著名铁路诗人李志强画马

画与文: 李志强

李志强简介：笔名李木马，1967年生于河北唐山，研究生学历，曾任《诗刊》编辑、河北省文学院签约作家，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专业委员会委员、职业道德与行风建设委员会职业道德工作部秘书长，中国诗歌学会理事，中国铁路书法家协会副主席兼会秘书长，中国文联书画家联谊会工作委员，兰州交通大学兼职教授。多年致力于文学、书画创作和评论，作品入围全国第五届鲁迅文学奖，获郭沫若诗歌奖、全国铁路文学奖等奖项。出版书法创作和诗文评论集20余部，在《诗刊》《人民文学》《光明日报》《中国书法》《书法报》《中国书画报》等报刊发表作品三千余篇。

我们有责任画出马的潇洒

更有义务描绘出它的苦难

马，诚如人也……

——李志强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我与志强相识于诗刊社青年刊授学院，初识他的才气。三十多年过去了，读到他的马画，着实令我惊讶，如此画作，怎一个“才气”了得，马背上分明站着他的灵魂——于是萌生了推介其画的念头。从中国马画传统来看，徐悲鸿的“瘦骨铜声”、李公麟的“白描风骨”均以马寄寓时代精神。志强将铁路生涯的磅礴视野与诗意情怀融入笔墨，其马画鲜明地展现出工业文明与传统美学的碰撞——以铁骨般的笔触勾勒奔马肌腱，用钢轨的冷峻质感对比鬃毛的飞扬动感，在蹄声与汽笛声的交响中，赋予骏马新的时代注脚。在此，由衷地期待志强的诗书画求教展举办成功！

——李武兵

画马，心中有驰骋的梦

李志强

《英雄战马》是我曾看过的一部小说，它凝练勾勒出英雄与战马命运与共的伙伴关系。英雄与名马，彼此烘托、彼此成就。“所向无空阔，真堪托死生”，杜甫笔下的诗句，不仅展现了好马的非凡气质，更体现了将军对马的高度信任与依赖，同时寄托了诗人渴望如胡马般无畏驰骋的远大志向。

马是人类亲密的伙伴。骏马奔驰，让人们对远方充满无限憧憬与向往。我画马是从十二三岁时开始的，那时听评书《岳飞传》《杨家将》《隋唐演义》《三国演义》，知道每一位英雄良将都有一匹好马。项羽的乌骓马、关羽的赤兔马、穆桂英的抱月胭脂红、岳飞的白龙驹……和小伙伴们争论哪位英雄武艺高强，还会比较谁的坐骑更帅。我画马就是从这个时候开始的，一晃已是四十余年。

少年时，母亲为我买的第一本画马的书是荣宝斋出版的《徐悲鸿画册》。那时买不到也买不起好宣纸，就用母亲买来糊窗户的粉连纸涂鸦。刚开始笔墨怎么也不听使唤，父亲告诉我，写字画画急不得，画水墨画首先得练字，先得让笔能在纸上立起来。于是在哥哥的带领下，我开始练习颜真卿的《多宝塔碑》和柳公权的《玄秘塔碑》。这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的往事。

后来从小学、中学到县文化馆的美术班，一路求学。一次父亲还拎上两瓶自己不舍享用的泸州老窖，带我去稻地镇找冀东书法名宿宋秀峰学书法。那时的宋先生已是年近九旬的白髯老者，一派仙风道骨。他告诉我，教他书法的张师傅曾在晚清御膳房抄菜谱，写得一手馆阁体。知道我爱画马，宋先生点拨我：画马先画骨，线条要挺劲起来，文弱书生，更要有硬腰杆。后来听老人说，当年日本兵用刺刀逼着宋先生写“大东亚共荣圈”，先生说身体不舒服，坚决不写。日本无条件投降后，他当即写下擘窠大字“胜利园林”，以庆祝抗战胜利，让人刻在公园的石碑上。“画马，要画出马的力量和骨气。”宋先生的这句教诲，我始终铭记于心。

到铁路上工作后，坐火车的机会多了，像电影《铁道游击队》中唱的那样“爬上飞快的火车，像骑上奔驰的骏马”，那份意气风发，至今难忘。从养路工、技术员、助理工程师到安全室主任，一路走来，带领队伍施工是常事。立在大列上指挥施工抢险，站在火车头上添乘巡查，车轮铿锵，风驰电掣，真切体会到“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的气魄。这时候，我对艺术学习的“胃口”也跟着大起来，参加文学书画函授，奔走北京、南京等地，观展求学、拜师问道，慢慢地，心中仿佛有匹骏马驰骋开来。

在职进修时，我学的是铁道工程专业，“文艺生”成了“工科生”。我开始用“工科思维”琢磨诗书画，特别是琢磨画马，借鉴徐悲鸿对马的骨骼、肌肉及动态神情的剖析，广泛搜集名家画马的书籍资料，分类比较、揣摩研究。徐悲鸿的用笔承袭康有为的碑学线质，而精准的造型功底则来自素描与解剖学的研习；他将马的颈部和腿部拉长，胸肌的强化处理和鬃尾的夸张渲染，尽显马的俊朗神韵。尹瘦石笔下的马也是碑法用笔，威而不猛、逸而不狂；细品静观，其笔下骏马如君子、如美人，刚健中隐现婀娜含蓄之美。韦江凡以行草入画，其笔下的马个性鲜明，动作迅疾，清晰连贯，奔涌着浩荡向前的力量。刘勃舒是徐悲鸿的关门学生，得其真传，他的马，用笔如风驰电掣，充满浪漫诗意，奔放不失优美。

画马名家辈出，他们笔下的马各具特点，观之、思之、拟之，都让我废寝忘食。从黄胄用笔的精准力道与爽劲，到袁晓岑笔下马的“龙性”神韵；从刘继卣、刘旦宅笔下之马的趋同性与不同点，到许勇作品中的西洋范与经典姿态表达；从胡博之马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美术潮流的呼应，到韦尔申油画之马的诗性表达与笔墨转换探索；从贾浩义大写意的空间拓展，到赵贵德对陶瓷彩塑传统的学习借鉴……每位名家的探索都让我受益匪浅。

正如我的笔名“李木马”，我似一匹沿着时间与空间轴腾空旋转的木马，在艺术的天地驰骋。从任伯年的水墨马、徐渭笔下小毛驴的洗练用笔，到韩干、李公麟、赵孟頫笔下马的雍容大气；从昭陵六骏、马踏飞燕的雄浑，到岩彩画中马的绚丽；从古罗马、古希腊雕塑到欧洲文艺复兴以来名画中的马——我开始尝试理解马的内心世界。我开始在诗中书写心中之马：“……离青海湖不远的地方/黑马河，朝天上流淌着银光/五匹黑马，五尊青铜的雕像/从火车窗口看过去/身上的黑缎金属般闪亮//微风撩起的长鬃也在朝远方眺望/祁连山南麓啊/黑马河畔的五匹黑马/代表了整个青海的/旷美与苍凉”。画马、写马，于我而言，不仅是体察艺术上的美，更是一股忠诚与正义的力量悄然融入血脉。

正像徐悲鸿在给刘勃舒的回信中所言：画马必须以真马为师。呼伦贝尔草原、新疆天山、坝上马场、山丹马场……这些地方都让我流连忘返。记得在昭苏马场，两匹通人性的骏马见我们拿着速写夹，竟以温柔的眼神凝望我们，像模特一样摆出站立、行走、躺卧的各式姿态。那一刻，我热泪盈眶。

骐骥驰骋，砥砺奋进。丙午马年将至，我的诗书画求教展亦将在京启幕。笔墨当随时代，挥写胸中气象。画马于我，便是要以骨气洞达的笔墨，浓墨重彩地泼洒心底情、抒写胸中意，凝聚起永不停歇的奋进精神。

编辑：春晖/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