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风波并不是从直播里马上炸开,而是从几段来路不明的视频开始迅速扩大。可以回到12月29日的那场直播,某演员谈到自己儿子一家在北京的开销时,用了“在北京一年没有个百八十万根本运转不开”这样的说法,原话触碰到很多普通人的底线,很多人觉得这话跟现实差距太大,于是批评声便大量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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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众的愤怒在短时间内被放大,对普通上班族而言,存到上百万往往需要很多年省吃俭用,十几年也未必能实现,明星圈里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和大多数人的生活经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起初,质疑主要集中在行业与生活感知的脱节上,许多人的反应带着合理性:名人理应知晓自己的话会被放大,也得顾及社会的感受。
网络上出现了一些短视频,那些视频剪辑得断断续续,把直播片段和一些对话拼接在一起,片段里出现了刺耳的台词,有些台词被网友广泛流传,后来被证实来源不明,网络上对这些台词进行了二次创作,使得事件的焦点从“言论内容与群众现实的差距”转移到了对个人品格的追责上,原本是针对行业浮夸的问题,却被一些人当作攻击人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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社交平台上,“酸黄瓜”之类的词被迅速放大成身份与道德的标签,一些网友以此自嘲或者批判,把玩笑与愤怒混在一起,这样的话语环境很快把讨论推向极端,造谣与断章取义的视频在短时间内对当事人形象造成沉重打击,随后当事人家属发布声明称,全家并未就此事作出任何回应,网上的所谓“回应”皆不可信,有关部门后来调查认定,部分视频确有伪造与篡改成分,属于虚假传播。
虽然权威机构给出了说法,但网络情绪并未因此消退。虚假内容和情绪化评论把原本对行业问题的批评变成了一场对个人的集体谴责,人身攻击接踵而至,不仅针对当事人本人,还波及到当事人的家人,甚至孩子的信息也被贴上“靠父母吃饭”的标签,拿合作机会多、婚礼阵容大等细节作为攻击依据,批评口径从职业争议发展到污名化和人格攻击,这已经超出了正常公共监督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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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件继续发酵,当事人在朋友圈写下长文道歉,道歉文中提到自己的出身和经历,回忆自己早年跑基层演出、用接地气的表演方式打动观众的路子,她在文中提到自己的心态出了一些问题,承认被捧捧惯了以后就忘了过去有多艰难,承认自己的言语不当,道歉的语气很诚恳,体现了她对“忘本”批评的回应。第二天,儿子也公开道歉,表示家里错了,向公众道歉。两封公开信显示舆论对家庭的压力有多大。
我认为道歉是面对批评的一种必要举动,但它不能立即抹去已经发生的伤害,那些伪造的视频和恶意传播的内容,早已在网络上留下浓厚的负面印象,给当事人和家人带来了长久的名誉损失,法律和监管在此处要发挥作用,造谣诽谤属于违法行为,传播者应当承担相应责任,道歉无法取代对造谣者的追责,也无法完全修复被侵害者在公众视野中的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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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件事里,有一个不该被忽视的现实:演艺圈的运转并不像外人想的那么简单,表面上的高收入背后,常常有大笔的支出和持续的投入,艺人要维持形象,付造型、服装、化妆、经纪团队、公关等费用,为了保持曝光,他们要参加很多活动,维护复杂的社交网络,市场上的机会来来去去,失去了观众的关注,收入就会立刻下降,对很多人来说,这是一份高投入高风险的职业,把这些行规忽略掉,只用“炫富”去定性,就太片面了。
尽管能明白行业现实,公众人物还是得顾及民众的感受,说话得慎重,尤其是在公开平台上,就算真的行业成本,也得找一种更平衡的说法,别无意间伤了普通人对生活记忆的呵护,公众监督是必须的,可监督要有界限,可以批评话语,可以要求解释和改正,可不能把正常批评变成羞辱个人或者围攻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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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风波也暴露出短视频时代信息传播的危险,技术让信息传播速度极快,也让谣言更容易形成并被放大,一个被篡改的片段,经过不断转发,会让很多人错把剪辑当事实,没核实前就大量转发,会把原本可以理性讨论的话题变成情绪化的攻击,媒体和用户都要核验信息,遇到情绪化内容,先查来源再决定是否传播,这样可以减少无辜者受伤。
从社会治理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提醒我们要从两方面反思,对公众人物来说,保持对普通生活的理解和尊重是基本要求,对普通公众来说,面对网络信息要保留判断力,不被煽动性内容牵着走,对恶意造谣的个人和平台,要依法追究责任,以示警戒,监督和法律并行,公共讨论才能更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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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事儿的结局不是一个人道歉或者一次舆论退潮,更重要的是从中吸取教训,完善信息核查机制,加大对虚假信息传播的法律惩处力度,教育大家在社交网络上保持冷静,社会可以不放弃批评,但不能不放弃人性和程序,让批评重回正轨,既能捍卫弱者的尊严,又能促使名人反思自己的位置,这种双向的反省比单方面的叫好或指责更有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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