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取5000块!"李梅把存折砸在柜台上,眼中满含怒火。
8年了!她伺候瘫痪婆婆整整8年,端屎倒尿,日夜不停,从青春少妇熬成了黄脸婆。
可婆婆的遗嘱让她彻底寒心,三百万房产全给小姑子,她只得到5000块!
"大姐,您的存折..."柜员操作电脑后,脸色突变,"好像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李梅冷笑,"连这点钱都取不出来?"
柜员咽了咽口水,声音颤抖:"大姐,您...您快看看这个余额,真的不对!"
李梅不耐烦地瞥了一眼电脑屏幕,瞬间石化。
那个数字,让她双腿发软,差点跌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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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李梅永远记得第一次见到婆婆张秀兰的那个秋天。
那时候她刚和丈夫王建军结婚不到半年,婆婆从老家专程过来看他们。
"妈,这是我媳妇李梅。"王建军拉着她的手,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张秀兰上下打量着李梅,眼中没有丝毫挑剔,反而带着慈祥的笑意。
"好孩子,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我这儿子从小就马大哈,以后还得你多照顾。"
李梅心里一暖,赶紧回应:"妈,您别这么说,以后我们互相照顾。"
那时的张秀兰身体还很硬朗,虽然已经60岁,但看起来精神矍铄。
她会亲自下厨给李梅包饺子,会偷偷塞给她零花钱,还会在李梅和王建军闹小矛盾时从中调解。
"梅丫头,建军这孩子嘴笨,心不坏。你们小两口过日子,磕磕碰碰很正常。"张秀兰总是这样劝她。
李梅在心里暗暗庆幸,自己遇到了一个好婆婆。
不像同事小王,经常被婆婆挑三拣四,弄得家里鸡飞狗跳。
那时候,李梅在市里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工作,工资不算太高但很稳定。
王建军在建筑工地做技术员,两个人的小日子虽然不算富裕,但也过得踏实温馨。
每个周末,他们都会去张秀兰的小区看她。
婆婆总是早早就去菜市场买菜,给他们准备一桌丰盛的饭菜。
饭后,张秀兰会拉着李梅聊家常,询问工作情况,关心她的身体。
"梅丫头,你们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有一次,张秀兰小心翼翼地问。
李梅脸一红:"妈,我们还想再过两年二人世界。"
张秀兰笑了:"好,不急,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打算。"
那时候的李梅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有这样开明的婆婆。
她甚至在心里想,将来等婆婆老了,她一定要好好孝敬她,报答这份真心。
2016年的那个冬天,改变了所有人的生活轨迹。
12月15日的早上,李梅正在公司整理账目,突然接到王建军慌张的电话。
"梅子,妈出事了!她在家突然倒下了,邻居发现的时候人已经不省人事。我现在在医院,你快来!"王建军的声音颤抖着。
李梅丢下手中的工作,打了个车直奔医院。
在急救室外,她看到了脸色苍白的王建军。
"医生怎么说?"李梅急切地问。
"脑梗,很严重。医生说就算救过来,也可能会瘫痪。"王建军的声音哽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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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梅的心一沉。她想起半个月前,张秀兰还打电话给她,说头有些晕,让她们有空过去看看。
当时李梅只当是婆婆年纪大了,身体有些小毛病,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急救室的红灯亮了整整6个小时。
李梅和王建军在外面坐立不安,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终于,医生推开了门。"家属在吗?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右半身已经失去知觉,后续需要长期康复治疗。"
听到这个消息,王建军直接瘫坐在椅子上。
李梅强忍着眼泪,问医生:"医生,我婆婆还能恢复吗?"
"这个不好说,要看病人的意志力和后期的护理情况。年纪这么大了,能恢复到生活半自理就很不错了。"医生实事求是地说。
张秀兰被推进了普通病房,看着病床上插满管子的婆婆,李梅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
那个总是精神抖擞、笑容满面的婆婆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蜡黄、气息微弱的病人。
"妈..."李梅轻轻握住婆婆的手,那只手冰冰凉凉的,没有任何回应。
王建军联系了他的妹妹王小娟。
王小娟住在本市的另一个区,嫁给了一个小老板,经济条件比他们好很多。
"哥,妈怎么样了?"王小娟在电话里问。
"很严重,右半身瘫痪了,可能以后都要人照顾。"王建军说。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哥,我这边孩子才3岁,脱不开身。你们先照顾着,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说话。"
李梅听着这通电话,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小姑子这话听起来很关心,但实际上就是在推脱责任。
- 王小娟确实来了一趟医院,提着一筐水果。
- 她在病床前坐了不到半小时,就说孩子在家闹腾,要赶紧回去。
"嫂子,妈就拜托你了。我们家孩子小,真的走不开。"王小娟拉着李梅的手说,但眼神躲闪,明显是在找借口。
李梅想说什么,被王建军拦住了:"娟子,你先回去吧,这边有我和你嫂子。"
王小娟如释重负地走了,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主动来过医院。
02
张秀兰在医院住了半个月,李梅几乎每天都泡在病房里。
她请了假,白天在医院照顾婆婆,晚上回家处理家务。
王建军也尽量早下班来医院,但建筑工地的工作很累,他经常坐在椅子上就睡着了。
李梅学会了给婆婆擦身、翻身、按摩。
她买来专业的护理书籍,认真学习瘫痪病人的护理知识。
医院的护工都认识她了,经常夸她:"这个儿媳妇真难得,比亲女儿还用心。"
张秀兰的意识渐渐清醒了一些,虽然不能说话,但眼神里有了光。
每当李梅给她擦脸的时候,她的眼角总是湿润的。
"妈,您别担心,我会照顾好您的。"李梅轻抚着婆婆的头发,一遍遍地重复着。
医生建议出院回家静养,说医院的环境不利于病人的心理康复。
但问题来了,张秀兰现在的状态完全不能自理,需要24小时有人照顾。
"要不然请个保姆?"王建军提议。
李梅算了一笔账,专业的护工一个月要3000多,他们的收入根本承担不起。而且,她实在不放心把婆婆交给外人。
"我辞职吧,回家专门照顾妈。"李梅说出了这个决定。
王建军愣了:"梅子,你的工作很稳定,辞了可惜。"
"工作没了可以再找,但妈只有一个。再说,请保姆的钱还不如我自己在家照顾。"李梅的语气很坚定。
就这样,李梅辞去了会计工作,开始了全职照顾婆婆的生活。
为了方便护理,她和王建军搬到了张秀兰的房子里,把主卧让给了婆婆,自己和丈夫住在次卧。
搬家的时候,李梅发现张秀兰的房子里有很多老物件。
有她年轻时候的照片,有王建军和王小娟小时候的玩具,还有一个布满补丁的针线包。
"妈这一辈子不容易。"王建军看着这些东西感慨。
李梅点点头。她知道,张秀兰年轻时守寡,一个人把两个孩子拉扯大,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每天早上6点,李梅准时起床。
她先给张秀兰量体温、测血压,然后开始准备早餐。
医生说瘫痪病人容易便秘,要多吃蔬菜和粗粮,李梅就每天变着花样给婆婆做粥。
紫薯粥、南瓜粥、小米粥、瘦肉粥...她买了一本营养食谱,认真学习每种食材的功效。
给婆婆喂饭是个技术活。
张秀兰的吞咽功能受到了影响,每次喂食都要很小心,既要保证营养摄入,又要防止呛到。
李梅经常一顿饭喂上一个小时,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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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时间用来给婆婆做康复训练。
李梅按照医生教的方法,帮婆婆按摩瘫痪的肢体,活动关节。
她的手法从生疏到熟练,从害怕到自然。
"妈,今天我们试试抬右手,慢慢来,不着急。"李梅总是很耐心,即使婆婆没有任何反应,她也会一遍遍地重复。
照顾瘫痪病人最难的是处理大小便。
张秀兰失去了控制能力,经常会弄脏床单和衣服。
每天李梅都要清洗大量的被褥,有时候一天要换三四套。
第一次给婆婆清理大便的时候,李梅差点吐出来。
那种味道,那种场面,让她几乎无法承受。
但看着婆婆羞愧的眼神,她强忍着恶心,温柔地说:"妈,没关系,我来帮您清理。"
从那以后,这种事情变成了李梅的日常。
她学会了用口罩遮挡气味,学会了快速更换床单,学会了配制消毒水。她的手因为经常接触各种清洁剂而变得粗糙,但她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
王建军看在眼里,心疼地说:"梅子,太委屈你了。"
"没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妈病成这样,我们做儿女的就应该照顾。"李梅总是这样回应。
家里的经济状况越来越紧张。
失去了李梅的收入,全家只能靠王建军一个人的工资生活。
除了日常开销,还要买婆婆的药品和营养品,每个月都入不敷出。
李梅把自己的首饰都卖了,换来的钱给婆婆买了一个防褥疮的气垫床。
她自己的衣服穿了好几年也不舍得换新的,但给婆婆买的护理用品从来都是最好的。
03
有一次,李梅因为过度疲劳而重感冒,发烧到39度。
王建军想请假在家照顾,但工地有紧急任务,走不开。
"你去上班吧,我能撑住。"李梅硬撑着起床。
那天,她顶着高烧给婆婆做了早餐,进行了康复训练,清理了大小便,整理了房间。
到了晚上,她几乎虚脱了,但看到婆婆安稳地躺在床上,心里还是感到欣慰。
就在李梅生病的这几天,王小娟在朋友圈里晒出了全家去海南旅游的照片。
阳光、沙滩、美食,一家人其乐融融。
李梅看着这些照片,心里五味杂陈。
她给王小娟发了个微信:"娟子,我这几天感冒发烧,能不能过来帮忙照顾一下妈?"
王小娟回复得很快:"嫂子,我们刚从海南回来,孩子玩累了,这几天要好好休息。过几天再说吧。"
过几天,又过几天,王小娟总有各种理由。
李梅渐渐明白了,指望小姑子是不现实的。
2017年的春天,张秀兰的病情稍有好转。
她能够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虽然不太清楚,但李梅已经觉得是个奇迹了。
"妈...妈..."张秀兰躺在床上,费力地叫着。
李梅激动得眼泪都出来了:"妈,我在,我在这儿。"
张秀兰的眼神里有了更多的表达,虽然身体依然不能动,但意识比刚生病时清醒了很多。
每当李梅给她喂饭的时候,她会努力地配合;每当李梅给她按摩的时候,她会用感激的眼神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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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细微的变化给了李梅很大的鼓励。
她更加细心地照料着婆婆,希望她能够恢复得更好。
但是王小娟的态度却让李梅越来越寒心。
她不仅很少来看望,每次来都是匆匆忙忙,坐不到半小时就走。
而且,她从来不会主动承担任何费用。
有一次,张秀兰需要做一个检查,费用要800块。
李梅和王建军商量后决定去做,但这笔钱对他们来说确实是个负担。
王建军试探性地给王小娟打电话:"娟子,妈要做个检查,费用有点高,你看能不能..."
"哥,我们家最近也紧张,刚给孩子报了个英语班,花了不少钱。妈的医疗费不是有医保吗?"王小娟打断了王建军的话。
王建军无奈地挂了电话。李梅在一旁听得清清楚楚,心里更加失望。
让李梅最难接受的是王小娟的一些话。
有一次,王小娟难得来看望婆婆,在客厅里对李梅说:"嫂子,你照顾妈真是辛苦了。不过这也是应该的,媳妇孝顺婆婆天经地义嘛。"
"应该的?"李梅在心里重复着这三个字,感到一阵苦涩。
王小娟继续说:"我们家孩子小,真的脱不开身。而且妈和你们住得近,照顾起来方便。我要是搬过来,还得重新装修房子,太麻烦了。"
李梅没有说话,但心里已经彻底寒了。
在王小娟看来,照顾婆婆是李梅的义务,而她可以心安理得地置身事外。
更让李梅愤怒的是,王小娟在外人面前总是装出一副孝女的样子。
在小区里遇到邻居,她会说:"我妈身体不好,多亏了我嫂子细心照顾。我们家离得远,不能天天过来,心里很过意不去。"
听起来很懂事,实际上推卸了所有责任。
有一次,李梅终于忍不住了。"娟子,妈是你的亲妈,你就不能多来看看吗?哪怕帮忙买点菜、做顿饭也好。"
王小娟脸色一变:"嫂子,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没有不孝顺啊,我经常给妈买水果。而且我们家孩子小,确实走不开。"
"孩子小?孩子都4岁了,还不能离开几个小时?"李梅的语气有些激动。
"你这是在指责我吗?"王小娟站了起来,"我承认我来得少,但我也有我的难处。再说,妈跟你们住在一起,本来就是你们的责任。"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李梅。"责任?照顾妈是大家的责任,不是我一个人的!"
"好好好,我知道你辛苦。这样吧,我每个月给你500块钱,算是照顾费。"王小娟不耐烦地说。
李梅愣住了。照顾费?王小娟竟然把照顾自己母亲当成了一桩生意。
"我不要你的钱,我要的是你的心。"李梅的声音颤抖着。
王小娟撇了撇嘴:"说得这么伟大,还不是想要好处。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看着王小娟离开的背影,李梅的心彻底凉了。
她明白了,在这场漫长的照料中,她注定是孤军奋战。
04
时间一天天过去,李梅的生活完全围绕着婆婆展开。
每天重复着相同的护理程序:翻身、擦洗、按摩、喂食、清理。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她的世界变得很小,小到只有这间房子,只有这个病床,只有婆婆那双逐渐暗淡的眼睛。
有时候夜深人静的时候,李梅会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
看着匆匆赶路的上班族,看着三三两两聊天的邻居,看着在小区里玩耍的孩子。
那些曾经熟悉的生活场景,对她来说已经变得遥远。
她想起自己年轻时候的梦想。
她曾经想要考注册会计师,想要有一份更好的工作,想要和丈夫一起环游世界。
但现在,这些都成了奢望。
2020年,新冠疫情爆发。
整个城市都被封锁,但对李梅来说,生活并没有太大的变化。
她本来就很少出门,每天的重心就是照顾婆婆。
疫情期间,买菜成了问题。
李梅学会了网上订购,学会了和小区志愿者沟通,确保家里的生活用品不断供。
她担心婆婆的身体抵抗力差,每天都会用消毒水把房间清理得一尘不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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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娟在这期间更是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发了一条朋友圈:"疫情期间大家要保护好自己和家人,非必要不外出。"配图是她们家囤积的各种物资。
李梅看着这条朋友圈,苦笑了一声。保护家人?她保护的是哪个家人?
疫情逐渐控制住了,生活慢慢恢复正常,但张秀兰的身体却越来越差。
原本还能发出一些简单音节的她,渐渐变得沉默。
原本还有神采的眼睛,也变得越来越浑浊。
医生说,这是正常的衰老过程,瘫痪病人的身体机能会逐步退化。
李梅明白这个道理,但看着婆婆一天天衰弱下去,心里还是难以接受。
她开始更加精心地护理,希望能够延缓婆婆的衰弱。
她研究各种营养搭配,学习更科学的按摩手法,甚至自费请来康复师指导。
"太太,您这样照顾病人,在我们行业里也是很少见的。"康复师感慨地说。
"很多家属都是应付了事,像您这样用心的不多。"
李梅淡淡地笑了笑:"她是我的家人。"
家人。这两个字对李梅来说意味深重。她把张秀兰当成了自己的亲妈,但张秀兰的亲女儿却把她当成了外人。
2023年的秋天,张秀兰的身体出现了明显的衰竭迹象。
她开始经常发烧,食欲越来越差,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医生私下里对李梅说:"做好心理准备吧,老人的身体机能在快速衰退。"
李梅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但真正面对的时候,心里还是充满了不舍。
她开始更加珍惜和婆婆在一起的每一天,即使婆婆已经不能回应她,她也会和婆婆说话。
"妈,今天天气很好,阳光照进房间里很暖和,您还记得吗,您最喜欢晒太阳了。"李梅握着婆婆的手,轻声说着。
"妈,建军今天又加班了,工地上的事情总是很忙。
他很想多陪陪您,但工作也很重要,您不要怪他。"
"妈,小娟发微信说她们一家要出国旅游,孩子放寒假。您不用担心她,她过得很好。"
李梅每天都在和婆婆分享生活的点点滴滴,即使得不到任何回应,她也坚持着。
她觉得,也许婆婆能够听见,也许这些话语能够给她一些安慰。
11月15日的晚上,张秀兰的呼吸变得特别急促。
李梅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叫来了王建军。
"建军,快给娟子打电话,让她过来看看妈。"李梅说。
王建军颤抖着拨通了妹妹的电话:"娟子,妈的情况很不好,你快过来一趟。"
"什么?妈怎么了?严重吗?"王小娟的声音里带着惊慌。
"医生说要做最坏的打算。你赶紧过来吧。"王建军说。
半个小时后,王小娟匆匆赶到。她看着病床上气息奄奄的母亲,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妈,妈,您怎么样?您听得见我说话吗?"王小娟握着张秀兰的手,声音哽咽着。
张秀兰缓缓睁开了眼睛,看了看王小娟,又看了看李梅,嘴唇微微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发出声音。
那一夜,三个人围在病床前守候着。
李梅不停地为婆婆擦拭身体,调整呼吸机的位置。
王小娟坐在一边,时不时地抹眼泪。
05
天亮的时候,张秀兰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经过8年的病痛折磨,她终于解脱了。
李梅趴在病床边放声大哭。
这8年来的委屈、疲惫、不甘,在这一刻全部爆发出来。
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个婆婆,更是生活的重心,是这些年来支撑她的全部意义。
王小娟也哭得很伤心:"妈,我对不起您,我没有好好照顾您。"
但是哭过之后,现实的问题就来了。葬礼要筹办,遗产要分配,这些都不能回避。
张秀兰的葬礼办得很简单。李梅把这8年来给婆婆拍的照片整理出来,做成了一个相册。
照片里的张秀兰从病倒时的痛苦,到后来的安详,记录了这8年的点点滴滴。
前来吊唁的亲戚朋友都夸李梅:"这个媳妇真是难得,8年如一日地照顾瘫痪婆婆,现在这样的人不多了。"
王小娟在人前一直保持着悲伤的样子,不断地向别人解释:"我住得远,孩子又小,真的走不开。多亏了我嫂子,她比亲女儿还亲。"
李梅听着这些话,心里五味杂陈。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意义呢?
葬礼结束三天后,律师上门了。他带来了张秀兰的遗嘱。
"这是张老太太生前委托我保管的遗嘱,现在可以开启了。"律师说着,拿出了一份正式的法律文件。
李梅、王建军和王小娟围坐在客厅里,静静地听律师宣读遗嘱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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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遗嘱人张秀兰,现年72岁,意识清醒,特立遗嘱如下:
- 本人名下位于文化路的房产一套,面积120平方米,归女儿王小娟所有。
- 二、本人名下位于建设路的房产一套,面积80平方米,归女儿王小娟所有。
- 三、本人银行存款5000元,归儿媳李梅所有,以感谢其8年来的悉心照料。
- 四、其他物品由子女协商处理。"
遗嘱宣读完毕,客厅里一片寂静。
李梅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8年来的日日夜夜,8年来的默默付出,8年来的委屈隐忍,换来的就是这5000元。
王小娟的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就收敛了:"嫂子,妈把房子给我,是因为我是女儿。但是这5000块钱给你,说明妈心里是认可你的。"
王建军想要说什么,但被王小娟打断了:"哥,妈这样安排肯定有她的道理。嫂子照顾妈这么多年,给5000块已经很不错了。毕竟嫂子是媳妇,照顾婆婆本来就是应该的。"
又是"应该的"这三个字。李梅感到一阵眩晕。
"娟子,你这话说得不对。"王建军终于忍不住了。
"你嫂子为了照顾妈,辞了工作,8年没有收入。你倒好,什么都不管,房子全拿走。"
"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房子是妈留给我的,这是妈的意思,不是我抢的。"王小娟理直气壮地说。
"再说,我也有我的难处,我离婚了,还要还外债,带着孩子不容易。"
"离婚了?"李梅吃惊地看着王小娟。
王小娟有些不自然:"去年离的,我没告诉你们,不想让你们担心。现在我一个人带孩子,经济压力很大,妈把房子给我也是为了我好。"
原来如此。
李梅明白了,张秀兰把房产给王小娟,是考虑到女儿的困难处境。
但是,她这8年的付出,难道就只值5000块钱吗?
亲戚们劝李梅:"梅子,别计较了,都是一家人。你照顾妈这么多年,大家都看在眼里,这是功德,不能用钱来衡量。"
"就是,5000块也不少了,够买很多东西的。"
"你们以后还是亲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没必要为了钱伤感情。"
李梅听着这些劝解,心里更加苦涩。
功德?感情?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能够补偿她失去的8年青春吗?
她没有争辩,也没有反驳。
她知道,在所有人眼里,她就应该默默承受,就应该不计回报。
因为她是媳妇,因为照顾婆婆是她的"本分"。
06
办完遗产手续,李梅拿到了那张5000元的存折。存折很小,很轻,但在她手里却重如千钧。
她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看着这张存折发呆。
8年了,她从一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女人,变成了现在这个疲惫不堪的中年妇女。
她的青春,她的事业,她的梦想,全部都献给了这个家,献给了那个瘫痪的婆婆。
而现在,一切都结束了。婆婆走了,王小娟拿走了房产,她得到了5000块钱。
王建军看着妻子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梅子,我对不起你。这8年你受委屈了。"
李梅摇了摇头:"不怪你,也不怪妈。她有她的考虑。"
"那怪娟子?她太自私了,这些年什么都不管,最后还把房子全拿走。"王建军愤愤不平。
"也不怪她。"李梅的声音很平静,"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选择。我选择了照顾妈,她选择了逃避。现在各自承担后果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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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建军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知道妻子心里有委屈,但又不知道如何安慰。
第二天,李梅决定去银行把这5000块钱存起来。
她想把这笔钱单独存着,作为对这8年经历的纪念。不管数额多少,这毕竟是婆婆留给她的。
银行里人不多,李梅很快就排到了。
"您好,我要把这笔钱转存。"李梅把存折递给柜员。
柜员接过存折,熟练地在电脑上操作起来。
她刷了一下存折,然后看了看电脑屏幕,又刷了一遍。
"大姐,等一下!"柜员突然抬高了声音。
李梅已经收好存折,转身准备离开,听到这话脚步一顿:"怎么了?"
柜员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皱得更紧了,又重新操作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什么不敢相信的事情:"你这存折里的钱......不对。"
"不对?"李梅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婆婆连这5000块都有问题?她冷笑一声。
"能有什么不对的?我婆婆就给我留了5000块打发我,侄子分了80万,这账我算得清清楚楚。"
柜员的表情变得更加复杂,她看了看李梅,又看了看屏幕,欲言又止:"你......还是自己过来看看吧。"
李梅不耐烦地走回柜台,心想这银行是不是还想扣什么手续费:"有什么好看的,不就是5000......"
话音未落,她的目光落在了电脑屏幕上。
那一瞬间,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了。
她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越来越快。
屏幕上的数字在眼前晃动,她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花了。
手中的存折"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这......"李梅的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