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11月的一个深夜,美军远东空军的一份侦察报告,估计让当时的指挥官把咖啡杯都摔了。
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发疯:在一个叫“高原”的巴掌大火车站,白天明明派了27架B-29“超级堡垒”去地毯式轰炸,铁轨都被炸成麻花了,怎么到了半夜,那该死的火车还是像幽灵一样轰隆隆开了过去?
这完全不科学。
在那片被炸得跟月球表面一样的废墟旁,没有苏联雷达,也没有米格走廊,藏在弹坑和秃山背后的,只有志愿军12军31师51独立高炮营。
而他们的家底,说出来都让人心酸——10门从国民党手里缴获的37毫米高炮,外加10挺打步兵用的重机枪。
就是这几件破铜烂铁,硬是把美军的“空中绞杀”变成了一个笑话。
把时间条往回拉一点。
那阵子的朝鲜战场,志愿军最头疼的不是地面的美国坦克,而是天上的飞机。
你琢磨琢磨,前面等着吃饭、等着子弹救命,全指望这两条细细的铁轨。
当我们把镜头推近了看,这地方已经惨得没法看了。
方圆一公里内,全是冒烟的深坑,铁轨扭曲得像几条死蛇瘫在地上。
周围的山包上,树早就被凝固汽油弹烧光了,土都被翻了好几遍,看着就像个被剥了皮的烂石榴。
300多号人就在这种死地里趴着,通讯员蒋吉慎当时就在那个简易得不能再简易的营部里,戴着耳机,听着外面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还得时刻盯着电流里传来的指令。
说实话,那时候的高炮营,与其说是防空部队,不如说是一群拿着万国牌武器的“捡破烂”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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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手里那些高炮和机枪,绝大部分是解放战争时期,那位著名的“运输大队长”蒋介石送来的。
这些玩意儿打打低空飞行的螺旋桨飞机还凑合,真要面对美军那种武装到牙齿的战略轰炸机,就好比拿弹弓去打恐龙,怎么看都是送死。
战士们一到站,就像一群狡猾的老猎人,把这些宝贝疙瘩藏进了早就挖好的猫耳洞里。
这招其实挺险的,洞口视野窄,开火就意味着暴露,一旦被天上的美国人发现,那就是一顿钢铁暴雨。
但没办法,山底下成千上万的朝鲜老百姓和工兵,正像蚂蚁搬家一样,拿命在抢修铁路。
高炮营的任务其实就一个字:耗。
第二天一大早,好戏开场了。
先来探路的是三架美军轰炸机,这大家伙有四个螺旋桨,机头还是透明的,战士们管它叫“五个头的洋鸡”。
这几个美国飞行员估计是前几天炸顺手了,觉得这就是一次例行的“空中打靶训练”,大摇大摆地就把高度降下来了,准备舒舒服服地俯冲投弹。
这简直就是把脖子伸到了猎人的刀口底下。
就在敌机俯冲的那一瞬间,憋了一肚子火的高炮营突然开火。
原本死气沉沉的山头,瞬间喷出了几十道火舌。
美国飞行员当时就被打蒙了,那几架不可一世的“空中堡垒”顿时像被打断腿的野鸭子,炸弹都没扔完,屁股后面冒着黑烟,慌慌张张地拉升逃跑了。
这一仗打得确实解气,但老兵们心里都明白,这只是餐前甜点,大餐还在后头呢。
果然,美国人从来就不是吃亏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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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个钟头,天上嗡嗡的声音更大了,这回直接来了9架重型轰炸机。
这帮家伙学精了,知道下面有刺儿头,根本不降低高度,仗着B-29飞得高,在我们的高炮射程之外就开始往下倒炸弹。
这就到了最让人憋屈的时候:你眼睁睁看着头顶上的敌机像倒垃圾一样把炸弹一批批扔下来,地面的泥土被炸起几十米高,那种震动让你五脏六腑都在翻腾,可你手里的炮,就是够不着人家。
那些狡猾的敌机似乎算准了这些旧式高炮的性能,就在你头顶盘旋,把炸弹扔光了才慢悠悠飞走。
这种“看得见打不着”的无力感,真的比死还难受。
但真正要命的还在后面。
又过了一个小时,天上黑压压地飞来了一片“乌鸦”——整整27架轰炸机。
这阵势放在二战也就是个大场面了,整个火车站瞬间就被火海吞了,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刚刚修好的路基又被炸垮,铁轨还没凉透就飞得没影了。
可在这种地狱一样的环境里,发生了一件让美国人想破脑袋也不理解的事:只要高炮营的炮声还在响,哪怕打不着飞机,哪怕只是对着天空徒劳地怒吼,地面的抢修队伍就没有一个人退缩。
这其实变成了一场心理博弈——高炮营虽然打不下高空的飞机,但猛烈的对空射击迫使美军不敢低空精确投弹。
高空投弹那准头,基本就是“随缘”,这就给了地面抢修部队生存和修复的空间。
这哪是打仗啊,分明就是拿命在跟时间赛跑。
就这么着,这场看似绝望的拉锯战,硬是持续了八天八夜。
每天,敌机都要来轮番轰炸十次以上;每天,都有战友倒在血泊里再也没起来;每天,大家连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甚至连口冷水都难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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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活成了不知疲倦的机器,在这片焦土上疯狂地重复着战斗和抢修。
美军的炸弹确实多,不值钱似的往下扔,但志愿军的骨头更硬。
原本美军以为只要炸断铁路,补给线就会瘫痪,但他们算漏了一点,这支拿着破武器的部队,硬生生把“防空战”打成了“消耗战”。
我们的高炮或许落后,但我们护站的决心,比那几层装甲要厚得多。
到了第九天,天上突然安静了。
美军的飞机没来。
这倒不是美国人心慈手软,而是因为这笔账他们那个精明的后勤部门算不过来了——连续八天的高强度轰炸,扔下去的弹药钱都够买好几列火车了,结果每天晚上,那该死的火车照样准时通过。
在切不断运输线的情况下,继续在这里浪费昂贵的航空炸弹和燃油,纯属赔本赚吆喝。
美军无奈承认了现实,放弃了对高原火车站的重点封锁。
当晚,高炮营也没搞什么庆祝仪式,大家伙儿甚至都没来得及好好睡一觉,就接到了新命令,拔营起寨,开赴下一个战场。
1951年,这支部队撤离高原站时,除了牺牲战友的遗骨,什么都没留下,连个名字也没刻。
参考资料:
军事科学院军事历史研究部,《抗美援朝战争史》,军事科学出版社,2000年
蒋吉慎口述,《我的抗美援朝记忆》,收录于《志愿军老兵回忆录》,2013年
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2军军史编纂委员会,《第12军抗美援朝战史》,1992年内部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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