枪,保住了几千人的命,也让他拖着一条伤腿,继续在那群豺狼虎豹中间周旋。
这事儿吧,在当年的档案里也就是寥寥几笔,可只有真正经历过的人才知道,那几行字背后,是多少个惊心动魄的日日夜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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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叫杨仲信的汉子,后来也没能留下太多的故事。
只知道直到抗战胜利,他那条腿一到阴雨天就疼得钻心。
那不是什么风湿,那是当年为了信仰,狠狠砸在自己身上的一记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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