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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四二年深冬,齐鲁大地的寒风如刀,刮过福山县的村庄田野。村口的老槐树只剩下光秃的枝干,在风中颤动着,发出呜咽般的声响。二十岁的李秀莲紧抱着六个月大的儿子,蜷在土炕角落,耳朵紧贴着窗纸——远处传来自行车链条的叮当声,那是日寇又一次“扫荡”的前兆。
午后,石田干雄随中队闯入村庄。这个二十出头的日本兵面容尚有几分稚气,眼神却已冰冷如铁。自少年时起,他便被灌输“大和民族优越”的思想,在新兵营中,木棍的抽打教会他绝对服从,画着中国人肖像的靶子成为他练习射击的对象,稻草人是他刺刀训练的活靶。日复一日的洗脑与训练,早已将他塑造成一架失去思考能力的杀人机器。
“所需物品,自行获取!”少尉田岛一声令下,成了士兵们肆意妄为的通行证。石田干雄跟随山口上等兵挨家破门,粮食塞进背包,衣物搭在臂弯,连铜盆铁锅也不放过。当李秀莲家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被踹开时,石田干雄的目光骤然定住——炕角那个面色惨白、浑身颤抖的年轻妇人,正死死护着怀中的婴儿,如同受惊的雏鸟。
李秀莲恐惧得牙齿打颤,将孩子搂得更紧,发不出半点声音。怀里的婴儿不知凶险,竟在寂静中发出咯咯笑声。这笑声刺痛了石田干雄的耳膜,他与山口对视一眼——这个女子,已被他们视作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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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重如墨,村口燃起的篝火映照着醉醺醺的日寇。酒瓶碰撞声与粗俗的笑骂在寒风中飘散。石田干雄坐立不安,白日里那张惊恐的面容在他脑中挥之不去。待大半士兵醉倒,他弓着身子,悄无声息地溜回村庄。
死寂的村庄只有风声穿过残垣。石田干雄凭着记忆找到那户人家,轻轻一推,未上闩的木门应声而开。昏暗的油灯下,李秀莲搂着孩子浅眠,眉间深锁,即使在睡梦中亦不得安宁。
脚步声惊醒了母亲。李秀莲猛然睁眼,见黑影扑来,本能地将孩子藏入怀中,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婴儿受惊大哭,哭声在静夜中格外刺耳。石田干雄唯恐惊动营地,心头窜起无名怒火。
他冲到炕边,一把夺过婴儿。那小小身躯在他手中挣扎,哭声撕心裂肺,稚嫩的面庞涨得通红。李秀莲疯了一般扑上来抢夺,被石田干雄一脚踹中心口,重重摔在冰冷的地面,半晌无法起身。
石田干雄转头瞥见灶台——一口大铁锅坐在灶上,锅中的水沸腾翻滚,蒸腾的白雾带着灼人的热气。那是李秀莲傍晚为孩子烧的洗澡水。婴儿的哭喊越来越急,一个邪恶的念头毫无征兆地占据了他的头脑。他大步走向灶台。
李秀莲看清他的动作,魂飞魄散地爬起,嘶声哀求:“不要!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她扑上前抱住他的腿,再次被踹倒在地,额头撞上炕沿,鲜血瞬间涌出。
锅盖掀开的刹那,滚烫的蒸汽扑面而来。石田干雄低头看了看哭声渐弱的婴儿,又看了看沸腾的开水,眼中没有半分迟疑,双手一扬,将那个小小的生命抛入锅中。
沉闷的入水声后,是婴儿一声短促的哀嚎,随即一切归于寂静。沸水吞噬了幼小的身躯,水面浮起浑浊的泡沫,皮肉焦灼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李秀莲目睹这一幕,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哀嚎,那绝望足以撕裂夜空。她不顾一切冲向灶台,徒手伸进滚烫的开水。双手瞬间烫起硕大的水泡,皮肉发出滋滋声响,她却毫无知觉般在锅中摸索,终于触到孩子已无知觉的小小身躯。她抱着锅沿瘫软在地,泪水与鲜血交织而下,反复呢喃:“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
石田干雄站在一旁,脑中一片空白。他没有丝毫愧疚,只为哭声停止而感到解脱。接着,他扑向瘫倒在地的李秀莲,在她撕心裂肺的哭嚎中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拂晓前,石田干雄溜回营地倒头便睡,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他不知道,这个冬夜的罪孽将缠绕他四十年。李秀莲在他离开后,抱着孩子面目全非的遗体,一步步挪到村口的老井边,纵身跃入,再也没有上来。
这样的惨剧,在日寇侵华岁月中并非孤例。铁蹄所至之处,强奸与屠杀如影随形。据统计,二战期间至少二十万中国妇女被迫成为“慰安妇”,她们白天劳作,夜晚遭受凌辱,反抗者往往被当场杀害。南京城六周内发生逾两万起强奸案,无数女性在受辱后被夺去生命;山西据点中日寇逼迫伪政府提供“花姑娘”,不从便焚毁村庄,被捕女性最终多成为新兵练习刺刀的活靶。
一九四五年八月,日本投降的消息传到时,石田干雄正在朝鲜。仓皇失措中,他很快被苏联红军俘虏,押往西伯利亚战俘营。那里的严冬足以冻裂耳廓,每日沉重的劳役与匮乏的食物让许多日军俘虏丧命。石田干雄凭借强健的体魄幸存下来。在战俘营里,当他看到日军屠杀平民的照片,看到堆积如山的尸体,那个冬夜的记忆突然清晰——沸腾的开水锅、婴儿最后的哭声、李秀莲淌血的眼睛。
一九四六年八月,石田干雄被遣返日本。他找了份杂工,生活看似恢复平静,但噩梦从未远离。他不敢成家,不敢注视孩童,街上遇见怀抱婴儿的妇女便双腿发软;婴儿的啼哭会让他眼前发黑,恍惚间仿佛那个孩子正从沸水中爬出,向他伸出小手。
夜深人静时,他总被噩梦惊醒。梦中,那个浑身伤痕的婴儿无声地向他爬来;李秀莲立在床头,伸出烫伤溃烂的双手死死掐住他的脖颈,不断呼喊“还我孩子”。每次惊醒,他都浑身冷汗,心跳如鼓,再难入眠。
他曾试图用酒精麻痹记忆,也曾跪在佛前祈求宽恕,多次搬迁居所,但那罪孽如影随形,日夜啃噬他的灵魂。同事皆觉他性情古怪,无人知晓他心中深埋的黑暗。年过六旬后,他的身体每况愈下,医生诊断心脏病,但他明白,真正的病根在于心中无法偿还的罪债。
一九八二年八月,六十二岁的石田干雄做出了决定——公开他的战争日记。泛黄的纸页上,他一字未改地记录了那个冬夜的全部经过:如何抢夺婴儿,如何将其投入沸水,如何凌辱李秀莲。他在日记中写道:“我将那孩子抛入开水时,听见他最后的哭声,心中毫无怜悯,只有如释重负。如今回想,那时的我并非人类,而是恶魔。”
日记公开后,日本社会哗然。有人痛斥他禽兽不如,有人认为他玷污了国家颜面,也有人佩服他直面真相的勇气。在中国,无数读者为日记中的暴行震怒,受害者家属要求道歉赔偿,民众疾呼将他绳之以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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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会上,石田干雄深深鞠躬,这位花甲老人泣不成声。“我罪孽深重,对不起那个孩子,对不起他的母亲,对不起所有被我们伤害的中国人。”他哽咽道,“军国主义将我变成了魔鬼,战争将人异化为野兽。我公开日记,并非为了洗刷罪孽——我深知此罪永生难赎。我只愿世人知晓战争的可怕,让这样的悲剧永不重演。”
他的忏悔,迟到了四十年。换不回婴儿重生,抹不去母亲的伤痛,弥补不了中华民族遭受的苦难。那些曾被日寇摧残的女性,有的受尽折磨而死,有的终身无法生育,有的带着身心创伤在异样目光中孤独终老。“慰安妇”制度是二战史上最黑暗的篇章之一,是对人类尊严最野蛮的践踏。然而直至今日,仍有日本政客企图篡改这段历史。
石田干雄的后半生尽数活在忏悔中。他终身未娶,亦无子嗣,自称这是上天惩罚。每个清晨醒来,沸水锅、短促的哭声、绝望的眼睛都会浮现脑海。他常独坐窗前,望着街上嬉戏的孩童默默垂泪,低声重复着“对不起”。然而再多的忏悔,也换不回逝去的生命;再深的歉疚,也洗不净手上的鲜血。
数十载光阴流转,那段岁月已沉淀为历史。但石田干雄日记中的记载,犹如一面明镜,既照出军国主义的罪恶,也映现人性在极端环境下的扭曲。日寇的侵华战争摧毁了无数中国家庭,夺走了万千无辜生命。如李秀莲般的母亲,如那个无名婴儿般的孩子,本该拥有平静的生活,却被战争碾碎了一切。
我们铭记这段历史,不为延续仇恨,只为捍卫和平;我们讲述这些往事,不为煽动对立,只为以史为鉴。石田干雄的忏悔昭示世人:战争能将常人异化为魔鬼,军国主义的洗脑能使良知泯灭。唯有牢记历史,方能避免悲剧重演;唯有国家强盛,才能守护家园故土,庇护每一个生命。
愿沸水中的小小灵魂得以安息。愿所有战争受难者不被遗忘。愿我们永远铭记:和平并非天赐,而是由鲜血与泪水浇铸。让我们守护这份记忆,珍视当下,建设强大的祖国,使中华民族永不再受欺凌,让人间惨剧永远成为过去的回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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