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家族企业传位这个事,电影《教父》里早就演透了,老维托辛辛苦苦打下的江山,到底是交给亲儿子还是信得过的外人,这个问题折腾了三部曲都没整明白,现实中的企业家们其实也一样纠结。
2026年1月9日,纸巾大户中顺洁柔发了个公告,职业经理人刘鹏不干了,董事长辞了,理由写的是“个人职业发展规划”,这话听着挺体面,但29天前他刚辞了总裁,一个月连辞俩职位,怎么看都不像是主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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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班的是谁呢,创始人邓颖忠的大儿子邓冠彪,48岁,1999年就进公司了,干了二十多年,2021年的时候“让位”给刘鹏当了副董事长,这回又“让”回来了,不过公告写的是“代为履行职责“”,不是正式接任,这个措辞挺有意思的,留了个口子。
说白了,中顺洁柔搞了快五年的“去家族化”改革,到这儿基本算是画上句号了。
2021年那会儿,这改革刚启动的时候,资本市场还挺兴奋的,觉得这是中国家族企业走向现代化治理的标杆案例,72岁的邓颖忠把董事长位置交给一个金融系统出来的80后刘鹏,这魄力确实不小。
邓颖忠当时说得挺好听,公司要变成真正的现代化公众企业,“去家族化”是必经之路,企业里得有个敢指出问题的人,这话说得很漂亮,而且他还真干了件让人佩服的事,为了让刘鹏全权接手,邓老板直接把公司所有高管的微信都删了。
删微信,这操作确实够决绝,但后来回头看,这个决绝好像也就是个姿态。
为啥这么说呢,刘鹏虽然名义上董事长总裁一肩挑,但家族真正看重的东西,一样都没给他。
邓颖忠有俩儿子,邓冠彪和邓冠杰,一个副董事长一个也是副董事长,2019年公司推了个新品牌叫朵蕾蜜,做个人护理的,走校园渗透和小红书营销,这块业务虽然现在营收占比不到2%,但被家族当成“第二护城河”,从头到尾都是邓冠彪在管,刘鹏压根没碰过。
核心业务不给你,赚钱的新方向不给你,那给你什么呢,给你传统的生活用纸业务,让你去降本增效。
问题是刘鹏接手的时机太寸了,2021年正好是行业拐点,之后纸浆价格一路涨,疫情反复冲击,电商平台价格战打得昏天黑地,刘鹏2024年3月发了封内部信,原话是“企业正在面临最复杂的竞争环境,原材料价格居高不下并且走势复杂,行业产能严重过剩,价格战没有最低只有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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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着挺苦的,但业绩确实也没干好,数据摆在那儿,2020年公司归母净利润是9.06亿,巅峰期,刘鹏接手之后一路往下掉,2024年只剩0.77亿,降了76.8%,营收也没达标,2022年的时候公司雄心勃勃定了个目标,2024年要做到110亿,结果实际只有81.51亿,差了快28.5亿。
这业绩配上刘鹏的年薪,就显得有点刺眼了,2024年税前514.17万,按公司当年0.9%的净利率算,一包纸巾大概赚个两分钱,刘鹏这年薪,得卖2.57亿包纸巾才能赚回来。
而邓冠彪呢,年薪才94.75万,连刘鹏的零头都不到,但人家手里攥着朵蕾蜜,攥着公司近50%的家族股权,这账怎么算都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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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里头有个根本问题,职业经理人和家族股东的利益压根就没绑到一块去。
公司业绩不好,家族亏的是实打实的市值,几十亿的身家在那儿缩水,刘鹏亏的是什么呢,年薪和职业声誉,量级完全不一样,所以双方想的事儿也不一样,家族要的是长期布局,新业务、多元化,刘鹏可能更关心短期报表能不能好看点。
说到这儿不得不提美的的何享健,那才叫真正的“去家族化”,2012年,70岁的何享健把公司交给45岁的方洪波,儿子何剑锋进了董事会但从来不插手经营,老爷子是真退了,退得干干净净。
邓颖忠呢,退是退了,但退得不彻底,俩儿子都在副董事长位置上坐着,新业务牢牢握在手里,刘鹏说好听点是职业经理人,说不好听就是个“看守型CEO”,核心的事儿决定不了,但锅得背。
有意思的是,2025年前三季度,也就是刘鹏辞了总裁、新总裁高波上任之后,公司业绩突然回暖了,营收同比涨了8.78%,归母净利润同比暴涨329.59%,达到2.3亿,高波是财务出身,在金红叶纸业、惠而浦、永辉超市都干过内控和审计,降本增效确实有一手。
这就让人想问了,早干嘛去了,这个转变为什么不能早点发生,是刘鹏能力不行,还是之前权力受限施展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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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这种问题估计永远没有标准答案。
邓颖忠这人其实挺传奇的,浙江诸暨人,1979年借了500块钱创业,最早是翻新旧水泥包装袋,后来成了容桂第一代“万元户”,2010年把中顺洁柔做成了国内第一家A股上市的生活用纸企业,45年的创业路,起起伏伏全经历过了。
但就是这么一个能折腾的人,在“传承”这件事上,好像也没能找到完美解法,请职业经理人来改革,改了快五年,业绩没上去,最后还是儿子接班,绕了一大圈又回到原点。
现在邓冠彪是“代为履行”董事长职责,这个“代”字很微妙,不知道后面是要正式扶正,还是再找个合适的职业经理人,或者干脆就这么一直“代”下去。
刘鹏走了之后去哪,公告没说,“个人职业发展规划”这种官方措辞,到底是真有规划还是体面说法,外人也猜不透。
中顺洁柔这个案例吧,其实挺值得琢磨的,家族不愿意真放权,职业经理人没有足够的激励,行业环境又赶上最难的时候,三件事撞一块,再好的初衷也难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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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父》结尾,迈克尔坐在椅子上,门在他面前缓缓关上,家族的权力还是回到了家族手里,中顺洁柔这故事,好像也差不多。
45年的纸业帝国,兜兜转转又回到了“邓氏父子”手中,你说这是倒退呢,还是回归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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