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威尔没救了？商界为何没人替他“出头”

堂堂美联储主席，曾经是多么风光的职位，多少人要盯着他来观察美元的走向。

可到了杰罗姆·鲍威尔身上，因为在降息问题上不合特朗普的意，三天两头被总统亲自喷。

11日，甚至有消息称，哥伦比亚特区联邦检察官办公室已对鲍威尔启动刑事调查。

同一天，鲍威尔在美联储官网澄清：美国司法部于9日向美联储送达大陪审团传票，“威胁”将针对其去年6月在美国参议院银行委员会作证一事提起刑事诉讼，证词的部分内容涉及美联储办公大楼翻修项目。

鲍威尔表示：“我对法治怀有深切的敬意，也认同我们民主制度下的问责原则。包括美联储主席在内的任何人都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但这一史无前例的举措，应当放在本届政府持续施压、频频发出威胁的大背景下看待。”

“这些都只是借口，刑事指控的威胁之所以出现，只因美联储始终基于对公众利益的最佳判断来制定利率，而非屈从于总统的个人偏好。”

“这件事的核心，关乎美联储今后能否继续依据实证与经济形势制定利率 ，或是货币政策将被政治压力或恐吓所左右。”

这看着哪只是澄清啊，明说了，总统来争权，我不放。

特朗普反应也很快，当天就撇得干干净净：“我对此事一无所知，但他在美联储肯定干得不怎么样，建筑方面也不怎么样……真正应该给他施加压力的，是利率过高这一事实。这是他唯一的压力。他伤害了很多人，我认为公众正在给他施加压力。”

在这样的背景下，CNN资深财经撰稿人艾莉森·莫罗发出了灵魂拷问：

为什么美国企业界（Corporate America）没人愿意为杰伊·鲍威尔“挺身而出”？

莫罗先大大地肯定了美联储的重要性，称其为世界上最重要的中央银行，是全球金融体系的基石，并批评特朗普干预美联储的想法“是越过红线——等于主动邀请市场恐慌，甚至经济灾难”。

她用四个字母就描绘出美国总统“哪管洪水滔天”的形象：YOLO，也就是You Only Live Once，人生只有一次。

在她看来，这就是现在关于此事的逻辑。

然而，反差之处在于，美国金融市场对“司法部以刑事调查为由传唤美联储主席杰伊·鲍威尔”的消息，只是短暂、温和地感到不安。而美国企业界的领袖们——本该把美联储的独立性视为关乎利润底线的大事——至少在公开场合，也同样显得无动于衷。

鲍威尔在过去一年里，可以说是特朗普最爱攻击的出气包，不断施压他降息。

简单来说，特朗普希望大幅降息来刺激经济增长；而鲍威尔和他的政策团队则名义上有“法律授权”，必须在增长与稳定之间保持平衡，而不能迎合任何一个政客的意志。如果过快、过猛地降息，最终可能会引发通胀危机。

特朗普显然对所谓“央行独立性”并不在意。他去年不仅多次威胁鲍威尔，试图罢免美联储理事丽莎·库克（Lisa Cook），并把忠于自己的人安插进美联储的利率决策委员会。

耶鲁大学首席执行官领导力研究所（Yale Chief Executive Leadership Institute）创始人杰弗里·索南菲尔德（Jeffrey Sonnenfeld）告诉莫罗，私下里，很多CEO“非常担心”政府对美联储的攻击。

索南菲尔德和他的团队调查了200位CEO，发现：

71%认为特朗普政府已经削弱了美联储的独立性；

80%认为特朗普施压鲍威尔降息的做法不符合美国的最佳利益。

而这些调查，还是在司法部调查鲍威尔的消息曝光之前做的，之后可能会更高。

莫罗指出，问题是这些担忧几乎完全没有体现在公开场合。

没有任何大型企业、行业组织或知名CEO站出来表达对美联储的支持——尽管美联储是否能独立制定利率，直接影响企业的经营成本和决策。

代表美国最大企业CEO的组织“商业圆桌会议”（Business Roundtable）也拒绝对此置评。

索南菲尔德举了哈雷摩托（Harley-Davidson）的例子：

2018年，在特朗普第一个任期内，由于欧盟对美国加征报复性关税，哈雷决定将部分产能转移到海外。

“特朗普把这件事当成了私人恩怨，并公开呼吁大家不要买哈雷。”总统的“抵制”呼吁对这家本就经营困难的公司，造成了进一步打击，最终董事会解雇了CEO。

“这就是一种报复心理……CEO们不希望这种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没什么能促使他们单独站出来发声。他们需要集体行动，才可能有所改变。”

根据莫罗的观察，也有一些CEO在特朗普第二任期内，更倾向于通过私人关系和幕后渠道去影响总统。今年早些时候，沃尔玛、塔吉特和家得宝的CEO曾公开警告关税会扰乱供应链，随后被召到白宫，作为内部游说的一部分，向特朗普解释其政策的现实影响。

还有一些人可能是在押注所谓的 “TACO交易” ——意思是“Trump Always Chickens Out（特朗普总是临阵退缩）”。

既然可能只是虚张声势，何必冒着得罪总统的风险站出来？ 反正可以等风波过去，再政策抄底。

最后是一种更悲观的解释：

企业是由人管理的，而这些人——就像股票交易员一样——太喜欢低利率了，以至于愿意拿国家的长期稳定去赌博。

维拉诺瓦大学（Villanova University）经济学教授伊拉斯谟·克斯廷（Erasmus Kersting）说，几十年来，经济数据一直是美联储制定利率政策时最重要的依据，但那些日子已经过去了。

他在给莫罗的邮件里写道：“这并不一定会自动导致灾难。这只是意味着，总统的个人偏好在货币政策中变得比过去重要得多。也正因为如此，直到今天，商界（以及华尔街）的警惕程度仍然不高：有不少市场参与者，其实是认同特朗普所谓的‘直觉’的。”

不过，撇开特朗普的霸道不讲，鲍威尔落到今天的地步，自己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CNN的莫罗大概不觉得，还把他夸作“华盛顿最沉稳的人”，但看看历史，鲍威尔其实有“野”的一面，而且并不见得捍卫了什么公众利益、国家利益。

观察者网的专栏作者周德宇最近写了篇文章《西方经济学的教材，是被西方自己烧掉的》，里面鲍威尔也没跑。

就是这位美联储主席，疫情期间搞出来了著名的“通胀暂时论”，“认为美国当时经历的通胀不是结构性问题，只是疫情的短期影响，也不需要美联储应对……”

“后面的事情我们现在都知道了，美国的通胀达到了近几十年的高峰，降低了成千上万美国人的生活水平，不光让民主党政府在2024年的大选中付出了代价，也在让当前的特朗普政府承受着压力。 ”

出于某些原因睁着眼睛说瞎话，鲍威尔和特朗普，也许只是“五十步”和“一百步”罢了。

现在有没有人为鲍威尔说话，真不是美国人最该担心的问题吧，“五十步”“一百步”为什么都有话语权，难道不更重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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