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西的晋中、平遥、太原、运城、襄汾等地,一场以“分享经济财富论坛”为名的传销骗局,正悄然吞噬着无数家庭的积蓄与信任。这场骗局以49800元入门费 为诱饵,鼓吹“投入49800,回报450万”的暴富神话,通过酒店集中洗脑、熟人拉人头、伪造“自愿承诺书”等手段,将目标锁定在中老年人、渴望副业增收的普通人身上。多名受害者的口述,拼凑出这个传销组织的完整骗局链条,也道尽了他们深陷泥潭的无助与悔恨。
一、温柔陷阱:从“谈朋友”到“拉人头”的精准诱骗
来自陕西的宋女士,至今仍对那段被情感裹挟的经历心有余悸。她与传销组织者的相识,始于抖音上的一场“缘分”。对方以谈朋友为幌子,每天陪她深夜长聊,时而分享自己的“感情创伤”,时而灌输佛学哲理与“大爱思想”,一步步瓦解了宋女士的心理防线。
相识三天后,对方驱车赶到宋女士的城市见面,短暂相处后,又以“想让你了解我的工作和圈子”为由,邀请她前往西安。宋女士想着两地不远,再加上已对对方产生信任,便欣然应允。让她没想到的是,车子一路疾驰,路边的标识赫然指向山西境内。面对宋女士的质疑,对方只是含糊其词:“到了你就知道我干啥了。”
抵达山西后,宋女士被安排住进酒店,食宿全免,与另一名女子同屋。第二天一早,她就被带到运城市临猗县某酒店的会场听课。这场所谓的“分享经济财富论坛”,全程禁止拍照、录像、记笔记,会场外还有专人盯梢,就连吃饭、上洗手间,都有“专人陪同”。
连续两天的洗脑课程里,讲师们轮番鼓吹“国家保密项目”“暂存保本”“投入49800赚450万”的暴富逻辑。课程结束的第三天,组织者便开始催着宋女士交钱填单。宋女士明确表示不愿加入,对方竟找来所谓的“领导”施压。眼看宋女士仍在犹豫,组织者又谎称“已经帮你垫付了一部分钱”,哄骗她签下《自愿参加承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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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承诺书上赫然写着:“自愿将49800当日互助,遵守行业保本弹出原则,一切利益风险自行承担,未弹出前绝不要求退款。”事后宋女士才发现,这份关键文件既没有盖章,也没有所谓“领导”的签字。
回到宝鸡后,组织者便开始软磨硬泡,以“哭穷”“装可怜”的方式逼宋女士转钱。宋女士心软,分两次将钱款转给对方。可当她醒悟过来要求退出时,对方却翻脸不认人,只一味地发洗脑视频、催她拉人听课,对退钱的请求避而不谈。后来宋女士多次强硬要求退款,竟遭到对方的威胁。
走投无路的宋女士选择报警,却被告知“证据不足”,建议先以民间借贷为由索要欠款。她又找到律师,打算起诉对方,还让对方写下了欠条。可即便法院介入调解,对方依旧拒不承认传销事实。如今,宋女士只能一边等待法院开庭强制执行,一边后怕——对方曾多次诱骗她前往山西“见领导办退款手续”,幸好她听从了家人和律师的劝告,没有踏入那个可能布满危险的陷阱。
二、亲情裂痕:被洗脑的家人与两难的求助者
相较于宋女士的清醒,更多家庭因为这场骗局,陷入了亲情撕裂的痛苦深渊。来自陕西的杨先生,至今仍在为深陷传销的父亲忧心忡忡。
杨先生的父亲,是被一名陕西泾阳县的女子以“好项目”为由,诱骗到山西平遥的。自2025年8月接触传销组织后,老人便被深度洗脑,不仅瞒着家人交了49800元入门费,还坚信这是改变命运的“致富良机”。
杨先生发现异常后,试图与父亲沟通,可只要一提起“传销”“退款”等字眼,父亲就会大发雷霆。老人的人身虽是自由的,但对于传销的具体运作模式、转账记录、会场地址,始终支支吾吾,不愿透露分毫。截至杨先生求助时,老人仅发展了一名下线,却依旧对“49800赚450万”的谎言深信不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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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陷入两难的,还有太原的王先生。他的丈母娘不仅自己交了钱加入传销,还在家中四处游说,拉着朋友去酒店听课。更让王先生揪心的是,丈母娘甚至不惜借了两万多元,帮别人垫付入门费,只为拿到所谓的“人头提成”。
王先生和家人想尽办法劝说,拿出网上的传销案例给老人看,可老人早已被洗脑,油盐不进。看着丈母娘执迷不悟的样子,王先生既愤怒又无助:“报警能行吗?人能自由出入,就是不听劝,这钱还能要回来吗?”
三、熟人圈套:退休干部站台,酒店里的“暴富谎言”
在这场传销骗局中,“熟人推荐”是最主要的拉人手段,而“退休干部站台”则成了组织者迷惑大众的“金字招牌”。
在山西襄汾县某温泉酒店的会场里,赵先生目睹了一场荒唐的洗脑大会。这场以“资本运作”为名的传销活动,号称“不算传销”,打着“打造中产阶级”“国家画圈经济”的幌子,鼓吹“五级三阶制”的分钱模式——投入49800元,发展1-3名下线,就能分别拿到150万、300万、450万的“出局费”,即便没有发展下线,也能“保本弹出6.6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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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赵先生感到震惊的是,这场传销活动的牵头人,竟是韩城市一名原人大干部和一名司法局退休副局长。有了“老干部”的背书,再加上组织者编造的虚假法律文件,现场三百多名参会者大多是五六十岁的中老年人,他们纷纷跟风申购,渴望着“一夜暴富”。
赵先生敏锐地察觉到,这场骗局其实是一场“击鼓传花”的游戏。组织者声称“没有资金池,每笔钱进来当天就分光”,可实际上,所有钱款都被上层的“C1、C2、C3家长”瓜分,所谓的“保本弹出”,不过是用后来者的钱,填补前人的窟窿。“每次几十万的收入,比贩毒利润还高,人人都觉得自己不会是最后填坑的那一个。”赵先生无奈地说。
在山西运城某酒店,做健康管理的戴先生也遭遇了类似的骗局。他被一名“志同道合”的朋友以“寻找健康项目合作”为由,诱骗到山西。抵达后才发现,所谓的“项目洽谈”,竟是一场三百多人的传销洗脑会。
会场里,讲师们唾沫横飞地吹嘘“投资49800,一年最少赚150万”,还声称“会议已经向市场监督管理局和派出所报备”。为了留住更多人,组织者甚至推出“分期付款”政策——没钱的可以先交26800元,实在拿不出钱的,交2000元订金就能“占名额”。戴先生识破骗局后,果断离场,可看着会场里那些满怀期待的面孔,他满心沉重:“下周他们还会在酒店开会,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上当。”
四、迁移式作案:打一枪换一个地方的“游击战”
这些传销组织深谙“游击战”的精髓,他们没有固定的会场,而是采用“迁移式作案” 的方式,打一枪换一个地方。
晋中太谷区美宝养生源酒店、平遥某不知名会场、太原某酒店、运城临猗县涑水丽枫酒店、襄汾县荷花小镇温泉酒店……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地点,都是传销组织的临时洗脑窝点。他们通常会在开会前才通知具体地址,参会者只能听从安排,被牵着鼻子走。
组织者还制定了严格的“报班规则”:参会者年龄必须在1960年至1989年之间,低于35岁或高于65岁的人(后来压缩到60岁)、受刑法管制的涉黑人员、在家不当家做主、没有经济周转能力的人,都被列为“禁止考察人群”。报名时,还必须提交甄选表、生活照、身份证照片,缺一不可。
为了逃避打击,他们严禁参会者拍照录像,会场内外布满眼线。一旦有人质疑或试图报警,就会被组织者围堵、劝说,甚至威胁。孟先生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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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七月底,孟先生被熟人骗进山西平遥的传销会场,对方承诺“投入46800元,四到六个月就能弹出6.6万”。可到了约定时间,孟先生却被以“没有发展下线”为由拒绝兑现承诺。他试图联系推荐人和收款人,却发现对方早已将他拉黑,电话也变成了“正在通话中”。
更让孟先生心寒的是,当他找到所谓的“C3大家长”讨要说法时,对方竟以“大环境不好,暂休整”为由搪塞,还假惺惺地承诺“等我回来,从别的渠道帮你赚回本金”。直到这时,孟先生才彻底醒悟:“这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熟人的脸,果然是最锋利的刀。”
五、维权困境:证据不足、互相推诿的艰难之路
被骗后,绝大多数受害者都曾试图通过报警、起诉等方式维权,可等待他们的,往往是证据不足、部门互相推诿的困境。
宋女士在宝鸡报警,警方建议她去西安报案;她拿着欠条起诉,对方却拒不承认传销事实,法院调解无果,只能转入诉讼程序。杨先生想报警,却因为父亲拒不配合、没有确凿证据,迟迟不敢行动。王先生看着执迷不悟的丈母娘,连报警的底气都没有——“人能自由出入,警察会管吗?”
即便有人成功报警,也往往因为传销组织“来去自由、自愿参加”的伪装,难以被立案。组织者正是抓住了这一点,肆无忌惮地在各地流窜作案。他们拿着受害者签下的《自愿承诺书》,叫嚣着“一切风险自行承担”,将法律责任推得一干二净。
如今,这场以“分享经济”为名的传销骗局,仍在山西多地乃至周边省份蔓延。酒店会场里的暴富谎言还在继续,无数家庭的亲情与积蓄,仍在被这场骗局无情吞噬。而那些深陷其中的受害者,有的还在痴痴等待“450万的暴富梦”,有的则在维权的道路上艰难跋涉,不知路在何方。
这场骗局的真相,其实早已昭然若揭:所谓的“国家项目”“保本暴富”,不过是组织者精心编织的谎言;那些“老干部站台”“无资金池”的说辞,不过是迷惑大众的障眼法。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更没有躺着赚钱的捷径。当你凝视着“450万”的暴富梦时,传销组织也正盯着你的49800元本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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