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三七年的冬天特别冷,但在徐水车站,有人脑门上全是汗。
这事儿哪怕搁到现在看,也是足以惊掉下巴的场面。
一边是五十三军军长万福麟,坐着威风凛凛的铁甲列车;另一边是他的下属、六四七团团长吕正操。
但这哪是上下级见面啊,简直就是帮派火拼的现场。
吕正操这边几十门迫击炮早就脱了炮衣,死死锁住铁甲车的退路,而在大桥底下,工兵连那个叫“大家伙”的炸药包都埋好了。
吕正操给手下的死命令就一句话:只要万福麟敢强行带人走,不管他是军长还是天王老子,连人带车给我炸进河里。
一个团长想干掉军长,这不仅是犯上作乱,简直是疯了。
但你要是了解当时东北军那个乱成一锅粥的背景,大概就能明白吕正操为什么要玩命。
那时候的东北军,自从少帅在西安被扣之后,就像是家里没了大人的孩子,谁都想上来踩一脚。
南京那边想肢解这支队伍,而东北军内部那帮老派军阀,为了保住自己的那点坛坛罐罐,不惜拿自己人当投名状。
这帮人当时的吃相,那是相当难看。
就在这事儿发生前一个月,发生了一件让吕正操彻底寒心的事。
那个被少壮派当成主心骨的一一九师师长黄显声,接到了万福麟“来保定开会”的通知。
结果呢?
人刚进门就被扣了,不仅官丢了,连人都成了阶下囚。
这哪是开会,分明就是那个时代的“鸿门宴”。
这事儿给吕正操提了个醒:在万福麟这帮老江湖眼里,所谓的同袍情谊,在利益面前连张厕纸都不如。
万福麟这次坐着铁甲车杀到徐水,嘴上说是来给官兵“训话”,其实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他就是想把吕正操也骗上车,像收拾黄显声那样打包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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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场,万福麟唾沫横飞地骂红军,眼睛却贼溜溜地盯着吕正操。
但他千算万算,漏算了一件事:这个六四七团,早就不是他以为的那个旧军队了。
这就得说说吕正操口袋里藏着的秘密了。
早在年初,他就秘密入了党。
当时的六四七团,早就被共产党给“渗透”成了筛子。
像胡乃超、杨靖国这些大学生党员,也不嫌弃大头兵苦,下连队当班排长,把那一套思想工作搞得风生水起。
就连那个挂名“上尉书记长”的李晓初,真实身份其实是团里的党总支书记。
所以当万福麟图穷匕见,命令吕正操上车回保定的时候,吕正操根本没带怕的。
他连个像样的理由都懒得编,直接硬邦邦地顶了回去:“你走你的,我还要带部队,没空。”
这话一出,空气都凝固了。
万福麟这种老油条,瞬间就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他往外一看,好家伙,远处的炮兵阵地若隐若现,身边这帮当兵的一个个眼神都能杀人。
他心里咯噔一下,明白今天要是敢硬来,自己这把老骨头真得交代在这儿。
这也是个怂人。
权衡了一下利弊,万福麟愣是把这就快爆发的脾气给憋了回去,灰溜溜钻进铁甲车跑了。
但这梁子算是结下了。
正面刚不过,万福麟就开始玩阴的。
也就是两个月后的事,他先是一纸调令把六四七团调到定县,放在眼皮底下盯着,然后借着南京整编的名义,要把这个团给拆了。
这一招“釜底抽薪”是真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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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把一个团拆散分到两个师的三个旅里去,这就意味着好不容易建起来的党组织要散架,大家都要变成没娘的孩子。
消息一出,全团都炸了锅。
那时候的人血性重,几个营连长围着吕正操哭着喊:“团长,咱们反了吧!
带着枪去陕北找红军!”
说实话,从感情上讲,这是最痛快的选择。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手里有枪哪不能吃饭?
但就在这个节骨眼上,那个负责党务的李晓初展现出了极高的水平。
他连夜跑去北平请示,带回来的只有三条指示,却条条都在理:现在搞统一战线,拉出去就是给南京送口实;这几千里地全是国民党的重兵,这支孤军走不到黄河就得被打光;最后也是最关键的——服从改编,像沙子一样撒进去,到哪就在哪生根。
这就叫格局。
吕正操他们硬是把这口恶气咽下去了。
五月初,他带着剩下的一个营去了石家庄,跟一一九师剩下的部队合编。
这支新成立的部队,换了个新马甲,叫一三〇师六九一团。
万福麟以为自己赢了,实际上他是亲手把火种撒得更远了。
几个月后,正是这支六九一团,成了插向日寇后方的一把尖刀,也就是后来威震华北的冀中子弟兵的前身。
要是那天徐水桥头的炸药响了,可能就少了一位开国上将,多了一段草莽传奇。
但历史没有如果,有时候忍辱负重,比拔刀相向更需要勇气。
后来那个不可一世的万福麟,在抗战战场上一溃千里,而他当年想拆散的这支队伍,却在敌后越打越强,这大概就是历史最讽刺的安排。
参考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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