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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4年一场洪水,冲出来武汉的老根,盘龙城。
这处3500年前的商代都城,出土过中国最早的绿松石镶金饰件,
直接打破“商文化不过长江”的旧说,实证长江与黄河文明并肩而立。
如今湖边的夯土遗迹还在,风一吹,像能听见先民筑城的号子,这是武汉最原始的沧桑底色。
明成化年间汉水改道,汉口从荒洲变成“十里帆樯依市立”的商埠,成了天下四大名镇之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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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堆着九州货物,会馆挤着五湖商人,“货到汉口活”的老话不是吹的。
这城的脾气,全是码头养出来的:包容又泼辣,灵巧还敢闯,江湖气里藏着烟火味。
烟火气最浓的是“过早”,
这习俗打明清就有,叶调元竹枝词里早写过。
270种小吃半年不重样,热干面的酱香、面窝的焦脆,裹着码头工人赶工的脚步。
江河改道,码头兴衰,唯有这清晨的烟火和刻在骨子里的江湖气,陪着武汉走过千年沧桑,从未变过。
作为山东人,为了武汉的过早至少去过20次,今天跟诸位聊聊武汉哪些早点最值得打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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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米酒
北宋赵匡胤逃亡时在孝感喝过米酒,连赞“甜润爽口”;
董永为病父煮米酒,邻居学做时随口叫“糊汤米酒”,竟成了名吃。
清末鲁毓柏误将发酵米浆煮成糊状,老顾客尝后直呼“比以前更醇香”,这才创出百年糊汤米酒。
如今它已是湖北非遗,
2020年还进了中欧地理标志保护名单。
这碗米酒“香、甜、滚、泡”,
桂花香裹着米酒醇,糖要舍得放,趁热喝才“滚烫”,糯米浆得“泡酥”如棉絮。
做法也简单:糯米粉搓小丸子,煮开加米酒、枸杞、糖桂花,最后用藕粉勾芡成糊。
武汉人“过早”常配热干面,端起碗先“啜”口米酒,再“嗦”口面,那叫一个“扎实”!
老饕都说:“不吃糊米酒,算么得过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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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喜坨
武汉“过早”老味道。
辛亥革命战乱中走散的陶姓一家,历尽艰辛重逢后,用石磨碾糯米浆,掺面粉、红糖搓成团,裹满芝麻油炸,甜糯香脆得让全家“欢天喜地”,故得名“欢喜团”。
这坨子传到武汉,因形如小土坨,又被喊作“欢喜坨”,
百年间从汉阳棉花街的沔阳小店走到“中国名点”的台面,如今酒店里叫“大麻元”,
身价翻了几番,但老武汉人还是爱它“芝麻香得扎实,糖汁烫嘴过瘾”的烟火气。
这坨子外头裹层金黄芝麻,
咬开是空心的酥脆壳,里头软糯能拉丝,甜而不齁,带点红糖的焦香。
做法虽不复杂,却要讲究“吊浆”功夫,
糯米泡够十小时,破壁机打成浆,纱布袋压干水,和面时掺点面粉防爆裂,包糖馅后滚芝麻,温油慢炸到浮起,再用漏勺轻轻按压,越炸越蓬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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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水包
起源于上世纪六七十年代,距今已有半个多世纪历史。
当年码头工人用大铁锅煎包子,水汽蒸腾时“滋啦”作响,像开瓶汽水,故得此名。
老汉口统一街的老牌汽水包、山海关路的毛氏汽水包至今保留煤炉煎制工艺,
白胖包子在油锅里翻个身,淋上金黄食油,吱吱声里裹着胡辣香,咬开是滚烫的糯米馅,
外皮焦脆如锅贴,内里软糯似糍粑,这口“汽水蒸熟”的滋味,藏着老武汉的烟火气。
它不靠花哨馅料取胜,主打“重油重胡椒”的实在:
糯米馅拌着豆瓣酱,粉条馅混着香菇丁,莲藕香葱馅带着湖北藕的清甜。
煎制时先加水焖蒸,再淋油煎脆,两面金黄时脆壳能响牙,内里却软乎得能抿化。
最勾人的还是那口“胡椒糯米”的经典味,
武汉人讲“咵天要咵得狠,吃包子要吃得烫”,这热辣烫嘴的劲儿,才是地道的过早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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鸡冠饺
清道光三十年《汉口竹枝词》,
“糍粑油饺一齐吞”,这“油饺”便是它祖师爷。
码头工人肩挑货担时,老面发酵的厚实质感配上高热量内馅,成了寒天里最实在的“能量核弹”。
20世纪40年代从丹江口传入武汉,因形似鸡冠得名,
仙桃排老大误听“鸡公饺”的趣闻更添几分江湖气。
如今它仍讲究“现炸现吃”的仪式感:
老面发得软而不黏,揪剂擀成薄皮,裹上猪肉葱花馅对折捏边,160℃芝麻油炸得外皮焦脆如金甲,内里却软嫩得能抿化。
咬开时“咔嚓”一声,面香混着肉汁在舌尖炸开,武汉人直夸“蛮肉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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烧梅
这口从北宋黄州府传来的老味道,距今已有九百余年沧桑。
顺香居1932年创于汉口花楼街,山西胡佑臣将北方烧麦改良,因面皮捏出梅花褶,故得名“烧梅”。
明成化年间汉口因码头崛起,晋商带此手艺南下,码头工需经饿硬食,重油烧梅应运而生,
糯米混猪油、黑胡椒,蒸后油润不腻,配花红茶解腻,成了“过早”的硬核担当。
其形如银菊绽开,皮薄透亮似纸,咬开是糯香、肉鲜、椒辣三重奏,
每500克糯米配100克猪油,黑胡椒15克,一口下去直冲天灵盖。
顺香居2011年评“武汉老字号”,2022年又拿重油烧麦匠心奖,非遗技艺里藏着老武汉的烟火气。
如今粮道街油饼夹烧梅、户部巷百味鲜的虾仁烧梅,都是这口老味的新生。
要说地道,还得认准“皮薄如蝉翼,馅多似繁星”,这才是武汉人“过早”的灵魂,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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糊汤粉
来武汉“过早”,必得嗦碗糊汤粉,
这碗诞生于清末汉口花楼街的“码头味”,距今已有百余年历史。
当年码头工人用卖剩的杂鱼熬汤,加生米粉增稠,再配根油条泡着吃,既抵饿又驱寒,成就了“武汉人的羊肉泡馍”的江湖名号。
如今田恒啟糊汤粉制作技艺已列入江汉区非遗,
德华楼的百年老汤更被楚菜研究院认证,妥妥的“过喉不忘”老味道。
米粉细如银线,汤汁浓稠挂碗,鲜鱼熬得骨酥肉化,撒把胡椒呛得人鼻尖冒汗,
再配根油条“咔嚓”一掰泡里头,吸饱鱼香的油条外酥里软,一口下去扎实得“直掉眉毛”!
2021年央视《早餐中国》专门拍过这“鱼米之乡的魂”,
每碗汤里藏着4.2克蛋白质,碳水化合物23克,胡椒用量是普通汤品三倍,辣得“过瘾”又“落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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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窝
武汉“过早”的魂儿,清光绪年间昌智仁在汉口汉正街创的。
那会儿他卖烧饼亏得慌,索性拿米豆磨浆,用特制铁瓢炸出中间凹、四周凸的“窝”状,外脆里软,米香混着豆香,一咬“咔嚓”响,比烧饼香得多!
这“窝”字,武汉人念得亲,不叫“面凹”,偏叫“面窝”,像极了武汉人的直脾气,不拐弯抹角。
罗氏面窝拿过“武汉十大名点”匠心奖,老通城、蔡林记也常拿它配热干面,那叫一个“搭”!
米浆要早籼米配黄豆,7:3的比例泡够6小时,磨得比酸奶稠点,撒把葱花芝麻,
180℃油里炸得金黄,边厚处松软像棉花,中间薄处脆得掉渣,咬一口,咸香直往嗓子眼里钻。
面窝配蛋酒是标配,外地人来了也爱这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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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季美汤包
这口鲜从1922年香到今天。
田玉山在后花楼开“老四季美”时,本卖葱油饼,后请南京师傅徐大宽改良镇江汤包,
创出“皮薄如灯笼、汤汁盈盈不破”的独门手艺。
民国时,钟生楚又根据武汉人“重油重咸”的口味,将汤包馅料调得更浓郁,
形成“一提一吸,鲜得眉毛掉”的特色,连金日成访汉都连吃三笼直夸“思密达”!
这汤包贵在“皮、馅、汤”三绝,
面皮半发面工艺,厚仅0.8毫米,蒸后透亮似蝉翼;
馅用七分瘦三分肥猪腿肉,拌入阳澄湖蟹黄或香菇,鲜香不腻;
最妙的是皮冻熬足6小时,汤汁乳白如牛奶,咬开“鲫鱼嘴”吸一口,鲜得人直咂嘴。
如今四季美是中华老字号、省级非遗。
吃时记得“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吸汤”,莫学那急火攻心的“武吃”,烫了舌头可划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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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鲜豆皮
这口金黄酥脆的“荆楚味道”已流传千年。
三国时孙权为犒军创制“豆皮”,以绿豆大米磨浆摊皮裹馅,形似“豆”得名;
明清成码头工人的“饱腹便当”,后经高金安改良,加糯米、鲜肉、鲜蛋、鲜笋成“三鲜”经典,
1958年毛主席品后赞“制作精巧,味道鲜美”,1989年更摘得中国饮食“金鼎奖”。
这豆皮讲究“皮薄如纸、馅满如斗、火候精准”。
绿豆大米按2:1磨浆摊皮,刷上蛋液金黄透亮;
糯米蒸得晶莹剔透铺底,再码上用猪骨高汤煨煮的鲜肉、冬笋、香菇丁,撒葱花提香。
最绝是“翻面”功夫,
师傅单手托锅轻抖,整张豆皮空中翻飞,糯米馅料完美融合,外皮酥脆如江湖儿女的豪爽,内里软糯似长江水的包容,三鲜交融的滋味,恰似武汉“敢为人先”的开放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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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干面
是武汉“过早”的魂,源自1930年代汉口长堤街。
蔡明伟原是卖汤面的,因客人嫌等太久,他琢磨出“掸面”工艺,
煮七八成熟的面拌油摊凉,再淋上麻油作坊的芝麻酱,这“笨”(拌)出来的面,既快又香,得名“麻酱面”,1950年才改叫热干面。
如今蔡林记的热干面制作技艺已是湖北非遗,2011年入选省级名录,
2025年还拿过“世界中餐非洲大赛”金牌。
碱水面金黄油润,裹着浓稠芝麻酱,拌上辣萝卜丁、酸豆角、葱花,香、辣、醇、鲜四重味在嘴里“炸”开。
吃时得“笨”得匀,芝麻酱裹着碱面,香得人直咂嘴。
武汉人常配碗鸡蛋米酒,甜香解腻。这碗面不只是小吃,是武汉的市井烟火,是离乡人最馋的乡愁,
外地朋友总说,想起武汉,先想起这口热干面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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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雾气还没散,街口已排起长队。
你端一碗热干面,看芝麻酱裹住碱面,隔壁大叔正“咔嚓”咬开面窝。
这就是武汉。
江河会改道,码头会变迁,但每天清晨,总有一口滚烫的等着你。
你吃下的不是早点,是三千五百年烟火煨着的踏实。
再来一碗?日子还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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