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4月,那封只有十个字的辞职信让顾少强瞬间红遍全国。
如今十一年过去,外界传言她负债累累、婚姻破裂,成了理想主义破碎的典型反面教材。
那么真实情况如何?这场奔赴自由的结局是否惨淡收场?
辞职前的挣扎
顾少强辞职那年,她的同事李老师刚拿到学校发的二十年工龄纪念品。那是一块刻着校徽的水晶奖杯,李老师在办公室里擦了三遍,郑重地放在办公桌最显眼的位置。
就在同一间办公室里,顾少强把辞职信压在校长桌上时,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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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以为她是一时冲动,其实不然。早在2013年,她就开始在深夜翻看旅行杂志,把想去的地方用红笔细细圈出来。
镜子里那个每天五点半起床的女人,眼神里的光越来越黯淡。她教的是心理课,擅长疏导学生的情绪困惑,却没时间关照自己紧绷的心理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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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课、改作业、应付各种教学检查,周末还要给竞赛班的学生开小灶,连喘口气的时间都挤不出来。
转折点发生在 2015 年春节,她去大理一家青旅做义工,遇到了从哈尔滨来的理发师于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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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夫说他每天给客人剪头,剪了整整十年,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剪刀的落点。这句话像一记闷锤,狠狠砸在顾少强心上。
回郑州后的某个清晨,她盯着床头的闹钟看了很久。那个铃声已经准时响了十一年,每次都精准地在六点整把她从梦里拽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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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突然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如果不做点什么改变,这个铃声会一直响到她退休,响到她再也没有勇气踏出校门。
于是就有了那封轰动全国的辞职信,白纸黑字,只有十个字: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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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小院
带着一万多块积蓄和于夫南下的时候,顾少强以为自己找到了人生的答案。
他们在成都郊外租了个带院子的老房子,花了整整三个月时间亲手改造,刷墙、铺地板、淘旧家具、种花草藤蔓,手上磨出了厚厚的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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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取名 “远归”—— 既是远走他乡奔赴山海,也盼着千帆过尽后,有一处温暖归处。
民宿开业那天,他们在开满鲜花的院子里办了一场简单的婚礼,邀请了几个相熟的背包客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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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司仪,没有豪华布置,就是几张拼起来的木桌,几碟家常菜,一院子的笑声朗朗。
2016年12月,女儿小鱼儿出生,顾少强的母亲从河南赶来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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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在北方生活了大半辈子,实在扛不住成都冬天的湿冷,那种寒意像细密的针扎进骨头缝里,每晚疼得翻来覆去,却不肯开口说要回去,只念叨着 “女儿需要人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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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宿的日常比想象中要繁杂得多,半夜喝醉的客人吐了一地,暴雨天水管爆裂淹了半个院子,隔壁菜农突然涨价不肯送菜。
最难的是遇上较真的客人,明明入住须知写得清清楚楚,却还是揪着一点小瑕疵闹着要退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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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一个男客人指着她鼻子抱怨床单有污渍,其实那是洗不掉的陈年印记。顾少强当时抱着还在吃奶的女儿,愣在原地,半天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于夫倒是依旧乐观,他在院子角落种了一片多肉植物,每天浇水修剪,觉得守着一方小院、三餐四季,日子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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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两个人的分歧渐渐浮现:顾少强想着要多赚点钱,给女儿攒下教育基金;于夫觉得够用就行,没必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没有暂停键,只有慢下来的生活
2020年初,突如其来的疫情打乱了所有人的节奏,民宿行业首当其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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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春节前开始,订单就接连取消,有整整大半年时间,院子里都冷冷清清。房租、水电、物业费一笔笔照交,收入却几乎为零。
顾少强没有坐以待毙,她重新拾起心理咨询的专业技能,在网上接一些公益咨询和付费疏导的单子,一小时几十块,勉强补贴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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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日子里,最让她揪心的是母亲的身体。老人舍不得花钱去医院,总说“小毛病扛扛就过去了”,顾少强知道,妈妈是怕给自己增加负担。
有天晚上她抱着女儿哄睡,看着窗外昏黄的路灯,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母亲也是这样抱着她,在煤油灯下哼着童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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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突然懂了,所谓的远方,从来都装不下一个“家”字的重量。
和很多倒闭的民宿不同,“远归”撑过了那段最难熬的时光。
顾少强和于夫商量着调整经营策略,减少客房数量,增加线下读书会、手工体验课,吸引周边的客人来小院放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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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游客的日子里,他们就陪着女儿在院子里追蝴蝶、种蔬菜,日子过得缓慢又踏实。
2022年,旅游业慢慢复苏,民宿的生意也渐渐有了起色。顾少强带着女儿和母亲回了趟郑州,处理一些家事,于夫则留在成都打理民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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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没有大吵大闹,只是平静地达成共识:暂时分开生活,各自守住自己想要的节奏。顾少强需要兼顾家庭和事业,于夫则更偏爱守着小院的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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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远方”讲给更多人听
回到郑州的日子里,顾少强没闲着。她加入了一家青少年心理咨询机构,白天接待来访者,晚上则开通了短视频账号,做起了直播。
她给自己定了个规矩:每天早上五点开播,雷打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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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头前的她化着淡妆,语气温柔耐心,解答着家长们的各种困惑:孩子沉迷游戏怎么办?青春期叛逆如何沟通?中考压力大要不要做心理疏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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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学校当老师时,她每天都要面对这样的求助。只是那时候她有宽敞的办公室,有固定的咨询时间,有学校的背书。
现在她坐在出租屋的书桌前,在嘈杂的网络环境里,一点点积攒着陌生网友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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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论区里,并不总是友善的声音。有人阴阳怪气地调侃:“当年不是要看世界吗?怎么又灰溜溜回来了?”“就这还心理老师呢,自己的人生都理不清。”“丢了铁饭碗,折腾这么多年,还不是过成了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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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少强看到这些评论,会愣一下,然后笑着继续回答下一个问题。
她偶尔会认真回应:“我是回来了,但这不是失败。走过的路,看过的风景,都刻在骨子里,成了我现在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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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直播间里分享自己的经历,聊出走的勇气,聊生活的琐碎,聊直面困境的从容,粉丝数慢慢涨到了两万多,咨询预约排到了一个月后。
结语
前几天,有网友在直播间里问她:“如果重来一次,你还会写那封辞职信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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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少强想了想,认真回答:“会。不后悔,但有遗憾。遗憾没能多陪陪母亲,遗憾错过了女儿一些成长的瞬间,遗憾曾经因为焦虑,忽略了身边的风景。”
或许,这就是成长的意义,这就是归属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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