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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夫妻咬牙盖起 6 层楼,婆婆拿 28 万来要房,竟是为了小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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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这28万,你们拿着。三楼那套120平的,就写小海的名字。

婆婆张桂英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上,挂着一种理所当然的施舍神情,仿佛她不是在用28万撬动一套价值百万的房产,而是在恩赐我一个天大的机会。她枯瘦的手指捏着一张银行卡,在我眼前不耐烦地晃了晃,像是在逗弄一只不知好歹的猫。

空气在2023年8月15日这个闷热的午后瞬间凝固。我能清晰地听见自己血液冲上耳膜的轰鸣声,盖过了窗外聒噪的蝉鸣。



胃里像被塞进了一块冰,迅速下沉、绞痛。我没有去看那张薄薄的塑料卡片,而是死死盯着我身旁的丈夫,江涛。他局促地搓着手,眼神躲闪,嘴唇嗫嚅着,最终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含糊的音节:“妈,这……”

悬念不是这28万该不该收,而是我那曾经承诺与我风雨同舟的丈夫,在亲情与利益的巨轮面前,究竟会选择将我推出去,还是和我一起,站稳脚跟。



01章:名为“亲情”的白蚁

这栋坐落在云州市三环边上的六层小楼,是我和江涛婚姻的基石,也是我们过去五年血汗的结晶。

它的地皮,是我婚前父母留下的老宅基地。我和江涛结婚时,他家没房,我们便挤在我那套50平米的单身公寓里。婚后第二年,恰逢城市规划区外延,老宅的地皮价值水涨船高。我力排众议,卖掉了那套增值不少的公寓,凑了158万,加上我们俩工作五年的全部积蓄72万,总共230万,全部投进了这栋楼的建设里。

江涛是建筑工程师,他亲自画图、监工,从地基到封顶,每一个角落都倾注了他的心血。我则负责所有后勤、财务和琐碎的审批流程。那两年,我们几乎没有过一个完整的周末。我记得无数个深夜,他满身泥土地从工地回来,我端上一碗热汤;也记得我为了一个盖章,在几个部门之间跑得磨破了脚后跟,他会笨拙地帮我捏脚。

我们曾站在刚浇筑好的天台上,指着远处的万家灯火,畅想着未来。一楼做两个商铺出租,二楼我们自己住,三到六楼全部租出去,光是租金就足够我们过上体面的生活,甚至可以提前退休。这栋楼,是我们两人共同的、牢不可破的梦想堡垒。

可我忘了,再坚固的堡垒,也抵不过从内部啃噬的白蚁。而这种白蚁,通常披着一层名为“亲情”的外衣。

“岚岚,你看……我妈她也是好意。”在婆婆张桂英留下那句惊天动地的话和那张银行卡离开后,江涛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的脸色,试图用他一贯的“和稀泥”战术来化解危机。

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感受着那股凉意从喉咙一直蔓延到胃里,暂时压下了那股恶心。

“什么好意?”我平静地问,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用28万,‘买’走我们耗资超过300万才建起来的一层楼?江涛,你大学学的不是建筑,是数学吧?你来给我算算,这笔账,‘好意’在哪里?”

我刻意加重了“买”字的发音。

这栋楼的总投入,连带后期的装修、软装,零零总总加起来已经接近350万。按照周边商品房的均价,我们这栋楼里任何一层120平的套房,市场价都不会低于120万。28万?连个首付的零头都不够。

“话不是这么说的,岚岚。”江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他最怕我这种冷静讲道理的样子,因为这让他所有企图用情感绑架的说辞都显得苍白无力,“那毕竟是我妈,是小海的亲妈。她拿出的是她一辈子的养老钱,她能有多少钱?这份心意,我们得领。”

“心意?”我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江涛,我们结婚八年,你妈给过我们一分钱吗?我们买车,她说那是年轻人的事;我们生孩子,她说她腰不好带不了;我们盖这栋楼,她从头到尾,除了说风凉话,担心我们把钱打水漂,还做过什么?现在楼盖好了,看得见收益了,她就揣着28万来了。这不是心意,江涛,这是精准投机。”

我将那张银行卡推到他面前,卡面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这张卡,你拿去还给她。告诉她,这楼,是我们夫妻俩的共同财产,每一分钱都是我们自己挣的。小叔子江海结婚,我们可以作为兄嫂,包一个八千或者一万的红包,这是情分。但想要用28万拿走一层楼,这不叫情分,这叫抢劫。”

江涛的脸涨得通红,他像是被我戳中了痛处,又无力反驳,最终只能憋出一句:“你怎么能这么想我妈?她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她懂什么市场价?她就是觉得,一家人,不该算那么清楚!”

“她不懂市场价,她懂占便宜。”我一针见血,“她知道这层楼值钱,能让她的小儿子不花一分钱就娶上媳妇。江涛,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今天你如果点了这个头,我们这个家,就不是家了,是你原生家庭的扶贫办。”

说完,我不再看他,径直走回卧室,关上了门。我靠在门板上,浑身发抖。我不是在生气,我是在害怕。我怕的不是婆婆的贪婪,而是江涛的软弱。这栋楼是钢筋水泥,但我们的婚姻不是。

02章:枕边风与“孝子”的逻辑闭环

那一晚,我和江涛分房睡了。

这是我们结婚八年来,除了我生孩子那几天,第一次。我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我们从一无所有到建起这栋楼的点点滴滴。

我叫林岚,今年34岁,在一家外企做市场总监。我的性格像我的名字,冷静、坚韧。我信奉一分耕耘一分收获,也坚信夫妻是利益共同体,更是灵魂伴侣。我爱江涛,爱他的踏实、他的才华,也一度以为,我们可以抵御一切风雨。

凌晨两点,卧室门被轻轻推开。江涛蹑手蹑脚地走进来,身上带着一股酒气。他在床边坐下,久久没有说话。黑暗中,我能听到他沉重而压抑的呼吸声。

“岚岚,你睡了吗?”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

我没有回答。

“我知道,这件事让你受委屈了。”他叹了口气,带着浓浓的疲惫,“我晚上去找了小海,跟他喝了点酒。他也觉得我妈做得有点过分,但是……他也没办法。”

“他有什么没办法?”我冷冷地开口,“一个快三十岁的男人,娶媳妇的房子要靠搜刮哥嫂来获得,他不是没办法,是没脸没皮。”

“你别这么说他!”江涛的声音陡然提高,但又立刻压了下去,仿佛怕惊醒什么,“他刚毕业没几年,一个月工资才六千块,女朋友家里要求必须有婚房,不然就分手。我妈也是被逼急了!她就我们两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她能怎么办?”

“她可以什么都不办。”我坐起身,打开了床头灯。昏黄的灯光下,江涛的脸显得格外憔悴,眼里的红血丝像一张细密的网,“江海是成年人,他的人生应该由他自己负责。他工资低,可以努力提升;他女朋友要求高,他可以沟通,或者换一个能同甘共苦的。凭什么他的困境,要我们来买单?就因为你是他哥?”

“对!就因为我是他哥!”江涛的情绪激动起来,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步,“从小到大,家里有什么好东西,我妈都让着我先来,她说我是老大,要有担当。我上了大学,是全家的希望。现在我出息了,我有能力了,我帮衬一下我弟,难道不应该吗?外面的人都会说我这个当哥的仗义,只有你,把我们一家人想得那么不堪!”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无比陌生。这就是他的逻辑闭环:因为他是被偏爱过的“好儿子”,所以他有义务回报这份偏爱,哪怕代价是牺牲自己小家庭的利益。而任何试图打破这个闭环的人,都是“不大度”、“不善良”的。

“江涛,你搞错了一件事。”我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第一,这栋楼不是你一个人的,这里面有我卖掉婚前财产换来的158万,有我们共同的积蓄,甚至地皮都是我家的。按照法律,这首先是我们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我的个人投入占了绝大部分。你没有权力单方面决定它的归属。”

“第二,你所谓的‘帮衬’,不是在帮你弟,是在害他。你让他觉得,他不需要努力,不需要承担责任,天塌下来有哥嫂顶着。你这是在培养一个巨婴。今天他能心安理得地要一套房,明天他孩子的奶粉钱、教育费,是不是也该我们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我深吸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声音,“我嫁给你,是想和你组建一个新的家庭,我们是这个家的核心。你的父母、你的兄弟,是我们的亲人,但不是我们家庭的成员。如果你连这个边界都分不清,总是把原生家庭的需求凌驾于我们小家庭的利益之上,那么,我们这个家,迟早要散。”

江涛被我的话震住了。他呆呆地看着我,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眼中的激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迷茫和痛苦。

“我……我没想那么多。”他颓然地坐回床边,双手插进头发里,“我只是觉得,我妈都开口了,我要是拒绝,她会很难过,亲戚们会戳我脊梁骨。我不想当那个不孝子。”

“所以,你宁愿当一个让你妻子失望的丈夫?”我反问。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直直插进他的心脏。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我,眼里充满了震惊和伤痛。

我知道,今晚的谈话不会有结果。他被“孝道”的枷锁捆得太紧,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开的。

“江涛,”我放缓了语气,“我给你一周时间。你去处理好这件事。把卡还给你妈,明确告诉她,房子,我们不能给。如果你做不到,那么,我们可能需要重新评估一下我们的婚姻。”

我不是在威胁他,我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如果连我们共同奋斗的根基都能被他轻易出卖,那这段婚姻,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关掉灯,我重新躺下,背对着他。一夜无眠。

03章:无孔不入的“亲情绑架”

江涛并没有像我期望的那样,雷厉风行地去解决问题。他选择了拖延。

那张存有28万的银行卡,像一个烫手山芋,被他扔在书房的抽屉里,既不给我,也不还给他妈。他开始早出晚归,用加班来逃避家里的低气压。我们之间的交流,仅限于“饭在锅里”或者“孩子我接了”这样干巴巴的几句话。

我知道,他在挣扎。但我也知道,婆婆张桂英绝对不会善罢甘pre。

果然,周末一大早,家里的门铃就被按得震天响。我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我的婆婆,以及我从未打过几次交道的二姑、三叔。他们簇拥着张桂英,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林岚啊,你这是什么意思?”二姑是个大嗓门,人还没进屋,声音就先传了进来,“你妈把一辈子的积蓄都给你们了,你怎么能让她老人家寒心呢?不就是一层楼嘛,你们家六层楼,还差这一层?”

三叔则是个“文化人”,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却更噎人:“岚岚,我可得说你两句。百善孝为先。你婆婆这也是为了小海好,小海好了,江涛脸上也有光。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把门关起来,不认这门亲,传出去,对江涛的名声也不好听啊。”

张桂英则坐在沙发上,拿着手帕,开始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抹一边数落:“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给他娶了媳妇,现在倒好,儿媳妇不认我这个妈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不如死了算了!”

我冷眼看着这场精心编排的三簧。江涛闻声从卧室里出来,看到这个阵仗,脸都白了。

“妈,二姑,三叔,你们这是干什么?”他一边给我使眼色,一边手忙脚乱地去扶他妈。

“我们干什么?我们来替你妈讨个公道!”二姑不依不饶,“江涛,你也是个男人,这件事你得拿出个态度来!不能让你媳妇这么欺负你妈!”

我没理会他们的叫嚣,而是平静地给每个人倒了一杯水,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

然后,我坐到张桂英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着她。

“妈,”我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整个客厅安静下来,“您今天带二姑和三叔来,是想解决问题,还是想把事情闹大?”

张桂英被我问得一愣,抽泣声都停了。

“我……我当然是想解决问题!”

“好。”我点点头,“那我们就一件一件地说清楚。”

我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里面是我这两天整理的账目。

“第一,关于这栋楼的造价。土地是我婚前的,我们暂且不算钱。光是建筑成本、硬装、软装,截止到上个月,我们总共支出是354万8千元。其中,有158万,是我卖掉婚前公寓的钱,有凭有据。剩下的196万8千,是我们夫妻俩的共同存款和这几年的工资投入。妈,您给的28万,占总投入的7.8%。您觉得,用7.8%的投入,拿走占总资产16.7%的一层楼,这笔账,合理吗?”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们,上面清晰地罗列着每一笔大额支出,从钢筋水泥到龙头马桶,精确到小数点后两位。

二姑和三叔探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他们显然没想到,我会计较得这么“清楚”。

“第二,关于‘孝心’。”我继续说道,“江涛是您儿子,孝顺您是应该的。但是,孝顺不等于无限度满足不合理的要求。我们每年给您的生活费,过年过节的红包,您生病住院的费用,我们哪一样少了?但这栋楼,是我们夫妻俩以牺牲未来十年的生活品质为代价,搏出来的一份家业。它不仅是我们的住所,更是我们下半辈子的保障,是我们孩子的教育基金。这份家业,不容侵犯。”

“第三,关于小海。”我的目光转向一直低着头的江涛,“他是你弟弟,不是我儿子。他的人生,应该由他自己去奋斗。如果他连一套婚房都要靠‘啃’哥嫂来解决,那他未来的人生,要‘啃’的还多着呢。江涛,你帮得了一时,帮得了一世吗?”

我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们用“亲情”、“孝道”、“脸面”包裹起来的脓疮。客厅里一片死寂,只有张桂英粗重的喘息声。

“你……你这个女人!你心太狠了!”半晌,张桂英终于爆发了,她指着我,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你就是见不得我们江家好!你就是想挑拨我们母子关系!江涛,你看看你娶的好媳妇!她要把你妈往死里逼啊!”

江涛的脸色在红白之间变换,他看看我,又看看他妈,陷入了两难的绝境。

“岚岚,少说两句……”他求饶似的看着我。

我心里一阵悲凉。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在和稀泥。

我站起身,不再看他们任何一个人。

“话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房子,不可能给。那28万,江涛今天之内会还给您。如果你们觉得不满意,可以去法院起诉我们‘不孝’,看看法律支不支持你们的要求。今天我身体不舒服,就不奉陪了。”

说完,我径直走回卧室,反锁了房门。我能听到外面再次爆发的争吵声、哭闹声,以及江涛无力的辩解声。

我拿出手机,给我的律师朋友,周敏,发了一条信息。

“周敏,有空吗?有个关于财产分割和家庭纠纷的案子,想咨询你一下。”

我意识到,这件事,已经不能指望江涛了。我必须拿起法律的武器,来保卫我的家。

04章: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那场家庭闹剧,最终以江涛连拖带拽地将他妈和亲戚们送走而告终。

他回到家时,已是傍晚。家里一片狼藉,茶几上的水杯被推翻,水渍在地板上蜿蜒,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他没有收拾,只是疲惫地把自己摔在沙发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天花板。

“你满意了?”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充满了怨怼,“把我们家的脸都丢光了,你满意了?”

我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药瓶。

“江涛,这是我今天去医院开的安神药。”我把药瓶放在他面前,“医生说我最近压力太大,神经衰弱。你觉得,这是我想要的吗?”

他看了一眼药瓶,眼神闪烁了一下,没说话。

“脸面?”我自嘲地笑了笑,“脸面是自己挣的,不是别人给的。你妈带着人上门逼宫,这是脸面?你弟弟三十岁了还想不劳而获,这是脸面?你作为一个男人,保护不了自己的妻子和家庭,任由她们像分食腐肉一样撕咬我们的财产,这就是你想要的脸面?”

“我能怎么办!”他猛地坐起来,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那是我妈!我能把她打出去吗?我能跟她断绝关系吗?林岚,你为什么就不能理解我一下!你就当可怜我,退一步不行吗?”

“退一步?”我看着他,眼里的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退到哪里去?退到把房子拱手相让,然后看着你弟弟和你妈登堂入室,把我们的家当成他们的家?江涛,你有没有想过,你退的每一步,都是在用刀子扎我的心!”

“我没有!”他痛苦地吼道,“我只是想两全其美!”

“世界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我也提高了声音,“尤其是在你妈只想占便宜,你弟只想坐享其成,而你只想当个和事佬的情况下!你必须做出选择!”

这场争吵,最终在两人都筋疲力尽中结束。冷战,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了整个家。

接下来的几天,更让我窒息的事情发生了。

小叔子江海的女朋友,一个叫孙菲菲的女孩,开始给我打电话。电话里,她不再是之前那种羞涩的样子,而是充满了理直气壮的质问。

“嫂子,我跟江海马上就要订婚了,房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定下来?我爸妈还等着信儿呢。”

“嫂子,我听阿姨说,你们不太乐意?都是一家人,何必呢?你们住那么大的楼,给我们一层怎么了?我跟江海以后也会孝顺你们的啊。”

最让我无法忍受的是,她甚至开始规划起了未来。

“三楼那个户型我看了,朝南,挺好的。就是客厅小了点,到时候我们想把阳台打通。还有,我不喜欢你们那个装修风格,太老气了,我们打算全部敲掉重装。钱嘛……嫂子,你们那么有钱,赞助一点呗?”

我捏着手机,气得浑身发抖。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抢了。他们一家人,已经默认那套房子就是他们的了,现在只是在跟我讨论“交接”的细节。

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来自江涛。

周四晚上,我加班回家,看到江海和孙菲菲竟然在我们的新家里。江涛陪着他们,正指着三楼的房子,说着什么。

看到我回来,三个人都有些尴尬。

“嫂子回来了。”江海讪讪地打了个招呼。

孙菲菲则挽着江海的胳膊,挑衅似的看着我,嘴角挂着一丝得意的微笑。

“岚岚,你别误会。”江涛急忙解释,“小海他们就是过来……看看。”

“看什么?”我走到他们面前,目光冷得像冰,“看属于他们的战利品吗?”

“嫂子,你怎么说话呢?”孙菲菲不乐意了,“这房子,阿姨已经花钱买了,我们来看看自己的家,有什么问题吗?”

“买了?”我转向江涛,一字一顿地问,“江涛,你收钱了?你把房子卖给他们了?”

江涛的眼神躲闪,不敢看我。他支支吾吾地说:“妈……妈把卡给我了,我……我还没……”

“你还没拒绝,是吗?”我替他说完了后半句。

那一刻,我心如死灰。

我的丈夫,我的战友,在我明确表示了我的底线之后,在我为了这个家和他的家人据理力争之后,他不仅没有站在我身边,反而背着我,默认了这桩荒唐的“交易”。他带着他们,像巡视领地一样,来到了我们用血汗筑起的堡垒里。

这不是误会,这是背叛。

我没有再跟他们争吵,也没有哭闹。我只是异常平静地看着江涛,那种眼神,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江涛,”我说,“你成功了。你既保住了你的‘孝子’之名,又帮你弟弟解决了天大的难题。你真是一个好儿子,一个好哥哥。”

我顿了顿,然后用尽全身力气,说出了那句早已在我心中盘桓了无数次的话。

“但你,不再是我的好丈夫了。”

说完,我转身上了二楼我们自己的家,从抽屉里拿出那张被江涛藏起来的银行卡。然后,我当着他们三人的面,走下楼,把卡塞进江涛的手里。

“明天上午十点,在楼下客厅,我们开个家庭会议。”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E,“把你妈,你弟,你女朋友,都叫上。我们把这件事,做个了断。”

江海和孙菲菲面面相觑,不明白我为什么突然“想通了”。

只有江涛,他看着我决绝的眼神,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他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05章:最后的晚餐与布局

宣布召开家庭会议后,我整个人反而前所未有地平静下来。哀莫大于心死,当我对江涛的最后一丝期望也破灭时,剩下的,就只有纯粹的理性和为自己争取最大利益的决心。

那一晚,我破天荒地没有加班,准时回了家,还从超市买了许多菜。

江涛惴惴不安地跟在我身后,看着我在厨房里忙碌,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岚岚,你……你这是干什么?”

“做饭。”我头也不回,熟练地切着菜,“可能是我们在这个家里,吃的最后一顿‘团圆饭’了,总得丰盛一点。”

我的语气很平淡,但“最后一顿”四个字,像重锤一样敲在江涛心上。他靠在厨房门口,脸色愈发苍白。

“你……你明天到底想干什么?”他终于忍不住问,“岚岚,你别做傻事。有什么事我们不能好好商量吗?非要闹到那一步吗?”

“商量?”我关掉火,转过身看着他,“江涛,从你妈提出那个要求开始,我跟你商量了多少次?我给了你多少次机会?我把道理掰开了揉碎了讲给你听,我把我的底线清清楚楚地划给你看。结果呢?你背着我,带着他们来看房,默认了这桩买卖。在你心里,我们之间还有‘商量’可言吗?”

他无言以对,只能痛苦地垂下头。

“我给你看样东西。”我擦了擦手,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他。

他疑惑地接过去,只看了一眼,瞳孔就猛地收缩。

那是一份《离婚协议书》。

上面,关于财产分割的部分,我写得清清楚楚:

“夫妻共同财产,位于云州市XX路XX号的自建楼一栋。经双方协商,该房产归女方林岚所有。作为补偿,女方自愿支付男方江涛150万元。该款项在离婚手续办理完毕后七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

“婚生子江小远抚养权归女方所有,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5000元,直至孩子年满十八周岁。”

江涛的手开始发抖,那几张薄薄的A4纸,在他手里重如千斤。

“你……你来真的?”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我从不开玩笑。”我平静地看着他,“江涛,我算过了。这栋楼,市场估值大约在700万到800万之间。去掉我婚前投入的158万,剩下的部分,我们一人一半,你大概能分到270万左右。但我考虑到你对这栋楼的付出,也考虑到我们八年的感情,我愿意多给你一些。我给你300万。这笔钱,足够你在任何地方买一套不错的房子,开始新的生活。”

我修改了协议上的数字,把150万划掉,改成了300万。

江涛的眼眶红了,他不是因为钱,而是因为我这种公事公办、清算到底的态度。这比任何争吵都让他心痛。

“我不要钱!我不要离婚!”他突然激动地抓住我的手,“岚岚,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最后一次!明天,明天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卡还给我妈,我告诉他们,房子谁也别想!好不好?你别离开我!”

我看着他,这个我爱了八年的男人,此刻像个溺水者,拼命想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我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江涛,太晚了。”我说,“信任就像一张纸,揉皱了,即使抚平,也恢复不了原样。你一次又一次地让我失望,我已经不敢再相信你了。”

“明天,不是让你去拒绝他们。”我收回我的手,语气里没有一丝波澜,“明天,是让你配合我,演完最后一场戏。如果你还念着我们夫妻最后一点情分,就按照我说的去做。”

我把我的计划,简单地告诉了他。

他听完后,整个人都傻了,呆呆地看着我,仿佛第一天认识我。

“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在你一次次选择退让,一次次逼我站到你家人对立面的时候。”

那一顿晚饭,我们吃得悄无声息。丰盛的菜肴,在我们之间,却形同嚼蜡。

饭后,我接到了律师周敏的电话。

“岚岚,都准备好了。按照你的要求,我准备了两份文件。一份是标准的《房产买卖合同》,另一份是《赠与合同》,里面特别加注了几个条款。另外,我也帮你联系了公证处的刘主任,他明天会以‘法律顾问’的身份出席。录音笔和微型摄像头,我也帮你准备好了,确保万无一失。”

“谢谢你,周敏。”

“跟我客气什么。对付这种拎不清的家庭,就得用专业的手段,一次性把他们打疼、打怕,让他们再也不敢动歪心思。记住,明天,你什么都不用怕,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深吸了一口气。

明天,将是一场硬仗。但我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铠甲和武器。

第二天上午十点,江家客厅,气氛前所未有的诡异。婆婆张桂英、小叔子江海和他的女友孙菲菲并排坐着,脸上是掩不住的得意与期待。江涛坐在我对面,脸色灰败,眼神躲闪。

我将一份打印精美的合同,轻轻放在了茶几中央,推到了婆婆面前。“妈,既然您坚持要‘买’,那我们就按正规流程来。这是《商品房买卖合同》,三楼西户,建筑面积122.8平米,按市场价九折优惠,总价118万。

您的28万是首付款,剩下的90万,您可以选择一次性付清,或者让小海办理商业贷款,月供大概是5200元,贷30年。这是银行客户经理的电话,我已经帮您约好了。



06章:合同与“亲情”的对决

我话音落下的瞬间,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张桂英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像一尊劣质的蜡像。江海和孙菲菲的表情,从惊喜到错愕,再到难以置信,只用了短短三秒钟。

孙菲菲最先反应过来,她尖着嗓子叫道:“118万?你抢钱啊!我们不是说好了28万吗?”

“谁跟你说好了?”我好整以暇地端起面前的茶杯,吹了吹热气,目光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落在她脸上,“我只记得,你和江海,还有妈,一直强调的是‘买’房,而不是‘要’房。既然是买卖,自然要遵循市场规律。我这栋楼的位置、面积、质量,118万,已经是看在亲戚面子上的‘骨折价’了。不信,你们可以去问问隔壁新开的楼盘,一平米多少钱。”

“你……”孙菲菲气得满脸通红,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因为我说的是事实。

“林岚!你这是什么意思!”婆婆张桂英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猛地一拍桌子,整个人从沙发上弹了起来,指着我的鼻子骂道,“你安的什么心?一家人,你跟我算得这么清楚?我给你的28万,是让你去办过户的!不是让你拿来当首付的!”

“妈,您可能对现代房产交易有什么误解。”我放下茶杯,微笑着迎上她的目光,“现在全国房产交易都必须网签备案,价格不能明显低于市场价,否则税务部门和房管局都通不过。您说的28万全款过户,那是‘阴阳合同’,是违法行为。我们是守法公民,不能干这种事。”

我特意请来的“法律顾问”,也就是周敏介绍的公证处刘主任,适时地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口吻说道:“这位女士,林小姐说得没错。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规定,房地产转让,应当签订书面转让合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并且无正当理由的,我们可以视为交易异常,有权不予办理过户手续。”

刘主任一身正装,气质沉稳,他拿出的工作证在张桂英面前晃了一下,上面“公证处”三个大字,让她瞬间哑火。她一个农村妇女,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下意识地就觉得这是“管事的官”。

“那……那我们不买了!我们是赠与!你当嫂子的,赠给你小叔子一套房,总行了吧!”张桂英急中生智,想换个说法。

“当然可以。”我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么说。我从文件夹里拿出另一份合同,递了过去,“妈,您想得真周到,我也替您准备好了。《房产赠与合同》。”

江海和孙菲菲眼睛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

我慢悠悠地补充道:“根据最新的法律规定,为了防止以赠与为名逃避赡养义务,或者进行不公平的财产转移,我们可以在赠与合同中附加一些‘义务条款’。刘主任,您给他们念念。”

刘主任接过合同,朗声读道:

“第一:本赠与为附义务赠与。受赠人江海,需承担赠与人林岚、江涛未来全部的养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每月提供不低于本地平均工资的赡养费,以及未来所有的医疗、护理费用。”

“第二:受赠人江海及其配偶,需自愿放弃对江涛父母张桂英、江德福(我公公)名下所有财产的继承权,并需签署书面声明进行公证。”

“第三:本赠与房产,十年内不得出售、转让或抵押。如受赠人违反上述任何一条,赠与人有权随时撤销此赠与合同,并收回房产。”

刘主任每念一条,张桂英和江海的脸色就白一分。当他念完最后一条时,孙菲菲已经忍不住尖叫起来:“凭什么!凭什么让我们放弃继承权?还要我们给你们养老?你们自己没儿子吗?”

“我儿子是江涛,不是江海。”我冷冷地看着她,“既然你们要白白拿走我们价值百万的财产,那么,出让一部分权利,承担一部分义务,这很公平,不是吗?法律上,这叫权利与义务的对等。”

“至于养老,”我转向江涛,他一直低着头,此刻身体微微颤抖,“江涛,你来说说,你愿意把我们的养老责任,全部转移给你弟弟吗?”

江涛猛地抬起头,看着我,又看看他妈和他弟,嘴唇哆嗦着,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我不同意。”

“听到了吗?”我摊了摊手,“赠与合同,需要赠与双方都同意才行。江涛作为房产的共有人,他不同意,这份合同就无法生效。”

至此,所有的路,都被我堵死了。

买?可以,拿出118万。

要?可以,签下那份堪比“卖身契”的附义务赠与合同。

张桂英的胸口剧烈起伏,她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你”字说了半天,也说不出下文。她引以为傲的“亲情绑架”、“倚老卖老”,在我精心准备的法律条文和专业人士面前,被砸得粉碎。

“你……你们……你们这是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老婆子!”她终于崩溃了,一屁股坐回沙发上,开始嚎啕大哭,一边哭一边拍打自己的大腿,“我没法活了!儿子养大了,娶了媳妇忘了娘!我的钱啊!我的28万养老钱啊!就这么被骗走了!”

“妈,钱在这里。”一直沉默的江涛,此刻终于站了起来。他走到张桂英面前,将那张银行卡和一张银行打印的回单,一起放在了她面前。

“昨天下午三点十五分,我已经把28万,原路退回到您打款的那个账户了。这里是银行的回执单。”他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这钱,我们不能要。房子,我们也不能给。”

这张回执单,成了压垮张桂英的最后一根稻草。她所有的哭闹,都建立在“我们收了钱”这个基础上。现在,钱退了,她连最后一块道德遮羞布都被扯了下来。

她的哭声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张回单,又看看江涛,最后,她那双因为愤怒而浑浊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我。

“好……好……林岚,你够狠!”她咬牙切齿地说,“这笔账,我记下了!”

说完,她抓起桌上的银行卡和回单,猛地站起来,拉着还处于呆滞状态的江海和孙菲菲,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一场精心策划的“逼宫”大戏,以对方的完败和溃逃,落下了帷幕。

07章:破碎的镜子与重建的边界

送走刘主任后,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我和江涛。

空气中还残留着硝烟的味道。江涛站在原地,像一尊失魂落魄的雕像,久久没有动弹。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连离婚协议都准备好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他:“如果我提前告诉你,你会怎么做?是会支持我,还是会跑去跟你妈通风报信,让她做好准备,或者,再次跪下来求我‘大度’?”

他沉默了。因为他知道,答案是后者。

“江涛,你今天做得很好。”我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你终于在你妈面前,表明了你的立场,守住了我们这个小家的边界。这是我们结婚八年来,我第一次看到你这样做。”

他的身体震了一下,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希望的光芒。

“岚岚,那……那离婚的事……”

“但一块镜子,碎了就是碎了。”我打断了他,“就算用再好的胶水粘起来,裂痕也永远都在。今天,你是在我拿出离婚协议,以我们这个家的彻底破裂为代价的威胁下,才做出了正确的选择。这不是你的本心,这是你的恐惧。”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累了,江涛。我不想我的后半生,每一次遇到你原生家庭的问题时,都要用‘离婚’来作为武器,逼你就范。我不想我的婚姻,变成一场无休止的拔河比赛。绳子的一头是我和孩子,另一头是你的父母兄弟,而你,永远是中间那个被扯得左右为难,最终却总是偏向另一头的人。”

我的话,像一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最脆弱的神经。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最后只剩下灰白。

“我……我可以改。”他抓住我的手臂,力气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岚岚,相信我,我以后都听你的!我跟他们划清界限!我只要你和孩子!”

“你怎么改?”我抽出我的手,“你妈明天又打电话来哭诉,说她因为生气住院了,你去不去看?你弟弟找不到工作,找你帮忙,你帮不帮?你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在背后戳着你的脊梁骨,说你‘娶了媳妇忘了娘’,你受不受得了?”

他张着嘴,一个字也答不上来。因为这些,都是他无法摆脱的枷锁。

“江涛,我们都冷静一下吧。”我后退了一步,与他保持安全的距离,“离婚协议,我不会马上拿去登记。我给你,也给我自己,半年的时间。这半年,我们分居。你可以在这栋楼里选一层住,也可以搬出去。我需要看到你真正的改变,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发自内心的成长和担当。你需要想清楚,你到底想要一个什么样的妻子,一个什么样的家庭。”

“半年后,如果你能用行动证明,你真正成为了一个可以为我们这个小家庭遮风挡雨的男人,一个懂得设立边界、有原则、有底线的丈夫和父亲,那么,这份离婚协议,我会亲手撕掉。”

“如果不能……”我没有说下去,但答案已经不言而喻。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后的,也是最大的让步。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我们八年的感情,为了我们年幼的孩子。

江涛看着我,眼里的泪水终于决堤。这个一米八的男人,在我面前,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知道,这一刻,他才真正开始感到疼痛。不是因为他母亲的责骂,而是因为他即将失去自己家庭的恐惧。

有时候,成长,必须以剧痛为代价。

08章:法律的盾牌与舆论的战场

我高估了婆婆张桂英的“体面”,也低估了她在村里和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练就的撒泼耍赖的本事。

家庭会议后的第三天,她没有选择法律途径,而是选择了最原始、也最让她得心应手的武器——舆论。

她开始在老家的亲戚群里,绘声绘色地哭诉我的“十大罪状”。版本经过她的艺术加工,已经面目全非。

“那个黑心肝的女人(指我),骗走了我28万养老钱,一分不还!”(事实是我已经原路退回)

“她霸占了我家的地,盖了楼,现在连门都不让我进了!”(事实是地皮是我婚前的,楼是我出大头盖的)

“我儿子江涛被她管得死死的,像个上门女婿,一点地位都没有!”(事实是江涛的愚孝差点毁了我们的家)

“她不让我小儿子结婚,要逼死我们全家!”(事实是我拒绝了他们不合理的要求)

一时间,各种指责和谩骂,通过微信、电话,像潮水一样向我和江涛涌来。那些我只在婚礼上见过一面的远房亲戚,都跳出来扮演正义使者,对我进行口诛笔伐。

“江涛啊,你怎么能让一个女人骑在头上?还是不是男人!”

“林岚太不是东西了,这种媳妇,就该休了!”

江涛的手机几乎被打爆了。他一开始还试图解释,但很快就发现,在那些只愿意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东西的人面前,任何解释都是徒劳。

“岚岚,怎么办?现在所有人都说我们不孝。”他拿着手机,满脸焦虑地来找我。我们虽然分居,但他住在了四楼,每天还是会找各种理由来二楼。

我正在电脑前处理一份工作报告,头也没抬。

“两种办法。”我说,“第一,忍着。等风头过去。但以ni妈的性格,她会一直闹下去,直到她达到目的,或者我们彻底崩溃。”

“第二,”我抬起头,看着他,“拿起法律的盾牌,打一场舆论反击战。”

“怎么打?”

“很简单。”我把我的计划告诉了他。

当天下午,江涛就在我的指导下,做了一件事。

他把那张28万的银行退款回执单,拍了高清照片。然后,他写了一段长长的文字,发布在了家族群和自己的朋友圈里。

文字内容,是我帮他逐字逐句修改的,语气诚恳,但信息量巨大:

“各位亲戚长辈,我是江涛。关于最近家里的一些事情,我想做一次公开的说明。

第一,我母亲给我们的28万,我们从未想过要占有。因为在购房事宜上未能与弟弟江海达成一致,该款项已于8月18日下午15点15分,全额原路退还给我母亲。附图为银行回执,请大家明鉴。所谓‘骗钱不还’,纯属子虚乌有。

第二,关于我弟弟江海的婚房。作为兄长,我真心希望他能成家立业。林岚和我商量过,我们愿意以个人名义,无息借款30万元给他作为购房首付,十年内还清即可。这是我们作为兄嫂能尽的最大情分。但我们无法接受以28万‘买断’或无条件赠与我们自己家中价值百万房产的要求。

第三,我与林岚结婚八年,她对我父母的孝敬,对这个家的付出,我都看在眼里。我们现在居住的这栋楼,地皮是她婚前的,建设资金她也投入了绝大部分。她是我孩子的母亲,是我风雨同舟的妻子,我不允许任何人无端地污蔑她、伤害她。

最后,家事本不欲外扬,但谣言已经严重影响了我们的生活。若再有针对我妻子林岚及我们家庭的诽谤、造谣行为,我们将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言尽于此,望各位长辈能够理解。”

这段文字,配上那张清晰无比的银行回执单,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亲戚群里炸开了锅。

那些之前还在义愤填膺的亲戚,瞬间哑火了。

白纸黑字的证据,远比张桂英的眼泪和哭诉有说服力。尤其是江涛明确表示“不允许任何人污蔑他妻子”的强硬态度,更是让他们始料未及。

紧接着,我又让周敏以律师事务所的名义,给几个在群里叫嚣得最厉害的亲戚,发了一封措辞严厉的《律师函》,警告他们立即停止散布不实言论,否则将以诽谤罪提起诉讼。

这一下,世界彻底清静了。

那些习惯于站在道德高地指点江山的人,在冰冷的法律条文面前,瞬间就变成了缩头乌龟。他们或许不怕得罪亲戚,但他们怕吃官司。

这场没有硝烟的舆论战,我们赢了。而且赢得干脆利落。

江涛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佩和依赖。

“岚岚,你好厉害。”

我笑了笑:“不是我厉害,是事实和法律厉害。当你不占理的时候,声音再大也没用。当你手握真理和法律时,哪怕你一言不发,也无人敢欺。”

通过这件事,我不仅捍卫了我的名誉,也给江涛上了最生动的一课:面对无理的攻击,软弱和退让换不来和平,只会招来更得寸进尺的欺凌。唯有亮出自己的底线和武器,才能赢得尊重。

09章:成长的代价与迟来的觉醒

舆论战的惨败,让婆婆张桂英彻底消停了。

她没想到,一向在她面前唯唯诺诺的大儿子,会变得如此“六亲不认”;更没想到,那个她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儿媳妇,背后竟然还站着律师。

据说,她在老家大病了一场。小叔子江海和孙菲菲的婚事,也因为婚房没了着落,加上孙菲菲看清了江家是个什么情况,最终告吹了。江海为此消沉了很久,甚至对张桂英颇有怨言,认为是她把事情搞砸了。

这些,都是江涛后来告诉我的。他说的时候,语气很平静,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过多的同情,只是一种对既定事实的陈述。

我看得出来,他正在慢慢改变。

他不再每天往我这里跑,而是开始真正地过自己的“分居”生活。他把四楼的那个套间,布置成了自己的临时住所。他开始学着自己做饭,虽然做得一塌糊涂;他开始独立负责接送孩子,辅导孩子作业,周末带孩子去公园。

他把更多的时间和精力,投入到了工作和孩子身上。他会和我讨论孩子的教育问题,会和我分享工作上的趣事,但绝口不提他原生家庭的那些糟心事。

他开始用行动,而不是语言,来向我证明他的改变。

有一次,我爸妈过来看我,知道了我们分居的事,气得要找江涛算账。

江涛主动上门,在我爸妈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爸,妈,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处理好家庭关系,让岚岚受了委-屈。我正在反省,也在努力改正。请你们相信我,给我一点时间,我一定会把岚岚重新追回来,给她一个安稳幸福的家。”

他没有辩解,没有推卸责任,把所有的过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我爸妈看着他诚恳的样子,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没再多说什么。

我站在旁边,心里五味杂陈。

我看到了他的成长,也看到了他为此付出的代价。他正在经历一场痛苦的“断奶”,割断与原生家庭之间那根不健康的、互相纠缠的脐带,学着成为一个独立的、有担当的男人。

这个过程,对他来说,无疑是痛苦的。他失去了母亲的“宠爱”,失去了在亲戚中的“好名声”,甚至一度差点失去了自己的家庭。

但他也因此获得了新生。

半年之期,转瞬即逝。

那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没有等到江涛的任何表示。我以为,他或许已经放弃了。

晚上,我带着孩子在楼下的花园里散步,江涛走了过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神情有些紧张,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岚岚,”他把文件袋递给我,“你看看这个。”

我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份公证书。

《财产约定协议书》。

内容很简单:夫妻双方约定,位于云州市XX路XX号的自建楼,其产权的70%归妻子林岚个人所有,剩余30%为夫妻共同财产。本协议经公证后生效,效力高于一切口头或书面约定。

落款处,是江涛龙飞凤舞的签名,以及公证处的红色印章。

我震惊地看着他。这意味着,他主动放弃了这栋楼绝大部分的产权,将其明确划归到了我的个人名下。这比我之前在离婚协议里提出的分割方案,对我有利得多。

“你这是干什么?”

“这是我欠你的。”他看着我,眼里是前所未有的真诚和清澈,“岚岚,这半年来,我想了很多。我想明白了,家,是我们两个人的。你为这个家付出的,远比我多。这栋楼,如果没有你当初的果决和投入,根本就不可能存在。我不能再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你带来的成果,却在你需要我的时候,选择退缩。”

“这份协议,不是为了挽回你,而是为了让我自己心安。它时刻提醒我,我的责任是什么,我的底线在哪里。它是我给你,也是给我自己的一个承诺。”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握住我的手。

“岚岚,我知道镜子碎了有裂痕。但是,我愿意用我的后半生,去慢慢抚平它,填补它。我们重新开始,好吗?”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坚定,看着他手中那份沉甸甸的公证书。

我没有立刻回答。我只是从包里,拿出了那份我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

当着他的面,我将它,一撕两半。

10章:界限,是家庭幸福的护城河

撕掉离婚协议的那一刻,我看到江涛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但这一次,不是痛苦,而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我们的生活,重新回到了正轨。不,应该说,是进入了一个更好的轨道。

江涛搬回了二楼我们的家。他像变了一个人,主动承担了大部分家务,对我和孩子的关心,体现在了每一个细节里。更重要的是,他学会了设立边界。

婆婆张桂英后来又打过几次电话,试图继续用亲情来施压,或哭诉自己晚景凄凉。

江涛的处理方式,成熟得让我惊讶。

他会耐心地听完,然后平静地说:“妈,您身体不舒服,我出钱给您请最好的医生。您生活费不够,我每个月再多给您打两千。但关于房子的事,我们不会再讨论了。林岚是我的妻子,这个家的女主人,她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

几次三番下来,张桂英终于明白,她那个言听计从的大儿子,是真的回不来了。她也就不再自讨没趣。

至于那栋楼,我们按照最初的计划,将一楼的商铺和三到六楼的套房全部租了出去。每个月的租金,是一笔相当可观的收入。我们用这笔钱,提前还清了当年建房时的一些零散借款,剩下的,一部分存起来作为孩子的教育基金,一部分用来改善我们的生活。

我们换了一辆更宽敞舒适的SUV,每年都会安排一次全家旅行。江涛用他自己的奖金,给我买了我觊觎已久的那个名牌包包,他说:“我的老婆,值得用最好的。”

我看着他,笑着说:“比起包,我更喜欢那份公证书。”

他也笑了,笑得释然而坦荡。

一个阳光明媚的周末,我们一家三口在顶楼的天台上喝下午茶。远处是城市繁华的轮廓,近处是孩子追逐蝴蝶的笑声。江涛从背后拥住我,下巴轻轻搁在我的肩膀上。

“岚岚,谢谢你。”他轻声说,“谢谢你当初没有放弃我,也谢谢你,教会了我什么是真正的‘家’。”

我靠在他怀里,看着眼前这片我们亲手打下的江山,心中感慨万千。

这场风波,像一场高烧,几乎烧毁了我的婚姻。但万幸的是,它也烧掉了附着在婚姻肌体上的D瘤,让一切得以重生。我曾以为,爱是包容,是退让,是为了对方可以委屈自己。但经历过这一切我才明白,健康的爱,首先是自爱,是捍卫自己的底线和尊严。

家庭,不是一个没有边界、可以无限索取的地方。它更像一个独立的王国,夫妻是国王和女王,共同治理。亲戚,是友好的邻邦,可以互通有无,可以守望相助,但绝不能干涉内政。任何企图模糊边界、混淆主权的行为,都是对这个王国的侵犯。

而那道清晰的界限,就是保护家庭幸福的,最坚固的护城河。只有守住了它,才能抵御外界的风雨,才能让王国里的每一个人,都活得有尊严,有底气,有爱,有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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