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你说什么?去摩洛哥?”
“你一个三十八岁的人,居然要跑到非洲去见网友?你知道那里什么情况吗?新闻里怎么报道的你没看过?”
林倩没停下手里的动作,继续把两件亚麻衬衫叠好,放进打开的行李箱里。她的声音很平静:“我查过了,卡萨布兰卡是旅游城市,治安没那么差。”
“你查?网上说的能信吗?你怎么就这么天真?万一对方是坏人呢?你出了事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母亲张淑琴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捂着心口,跌坐在沙发扶手上,脸色发白。
父亲林建国的脸早就黑透了,他猛地一拍面前的茶几,玻璃杯震得哐当响:“你今天要是敢出这个门,以后就别回这个家!”
林倩终于转过身,看着父母。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透着一股执拗:“我三十八了,不是十八。我想去见见他。这不是一时冲动,我考虑了很久。”
“见什么见!”张淑琴的眼泪掉了下来,“你离了婚,带着苗苗,我们说过你一句吗?现在你连命都不要了?”
“他不是坏人。”林倩的声音低了些,但很清晰,“我核实过他的情况,不会有问题的。”
她没有再多说,拉上行李箱的拉链,“刺啦”一声,干脆利落。
她不知道,这趟旅程,没有回程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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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倩,三十八岁,北方人,家中独女。父亲林建国退休前是国企的电气工程师,母亲张淑琴是小学退休教师。
她是被精心养大的孩子,学过钢琴,练过书法,成绩一直不错。大学考进了省城的师范大学,读的是中文系。毕业后,按照父母的期望,进了本市一所重点中学当语文老师,工作稳定,收入尚可。
二十八岁那年,经人介绍,她认识了在市政部门工作的周涛。周涛家境相当,工作体面,人也稳重。相处半年,双方父母都很满意,催着办了婚事。门当户对,看起来一切正好。
只是过日子的是他们自己。林倩喜欢周末去看看展览,偶尔短途旅行,拍些照片。周涛觉得这些都没意思,周末要么加班,要么在家补觉。他说:“跑那些地方折腾什么?人挤人,又累又费钱。”
生活像一潭越来越闷的水。女儿苗苗出生后,琐事更多,交流更少。常常是她在说学校里的趣事,他在看手机新闻;她想计划一次家庭旅行,他说“等等再说”。
结婚第九年,一次冷战持续了一个月后,林倩提出了离婚。周涛没多挽留,房子归他,她拿了存款,带着女儿搬回了父母家。
那段时间,家里气氛压抑。父母叹气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多。她知道自己让他们失望了,一个“好好”的家,说散就散了。
离婚后,她辞了学校的铁饭碗,应聘进了一家做文旅内容的小公司。工资不如以前,但时间自由些,经常需要外出采风,写稿子,拍素材。她重新拿起闲置多年的单反,镜头成了她看世界的新窗口。
她开始独自旅行,去过甘肃的沙漠,青海的盐湖,也独自飞过泰国和土耳其。她对闺蜜说:“我不是在逃,我是想喘口气,想看看生活还能是什么样子。”
去年秋天,她在一次线上摄影分享会上,偶然加了一个叫“北非光影漫游者”的小群。里面天南地北的人都有,分享撒哈拉的星空、马拉喀什的夜市、阿特拉斯山脉的风光。
就是在那里,一个ID叫“Karim_Marrakech”的人给她发来了私信。
“你拍的伊斯坦布尔黄昏,建筑剪影和云层的搭配很有味道。”
林倩点开对方的主页,里面大多是摩洛哥的照片:蓝色小镇舍夫沙万的巷子、沙漠里驮着行李的骆驼队、菲斯古城里错综复杂的染坊。构图和用光都很专业。她回了句:“谢谢。你的沙漠系列也很震撼。”
就这样,一句简单的交流,成了后来一切的起点。
他自称卡里姆,住在马拉喀什,大学学的是城市规划,在西班牙工作过几年,后来回到摩洛哥,和朋友一起在做一个小型的旅游体验项目,主打深度文化旅行。
他的中文能进行基本交流,偶尔夹杂几个英文单词。他会跟她讲马拉喀什老城夜晚的喧闹与神秘,讲撒哈拉沙漠里贝都因人的故事,讲他小时候第一次看到大西洋落日时的震撼。
他们聊得越来越多。从天气、饮食、各自城市的季节,慢慢聊到工作、家庭、对很多事情的看法。有时深夜,她哄睡了女儿,靠在床头,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一条条信息在寂静里传递着遥远的共鸣。
有一次,她翻看他发来的“瓦尔扎扎特电影节”的照片,红毯铺在古老的土城墙前,有种奇异的碰撞感。她看着,不自觉地笑了笑。
“他好像不太一样。”她心里想,“有种……没被框住的感觉。”
今年四月,卡里姆发来一段语音,背景音里有风吹过的沙沙声:“中国的绿茶很清香,但我们这里的薄荷茶也很特别,甜里带一点辛辣。如果你来了,我泡给你喝。”
“你应该来摩洛哥看看。我带你去看看真正的撒哈拉,星空低得好像能碰到额头,还有沙漠边缘的绿洲村落,你会喜欢的。”
林倩盯着那条语音信息,看了好一会儿。她打开闺蜜的聊天窗口,打字:“我可能,要干一件特别疯的事了。”
她没有料到,这个决定,会把她拖进一个无法挣脱的漩涡。
第二部分:启程
她把决定告诉了父母,迎来的是一场更大的风暴。
“摩洛哥?!非洲?!”张淑琴几乎是尖叫出来的,“林倩,你脑子清醒吗?!”
原本因为离婚搬回来住,她和父母之间就有些说不清的隔阂,这次,像是直接点爆了炸药库。
“我不是脑子发热。”林倩站在客厅中间,背挺得有点僵,“我查了资料,也托朋友打听过。马拉喀什是国际旅游城市,他做的是正规旅游项目。我三十八了,不是去冒险,是去考察,也许还能谈点合作。”她给自己的行程找了一个听起来更“正当”的理由。
“考察?合作?”张淑琴指着她,手都在抖,“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语言都不通,跟一个没见过面的外国人谈合作?你是不是离婚把脑子离坏了?!”
林建国一直站在阳台抽烟,眉头锁成一个疙瘩,烟点了又按灭。
“非洲?”他转过身,声音冷得像冰,“我这辈子听过的最离谱的事,就是你今天说的这个。”
他盯着女儿,眼神里不是怒火,是一种更深、更沉的失望。
“你是非去不可了?”他慢慢地问。
林倩沉默了几秒,点了下头。
“那行。”林建国一字一句地说,像要把每个字都钉在地上,“你从这个家门出去,去那个什么非洲,以后你的事,就跟我没关系。真出了什么事,别指望我,我不会去给你收尸。”
“爸!”林倩的声音猛地拔高,眼圈一下子红了,“我是你女儿!你怎么能说这种话?!”
“我该说什么?”林建国的火终于压不住了,吼声震得窗户似乎都在响,“你非要上赶着去找死!为了一个网上认识的、是人是鬼都不知道的东西!你要是真死在那地方,我的脸往哪儿搁?!苗苗怎么办?!”
“够了!”林倩的眼泪流了下来,但她没去擦,“你们有没有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人?从小到大,读什么学校,做什么工作,嫁给谁,都是你们觉得好。我按你们说的活了三十年,结果呢?我过得像个影子!我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吗?!”
空气凝固了,只有张淑琴压抑的抽泣声。
林倩没再争辩。她走回房间,关上了门。第二天,她默默地把护照、签证、相机电池和充电宝收进随身背包。离开家门前,她对着紧闭的父母卧室门,轻声说了一句:“等我回来,你们会明白的。”
三天后,清晨六点,首都国际机场T3航站楼。
林倩拖着一个二十四寸的灰色行李箱,身上是一件卡其色的薄风衣。背包里除了证件,还有一本厚厚的速写本、一台备用的卡片相机,以及女儿苗苗塞给她的一小包饼干。
她买的联程机票:北京飞迪拜中转,再飞摩洛哥的马拉喀什。
飞机起飞前,她拍了一张停机坪上晨曦微光的照片,发到了朋友圈,配文:“一段新的路程。”
点赞和留言不少,有好奇的,有羡慕的,也有叮嘱小心的。父母的头像,始终沉默。
飞行加上中转,超过十五个小时。
当飞机开始下降,透过舷窗,看到的不再是蔚蓝海岸,而是大片土黄色的、连绵起伏的土地,间或有成片的、低矮的方形房屋。空气穿过空调系统,似乎也带上了一种干燥的、混合着尘土和某种香料的气息。
入境通道人不少,队伍移动缓慢。边检官员是个留着络腮胡的年轻男人,看了看她的护照和签证:“旅游?”
“是的,旅游,也见见朋友。”林倩微笑着回答。
官员抬眼看了看她,没多问,盖了章递还给她。
拖着行李走出接机口,各种语言的嘈杂声扑面而来。她抬眼张望,几乎一眼就看到了他。
他个子挺高,穿着浅灰色的棉质衬衫,深色长裤,戴着一副茶色的太阳镜。皮肤是健康的深麦色,鼻梁很高,脸庞的轮廓比照片上显得更硬朗些,但嘴角带着笑。
他举着一张A4纸,上面用黑色记号笔写着拼音:“Lin Qian”。
林倩的脚步顿了一下,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跳了两下。她吸了口气,拉着箱子朝他走去。
“卡里姆?”
“欢迎来到摩洛哥!”他摘下眼镜,眼睛是深褐色的,目光很温和,声音比她想象的要低沉一些,“终于见面了。”
简单寒暄了几句,他很自然地接过了她的行李箱,带着她朝停车场走去。
车是一辆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白色丰田RAV4,后备箱里散放着一些摄影用的反光板和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他帮她拉开车门,等她坐稳,才绕到驾驶座。
“累吗?”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
“还好,就是有点懵,时差。”林倩揉了揉额角。
“哈哈,适应一下就好。先去住处,你休息一下。马拉喀什的下午,阳光才好。”
车子驶出机场,现代化的建筑很快被甩在后面。道路两旁开始出现棕榈树,然后是土红色的围墙,墙上偶尔有色彩鲜艳的马赛克镶嵌。摩托车轰鸣着从车边窜过,裹着头巾的女人提着篮子走在路边。
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周围的建筑逐渐稀疏,道路也变成了沙石路,有些颠簸。
“我们这是去城里吗?”林倩看着窗外掠过的旷野,忍不住问。
“我们的项目基地在城外一点,靠近沙漠方向,那里更安静,视野也好,适合创作。”卡里姆熟练地转着方向盘,“城里太吵了,游客也多,你休息不好。”
又开了十来分钟,车子拐下主路,开上一条更窄的土路,两边是稀疏的仙人掌和低矮的灌木。最终,在一圈用黄土垒砌的矮墙前停了下来。
“到了。”他熄了火。
林倩下车,环顾四周。这里像是一个孤零零的小庄园。围墙里面,是一栋平顶的、土黄色两层楼房,样式简单。院门旁钉着一块木牌,上面用阿拉伯文和英文写着:“阿特拉斯文化体验与影像工作室”。
院子里晒着几条色彩斑斓的毛毯,靠墙边,两个穿着当地长袍的年轻人正在整理一些露营用的折叠桌椅和灯具。看起来,确实像是个正在运作的小型工作室或营地。
“这里是我和几个朋友一起弄的地方。”卡里姆提着她的箱子走上台阶,“平时我们在这里处理工作,也接待一些合作的摄影师或者来做志愿者的朋友。楼上有空房间,很干净,你可以住那里。”
他领着她进了屋。一楼是个大开间,兼做客厅和工作区。墙上挂着不少放大的沙漠和古城照片,长条木桌上摆着几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叠印刷精美的宣传册。房间一角还有个小小的厨房。
客房在二楼,不大,但窗户朝东,采光不错。一张单人床,床单是干净的米白色,床头柜上甚至还摆着一小瓶鲜花。独立卫生间很简易,但看得出打扫过。
林倩站在房间中央,心里那根一直微微绷着的弦,稍稍松弛了一些。来之前,她不是没有担忧和怀疑。她通过朋友的朋友,辗转打听过,确认有卡里姆这么一个人,确实在摩洛哥做旅游相关的事情,有过留学背景。这也正是她最终下定决心来的原因之一。
她承认,她心里是带着一种“文明世界”的警惕踏上这片土地的。但现在看来,一切似乎都在朝着她期望的方向发展——一个真实、有追求、并且尊重她的异国友人。
第三部分:渐入佳境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相处得自然又愉快,像认识很久的朋友。
卡里姆带她去了马拉喀什著名的杰马夫纳广场,日落时分,人声鼎沸,耍蛇人、卖香料的小贩、讲故事的老者,构成一幅活色生香的画面。她在他的指导下,尝试用慢门捕捉人流的光轨。
他们去了巴伊亚王宫,精美的马赛克和雕花木窗在阳光下熠生生辉。他指着一些建筑细节,给她讲解摩洛哥传统工艺。她穿着在当地市场买的印花长裙,倚在拱门前,他抓拍的那张照片里,她的眼神里有久违的轻松。
晚上,他们有时会在院子里,和另外几个常驻的年轻人一起吃饭。有来自法国的摄影师保罗,有摩洛哥本地的导游尤瑟夫。大家用英语夹杂着法语和阿拉伯语聊天,笑声不断。卡里姆总是坐在她旁边,时不时低声给她翻译几句,耐心而周到。
他们也逛了老城麦地那的迷宫般的小巷,买了手工铜盘,喝了加了大量薄荷和糖的甜茶。他甚至带她参加了一个当地小型的家庭庆典,虽然语言不通,但音乐和舞蹈的热情是共通的,她被主人家拉着手一起跳了一小段,笑得脸颊发酸。
卡里姆从不说过于亲密的话,也从不越界。他的体贴是含蓄的,保持在一个令人舒适的距离内。他聊他的梦想,想把家乡真实、多元的文化展现给世界;也倾听她的烦恼,关于离婚后的迷茫,关于平衡工作和女儿的艰难。
林倩在手机备忘录里写:“我以为我的心已经磨出了一层厚茧,不会再为什么人什么事轻易触动了。可在这里,看着无垠的星空,听着远处若有若无的祈祷声,我好像又感觉到了心跳的力度。”
第五天下午,天气比前几日凉爽了些。卡里姆提议去屋顶露台坐坐。他拿了一壶薄荷茶和两个小玻璃杯上来。
“这几天,感觉怎么样?”他给她倒上茶,绿色的薄荷叶在杯中舒展。
“很好。”林倩捧着温热的杯子,真心实意地说,“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那……想不想看得更远一点?”他望着远处地平线上隐约的山脉轮廓,“我是说,离开城市,去真正的撒哈拉边缘。不是旅游团去的那种营地,是我们自己开车,找个安静的地方,扎营,看星星。只有我们两个人。”
林倩愣了一下,心跳莫名快了一拍。她笑了笑:“这么浪漫的行程?”
他耸耸肩,笑容很坦荡:“我只是觉得,你应该看到最原始的星空和沙漠。那会让你忘记所有烦恼。”
她没有立刻答应,低头抿了一口茶,甜腻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就在这时,她的余光不经意地扫过楼下院墙外的土路。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皮卡车,车身沾满尘土,看起来停了有些时候了。车窗玻璃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车的右后方保险杠上,有一道明显的凹陷和剐蹭痕迹。
“那辆车……”林倩指了指下面,“是你们工作室的吗?好像前几天就见过?”
卡里姆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一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哦,那是尤瑟夫表哥的车,他有时会过来帮忙运点东西。可能开出去过,又停回来了吧。”
“是吗?”林倩心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不安,那车的剐蹭痕迹让她有点在意。但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你太紧张了。”卡里姆笑着又给她添了点茶,“放松点。我们明天一早就出发,帐篷和补给我都准备好了。你会喜欢的。”
林倩犹豫了两三秒,点了点头。她对自己说:这里有人,有工作痕迹,他这几天表现得无可挑剔。或许真是自己太敏感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何必疑神疑鬼。
她不知道,那辆黑色皮卡,并非偶然停在那里。
第四部分:深入撒哈拉
出发那天,天刚蒙蒙亮,空气里还带着夜间的凉意。
卡里姆开着他那辆白色RAV4,后座和后备箱塞满了东西:两顶单人帐篷、睡袋、一箱瓶装水、一个装满食物的保温箱、一个小型燃气炉,还有他的摄影器材包。
林倩背着自己的双肩包,里面装着相机、防晒霜、一件厚外套和少量的个人用品。上车前,她又下意识地瞥了一眼院墙外。那辆黑色皮卡还在,像一尊沉默的雕塑,车窗在晨光中反射着冷硬的光。
她心里那点异样感又浮了起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车里好像……有人影?
就在这时,卡里姆按了下喇叭,探出头:“嘿,出发了!”
林倩回过神,甩掉那瞬间的恍惚,拉开车门上了车。也许是阳光晃眼,看错了。
车子驶离土路,重新开上主干道,然后转向东南方,朝着沙漠的方向开去。城市的痕迹被迅速抛在身后,视野越来越开阔,土黄和赭石色成为主调。天空是一种毫无杂质的湛蓝。
越往里开,手机信号从满格,渐渐变成两三格,然后是一格,最后,彻底消失了。林倩看了看屏幕右上角那个小小的“无服务”,把手机调成了飞行模式,塞回包里。心想,等到了营地安顿好,再找找看有没有信号点。
卡里姆对路况很熟,没有走常规的旅游公路,而是选择了一条更偏僻、看起来像是车辙压出来的土路。路面坑洼不平,车子颠簸得厉害。
“我们不去那些开发的营地吗?”林倩抓着扶手问。
“不去,人太多,吵,光污染也严重,看不到好星星。”卡里姆目视前方,“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安静,视野绝佳,我以前常去。”
下午两点左右,他们抵达了一片巨大的沙丘之间相对平坦的洼地。四周是连绵的、波浪般的沙丘,在烈日下泛着耀眼的金光。风很小,空气灼热干燥,吸进肺里都感觉发烫。
“就这里吧。”卡里姆停下车,关掉引擎。世界瞬间陷入一种无比空旷的寂静,只有微弱的风声拂过沙粒。
林倩下车,脚踩进沙子里,烫得她缩了一下。她环顾四周,除了沙丘,还是沙丘,目力所及,没有任何人类活动的迹象,没有电线杆,没有路标,什么都没有。
“这里……安全吗?”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安全。”卡里姆开始卸行李,“这一带我以前来过很多次,晚上不会有别人。沙漠里,最大的危险是迷路和缺水,但我们准备好了。”
他搭帐篷的动作很熟练,支架、固定钉、防风绳,有条不紊。林倩也帮忙铺防潮垫,整理睡袋。两人都忙出了一身汗,沙粒黏在皮肤上,痒痒的。
等帐篷搭好,太阳已经开始西斜,热度减退了一些。卡里姆用带来的干柴和燃气炉生起了一小堆篝火,又从保温箱里拿出串好的鸡肉和蔬菜。
天色渐渐暗下来,深蓝色的天幕上,星星一颗一颗地跳出来,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汇聚成一条清晰璀璨的银河,横跨整个天际。篝火噼啪作响,映着两人的脸。
“真的很美。”林倩抱着膝盖,仰头看着星空,喃喃道。城市的霓虹灯早已模糊了这样的景象。
卡里姆递给她一杯热茶,自己也拿着一杯,在她旁边的沙地上坐下。“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沙漠不说话,但它能容纳一切情绪。”
他们聊了很久。聊各自童年最难忘的经历,聊对摄影的理解,聊失败的婚姻(卡里姆也简短提过一段无疾而终的恋情),聊对未来的不确定。火光摇曳,影子在沙地上拉长又缩短。
夜深了,气温降得厉害。林倩披上了厚外套。不知道是夜晚太静谧,还是星空太浩渺,又或者是连日来的相处积累下的某种情绪,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张力。
他们之间的谈话停顿下来,只剩下篝火的燃烧声和远处极细微的风啸。
卡里姆转过头看她,篝火的光在他深褐色的眼睛里跳动。“冷吗?”他问,声音比平时低。
“还好。”林倩说,感觉自己的声音有点干。
他挪近了一些,手臂似有若无地碰到了她的肩膀。她没有躲开。
“林,”他叫她的名字,发音有些生涩,但很认真,“这几天,我很高兴。”
林倩的心跳骤然加快,砰,砰,砰,在寂静的夜里清晰可闻。她看着他的眼睛,里面映着小小的火光,还有她的倒影。
两人都没再说话。时间像沙漏里的沙子,缓慢地、无声地流淌。他抬起手,很轻地碰了碰她被风吹乱的头发。
“要去帐篷里坐坐吗?外面越来越冷了。”他问,语气平常,但眼神专注。
林倩知道接下来可能会发生什么。理智告诉她应该谨慎,但情感上,那种被理解、被吸引,以及长久压抑后渴望宣泄的冲动,压倒了她。她点了点头。
第五部分:真相与囚禁
帐篷里铺着厚实的防潮垫和睡袋。卡里姆点亮了一盏充电式的LED露营灯,柔和的白光照亮了有限的空间。气氛安静得有些凝滞。
林倩坐下,抱着膝盖,感觉脸颊有点发烫。卡里姆坐在她对面,也看着她。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心温暖,有些粗糙。
“你……和我想象中一样。”他说,声音低沉。
林倩扯了扯嘴角,想笑,又没完全笑出来:“想象?想象我是什么样?”
“有勇气,有想法,眼睛里还有光。”他顿了顿,“不像被生活打败的样子。”
这句话莫名戳中了林倩心里的某个点。她垂下眼,看着两人交握的手。然后,她抬起头,另一只手伸过去,解开了自己衬衫最上面的那颗纽扣。动作很慢,带着试探,也带着决绝。
卡里姆没有动,只是看着她。接着,他也脱下了自己的外套,随手放在一边,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滑落出来,掉在垫子上。
他们之间的距离在无声中缩短。林倩闭上眼,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额头。他的手臂环住了她的后背,是一种带着确认意味的拥抱。
她靠过去,身体有些僵硬,也有些颤抖——她竟然真的在撒哈拉沙漠的帐篷里,和一个认识不到一周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