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能杀死动物、电动车跑不远？可再生能源并不可靠？

地球是一个奇迹环境｜全球将国家地理中文网设为星标方能收到正常推送

2008年，西班牙南部一家发电厂的太阳能电池板正收集阳光。| 国家地理图片集

过去十年是有记录以来最热的十年。

气温的急剧上升不仅导致了海洋变暖与海平面升高、冰川融化，更加剧了飓风、洪水、野火和龙卷风等自然灾害的破坏力——这些后果正严重威胁着野生物种的生存与人类健康。

科学家们明确指出，要控制导致全球变暖的温室气体，必须向可再生能源进行重大转型。幸运的是，这一趋势正在全球范围内加速。

2025年，煤炭作为全球主要电力来源的地位首次被太阳能和风能等可再生能源超越。

尽管如此，哥伦比亚法学院（Columbia Law School）萨宾气候变化法律中心的律师安迪·菲奇（Andy Fitch）表示，关于可再生能源的误解依然甚嚣尘上。

他与人合著了一份报告，专门驳斥了数十种常见的误解。这些错误信息——在某些情况下甚至是蓄意的虚假宣传——可能导致社区居民反对当地的可再生能源项目。

例如，在新泽西州，随着误导性言论的流传，公众对近海风力发电场的支持率在不到五年的时间里暴跌了20%以上。

菲奇解释道：“因为能源转型对许多人来说是一个新概念，所以人们很容易对其吹毛求疵。”以下是几个主要的迷思，以及科学事实揭示的真相。

误解一：可再生能源不可靠

诚然，总会有云层遮蔽阳光或风平浪静的时候。但这些不利天气不太可能在所有地理区域同时发生。

菲奇指出：“我们总有办法通过协调能源组合，来确保电力供应稳定。”目前，这种协调通常仍需借助化石燃料或煤炭发电。

以加利福尼亚州为例，该州超过一半的电力现在来自太阳能、风能和其他可再生能源，剩余部分则由天然气和其他不可再生能源补足。

未来，能源规划者设想建立跨区域的智能电网，将可再生能源持续输送到暂时处于天气低谷的地区。瑞典和奥地利正是采用了这种模式，从而实现了全部或绝大部分电力来自可再生能源。

此外，储能技术的进步也使得我们能在晴天或大风天储存多余的电能。目前，加利福尼亚州约有10%的太阳能发电量被储存起来，专门供晚间使用。

菲奇还指出，没有一种能源是绝对完美的，化石燃料发电同样会出现故障。例如在2021年得克萨斯州的冬季风暴，以及2023年席卷美国东部的冬季风暴埃利奥特期间，传统电网都曾大面积瘫痪。

误解二：屋顶太阳能太贵了

回想1980年，太阳能电池板的成本高达每瓦35美元。而到了2024年，这一数字已降至26美分。

太阳能的成本效益已大幅提升，在全生命周期内，其建设和运营成本现已低于天然气、煤炭和核能等传统能源。

据美国能源部称，房主在安装屋顶太阳能后能节省大笔开支。即便在去年年底联邦补贴取消后，这种方式依然划算。一个通过贷款安装电池板的家庭，即便扣除贷款还款，每年在电费上仍能省下近一千美元。

公寓住户或租房者也能从太阳能中获益。许多电力公司建有大型太阳能阵列，参与的客户可以获得电费抵扣。

土地所有者同样能从中获利，特别是当太阳能农场建在农业用地上时（即“农光互补”模式），这不仅能让作物减少水分蒸发，还能为农场动物提供纳凉的树荫。

误解三：风能不可避免地会杀死野生动物

随着全球数十万台涡轮机的运转，风能目前占世界能源结构的8%。但随之而来的，是关于鸟类、鲸鱼甚至昆虫和蝙蝠在风电场附近死亡或受伤的报道。

杜克大学的保护技术专家道格拉斯·诺瓦切克（Douglas Nowacek）表示，虽然风能确实会导致少量野生动物死亡，但与气候变化对动物栖息地的毁灭性破坏相比，这“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他强调：“如果我们要减缓这些负面变化，就必须转向可再生能源。”作为该校野生动物与海上风能项目的首席研究员，诺瓦切克指出，关于鲸鱼或其他海洋哺乳动物，“我们没有任何证据——零证据——表明海上风电开发导致了它们的死亡”。

相反，大多数死亡是由船只撞击和商业渔具的致命缠绕造成的。

他提到，施工期间打桩产生的噪音可能会暂时惊扰附近的鲸鱼，但干扰微乎其微，“我们追踪的一头鲸鱼在打桩开始时根本没有移动”。

相比之下，海上石油开采的爆破声破坏性要大得多，且石油泄漏会对海洋生物造成广泛伤害。

美国鸟类保护协会估计，风力涡轮机确实对某些鸟类构成威胁——在美国，每年约有50多万只鸟类因撞击涡轮机而死亡。

但由于气候变化导致的气温上升，北美三分之二的鸟类同样面临灭绝的风险。为了减少鸟类撞击，科学家们正在研究不同物种的习性、候鸟的飞行高度（以便优化涡轮机高度），以及将叶片涂成黑色或对比色是否能提高可见度。

一些公司正在使用配备人工智能的摄像头，在探测到鸟群飞过时自动减缓或关闭涡轮机。西班牙的一个项目通过这种技术挽救了62%的脆弱鸟类，而能源产量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误解四：电动汽车不充电跑不远

电动汽车是能源转型的重要一环，因为与燃油车不同，它们可以使用太阳能和风能充电。此外，电动汽车的能效更高，几乎能将所有能量转化为动力，而传统燃油车的能效仅为25%（其余大部分能量都以热能形式浪费了）。

人们对续航的担忧可能源于早期的原型车——20世纪70年代的电动汽车充一次电跑不到40英里。而如今，约有50款车型的续航里程超过300英里，部分车型甚至超过500英里。 对电池寿命的担忧同样没有根据。

自2015年以来生产的电池中，仅有1%不得不进行更换。特斯拉的研究发现，其轿车在行驶20万英里后，电池容量仅下降了15%。

佐治亚理工学院（Georgia Institute of Technology）研究可持续能源和公共政策的迈卡·齐格勒（Micah Ziegler）表示，各大车企正致力于改进电池技术。

电动汽车电池脱胎于20世纪90年代为便携式电子设备开发的锂离子技术。经过多年的迭代，电池对钴和镍等环境有害金属的需求已减少，能量密度也大幅提升。

未来的设计将更加强大，科学家们正在研发固态电解质、钠离子电池（用更易得的钠替代锂）以及能使用数百万英里的单晶电极技术。

误解五：可再生能源正解决气候危机

虽然有了可再生能源，世界的情况比没有它要好得多。

气候研究组织世界天气归因最近的一份报告称，在2015年《巴黎协定》呼吁能源转型之前，专家曾预测到2100年地球将升温4°C；现在预计升温幅度将控制在3°C以下。但报告同时指出，即便升温3°C，“地球仍将面临危险的高温”。

去年夏天，夏威夷的观测站记录到二氧化碳浓度超过百万分之430，远超《巴黎协定》设定的百万分之350的目标。

专家表示，为了充分减缓气候变暖，到2030年风力发电能力必须在现有基础上翻两番以上，太阳能和其他可再生能源也必须得到更广泛的应用。

然而，尽管去年上半年全球可再生能源投资增长了10%，美国的投资额却下降了三分之一以上。

菲奇总结道：“维持目前的能源生产方式是完全不可持续的。”因此，“在不同能源之间进行公平的比较”至关重要——这需要我们将误解与事实区分开来。

撰文：Meryl Davids Landau编译：Arvin校对：Arvin
版式设计：Arv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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